我怔然了一下,很快輕松自如,說:“碰面就碰面,我跟他又沒血海深仇。”
李菁噢了一聲,過了一陣她問:“還沒放下嗎?”
我咧開嘴笑笑,口是心非的話張嘴就來:“早忘到九霄云外了?!?br/>
哦了一聲,李菁說:“行吧,你說忘了就忘了。好歹你明天要見到前夫的,總得有個好狀態(tài),肯定得比離婚前要多美有多美的,讓他把腸子都悔青了才行。睡覺吧,多睡覺容易變美?!?br/>
我沒問余明輝的近況,他是不是單身啊,他過得怎么樣啊之類的,李菁也沒說。
還跟以前那樣,李菁說睡著就睡著,沒多久我就聽到了她輕微的鼻鼾聲。
而我,哪怕舟車勞頓了那么久,卻還是沒完沒了地失眠,翻來覆去睡不著。
天很快大亮。
因為是下午開席,我們中午就到二樓的化妝間去換禮服和化妝。
我已經(jīng)有兩年有余沒有化過妝,也不習慣頂著太濃的妝容,于是我讓化妝師給我弄了一個淡妝。
等到化妝師幫我把頭發(fā)盤起來,何思遠看了看,她就嚷嚷著說:“臥槽,林四四,你現(xiàn)在美得跟天仙似的。臥槽啊,以前覺得你長得普通,今天看了看,靠,真好看?!?br/>
也不知道何思遠是學會聊天學會贊美人了,還是說的真心話,但管她呢,誰不愛聽好話啊,是不是。
被這么一夸,我的心情好得有些爆表,一路跟著大家說說笑地來到了一樓,準備跟著新郎和新娘子迎賓。
在迎賓區(qū)我看到了蕭炎,他和楊雄站在一樣,相對于楊雄一身尋常的毛衣,蕭炎今晚就像一高級的賣保險人員,他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穿著錚亮的皮鞋,那頭發(fā)還要梳得一絲不茍的,一點都不像他。
我正要上前去給蕭炎說一些恭喜之類的話時,卻赫然發(fā)現(xiàn),站在蕭炎身后那個背對著我的男人,是余明輝。
我遲疑了一下。
蕭炎已然看到我,他揮了揮手,沖著我大聲說:“林四四?!?br/>
循著蕭炎這么一喊,原本背對著我的余明輝轉(zhuǎn)過身來,隔著五米的距離,他將所有的目光完完全全聚焦在我的身上,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我,默不作聲。
我在心里面吐槽了蕭炎兩句,卻換上若無其事的笑容,慢騰騰地走上前去,笑笑說:“蕭炎,恭喜你啊?!?br/>
蕭炎的臉就差笑成一朵花了??粗?jīng)這么高冷的一個人,那么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這真的很感染人。
他瞥了我一眼,說:“林四四,我得謝謝你才行,就為了我和曹佳穎,你跑那么大老遠的過來。”
我淺笑,說:“說的什么客套話。之前你還不是陪著曹佳穎跑了大老遠去看的我,吃飯的錢還是你掏的呢,嘿嘿?!?br/>
跟蕭炎說完話,我又沖楊雄點了點頭,笑了一下,楊雄跟我客氣了幾句,不外乎夸我又好看了,總之他也變得會聊天了。
在我跟蕭炎楊雄嘮嗑時,我感覺到有一道目光依然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那灼熱的溫暖都快把我烤熟了。
不用說,這道目光的主人,是余明輝。
如果今天不是蕭炎和曹佳穎的大喜日子,他這么盯著本大爺看,本大爺真的會直接用手戳瞎他的眼睛,讓他還看還看!靠靠靠靠!
為了不破壞氣氛,我按捺住內(nèi)心奔騰不止的吐槽,將目光微微轉(zhuǎn)向余明輝,我淡淡笑笑,說:“余先生,你好啊,請問你可以把你的目光稍微轉(zhuǎn)一轉(zhuǎn)么?我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主動跟他說話,余明輝怔然了一下,他面露訕訕然的神色,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問:“林四四,過得好嗎?”
我沒應他的話茬,而是就沖他無所謂般地笑笑,我又將目光轉(zhuǎn)回來,沖著蕭炎正要說話,我的手機卻響了。
我有些歉意地跟蕭炎示意了一下,急急地掏出了手機瞄了一眼。
沒想到,給我打電話過來的,竟然是劉學宇。
我再次歉意地朝蕭炎側(cè)了側(cè)身,說:“我先接個電話,你們聊。”
說完,我邁開步子越過迎賓區(qū),走出了酒店的大門,徑直走到小花壇那邊,按了個接聽。
跟劉學宇聊了幾分鐘,我才知道,原來是我上飛機之前發(fā)了個朋友圈,說是要回去參加朋友的婚禮,劉學宇看到了,他就打來,問我晚上有沒有空,他想請我吃飯。
我知道那孩子對我有點兒那心思,他在講電話的時候,還不忘小心翼翼地試探,我現(xiàn)在是不是單身,我在心里面感嘆了兩句年輕真好,然后我對著話筒,張嘴就扯淡,也算是徹底斷了這孩子的念想,我說:“小劉老師啊,實在抱歉,我是跟我男朋友一起過來的,我晚上出不去。”
劉學宇聽完我這句話,他的語氣略顯失望,卻還是故作輕松地讓我好好玩之類的,然后我們又客套了幾句,他就讓我掛了電話。
我剛剛給手機上鎖,正要放回兜里,我的身后冷不丁傳了一句:“林四四,你有男朋友?”
我轉(zhuǎn)過身去,淡淡地掃了余明輝一眼,然后作勢徑直往酒店的大廳走去。
余明輝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飛快地走到我的面前來,與我隔著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他微微低下頭來,盯著我的眼睛,問:“林四四,你有男朋友?你為什么有男朋友?”
我不禁覺得好笑。
別說本大爺可以有男朋友,就算本大爺有個老公,跟他余明輝有一毛錢還是兩毛錢的關(guān)系?
他以為他丫的是我的誰?
他丫的就我一前夫!
散淡而又無所謂地笑笑,我沒回答余明輝的任何一個問題,我而是淡淡說:“余先生,你這樣抓住我的手,不妥吧?你是馬上給我松開呢,還是要我拿個磚板拍開呢?”
余明輝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他還真是愛較勁,我明明都把話說成這樣了,他還要死死盯著我,繼續(xù)問:“林四四,我問你是不是真有男朋友?”
特么的!老子讓他放手,他還唧唧歪歪問個沒完,真是夠了!
實在不想被他抓著我的手吃我的豆腐,我把手機放進衣兜里面,然后像是拔蘿卜一樣旋著擰了一把,又朝外狠狠掰了一下,把余明輝的咸豬手完完全全給掰了下來。
淡淡笑笑,我說:“余先生,你可能沒有搞懂你自己的身份,現(xiàn)在你吧,在我這里,充其量算是一個沒有一毛錢關(guān)系的前夫,僅此而已。你覺得你有什么資格來質(zhì)問我到底有沒有男朋友?”
我原本不想說話噎他的。
可是我受不了他這磨磨唧唧的勁。
一想到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光里面,竟然在那一段時光里面,那么好巧不巧地被我發(fā)現(xiàn)他與我漸行漸遠,我覺得他在我這里,已經(jīng)變得不可原諒,只可遺忘。
然而,被我用這樣帶刺的話亂扎扎,余明輝還真是一點兒自覺都沒有,他的手又要攀附上來,好在我眼疾手快的把他的手擋下去。
余明輝的臉上浮現(xiàn)出訕訕然的神色,他的嘴角動了動,冷不丁來了兩句:“我在機場的時候,明明看到你是一個人出來的,林四四你為什么要對著電話撒謊?是不是電話那邊是追求者啊?”
在機場?昨晚丁展波去接我的時候,余明輝也在機場?是巧合還是怎么的?
他這是有多閑得慌?還是他在我們離婚之后才發(fā)現(xiàn),什么趙小寧都是浮云啊,只有我林四四啊,離婚還不分他家產(chǎn)的林四四才是他的良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只能呵呵噠了。
算了,我懶得理了。
冷冷地掃了余明輝一眼,我說:“你廢話真多?!?br/>
說完,我不再理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酒店里面。
余明輝跟上來,還是一副想跟我聊天的樣子,我故意扎堆過去跟曹佳穎那幾個高中女同學堆里,故意裝作跟大家聊得很開心打成一片的樣子,余明輝站在旁邊訕訕然了一陣,后面丁展波把他叫走了,好像是叫他去搬禮炮。
接下來,我們要開始兩兩站成一派迎接客人了,也不知道是蕭炎故意的,還是巧合,余明輝剛好站在我的對面,我一個不經(jīng)意抬頭,就能與他的目光接觸上,他簡直有病,他的目光就像膠水一樣,黏黏糊糊地黏在我的身上,不管我怎么瞪他怎么白眼,他一點也不懂得收斂。
我說不出的煩躁,卻不想在蕭炎曹佳穎大喜的日子上面露出不爽的神色,我只得按捺住內(nèi)心恨不得沖過去把那個破男人打得滿地找牙的沖動,擺出一副樂呵呵的笑臉。
好不容易等來客都到位了,蕭炎按照司儀的安排,先走過去舞臺那邊,在得到提示之后,他雄赳赳地往前走來迎接新娘子,而我們這些姐妹團兄弟團的,則站在兩旁放禮炮。
蕭炎很快把曹佳穎給牽到了舞臺那邊,那個司儀拿著個本本啊,在那里念叨著蕭炎和曹佳穎之間的浪漫戀愛史,而我與何思遠挨著站在一起,望著臺上的他們,我的嘴角禁不住揚了起來,跟著那些歡騰的人不斷地鼓掌,把自己的手都拍疼了。
入席的時候,曹佳穎愣是要把何思遠,丁展波,李菁和我安排在主人席,而蕭炎也把余明輝安排在我這一席,還把他安排在我的身邊。
接下來,這頓飯簡直就跟噩夢一樣。
我不知道余明輝到底是犯了神經(jīng)病還是精神病,接下來每隔兩分鐘,他也不管我理不理會他,他都要跟我說話,自顧自地在對我說話。
“林四四,你別喝酒啊?!?br/>
“林四四,你喝果汁嗎?我給你倒一點?!?br/>
“林四四,那個鵝掌不錯,你試試。”
“林四四,那個飲料太冰了,要不我讓服務(wù)員給你換個常溫的?!?br/>
“林四四,你是不是喜歡這款紅豆冰沙,不然我讓服務(wù)員給你再來一碗?”
“你怎么就吃那么一點東西啊,林四四,難怪你瘦了一點?!?br/>
林四四林四四林四四!
靠!我原本以為只要我不搭他的話茬,他說一句兩句就會自討沒趣不再煩我了,誰知道他叨叨得跟唐僧一樣!本大爺忍夠他了!
實在郁悶得無以復加,我側(cè)過臉去瞪了他一眼,我沖著跟我隔著一個位置的何思遠說:“何思遠,你跟本大爺換個位置吧?!?br/>
誰料何思遠這個沒良心的,她白了我一眼說:“不要,我要靠近我老公,哼?!?br/>
還真是虐狗不留情,何思遠白眼完我,她柔聲對丁展波說:“老公,那個蝦好好吃,你試試?!?br/>
更虐狗的是,明明那蝦也就味道一般,丁展波還跟個弱智似的捧場夾了一只,直接塞進嘴里面,說:“老婆,真的好吃,你也多吃點。”
我簡直無言以對無力吐槽。
跟李菁對視了一陣,還是李菁給我換了位置。
誰知道,我剛剛坐好,余明輝點了點李菁,他請求李菁跟他換位置,被李菁好一頓白眼,然后他才徹徹底底安靜了。
說實在話,他這樣的表現(xiàn),真的讓我錯覺,他特么的還愛我,還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的,他當初那些對我殘忍的冷落,完完全全是出于無奈。
然而我又自嘲地笑,我的想象力真豐富。
懷著這樣復雜的心情,我味同嚼蠟地吃完了這頓喜宴。
就在我們面對著滿桌子的狼藉兩兩相談甚歡時,蕭炎去別送完一些賓客回來,他說他在觀海長廊那邊的ktv訂了包廂,讓我們一定要去下半場,他還指名說我必須得去,說我好歹以前靠的唱歌吃飯,我唱歌好聽,去給熱熱場。
我想著余明輝肯定會去,那我沒有必要去,我正要開口推辭,曹佳穎就過來說,她晚上把椰風包場,就我們四個女人一起去嗨皮。
蕭炎還是挺讓著曹佳穎的,他沒怎么執(zhí)拗,就說那分開玩也行。
想到曹佳穎可能是怕我尷尬,才過來給我解圍的,我心里面的感動就跟那水龍頭的水一樣,說來就來,越感動就越不知道說啥,只能傻笑了一下,沒說什么。
從酒店里面出來,因為何思遠在備孕沒喝酒,她就開車載我們。
我和李菁,曹佳穎三個女人擠在后面,你推推我,我捅捅你,玩得很不亦樂乎。
就在我們這幾個二逼青年歡樂多,就差往頭上頂個鍋敲幾下來助興時,何思遠冷不丁來了一句:“林四四,趙小寧的事,你聽說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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