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萬花坊,整個場子的氣氛都有一些緊張??磮鲎拥拇蚴謧儾粌H僅眉頭緊鎖,而且彼此之間好像沒有了信任的感覺,而是相互猜疑著。這樣的情況讓走在前面的高勝天猛地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伸手將站在門口的一個打手拉到自己的身前,“你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懷疑自己的同事,兄弟?”
“沒,我沒有……”打手沒有想到高勝天突然對自己發(fā)難,一米七八的大個在高勝天的手里硬是不敢反抗。
高勝天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放在打手的身上,“如果你這么懷疑,那就不要猶豫。直接拿刀去捅死你懷疑的人啊,安?”
打手也知道高勝天是在教訓(xùn)他,將小刀恭恭敬敬地還給高勝天,低著頭不說話。
我沒空去關(guān)心高勝天現(xiàn)在在干嘛,我只是一伸手扯了扯高勝天的衣服,“勝天,走啊,現(xiàn)在我們先去看藍藍要緊?!?br/>
高勝天這才將這名打手給松開,惡狠狠地瞪了所有的人一眼。被高勝天掃視的打手們都低下了自己的頭。
快步朝著場子里走去,來到員工休息室的時候,藍藍的休息室外面已經(jīng)站了四個魁梧的保鏢。我推開門走進去,梅雪正抱著藍藍好像在說什么安慰的話。而藍藍則是縮在梅雪的懷里瑟瑟發(fā)抖。
看見我走進來,梅雪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安姐?!?br/>
“到底怎么回事?”我快步走到藍藍的身前,伸手將她的下巴給抬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藍藍的眼神已經(jīng)有些散了,顯然是被嚇壞了。我有些心疼,要知道人最難治的病就是心理疾病。要是藍藍真的因為這次的事情留下了什么心理陰影,那她也就廢掉了。
一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炸開了,“不是說了讓你們把藍藍看好嗎!怎么還會出這種事情!”
梅雪低下頭,“安姐,這一次的事情就是藍藍的貼身保鏢做得。他突然掏出刀子去捅藍藍,好在另外一個保鏢的反應(yīng)快,才沒有讓他得逞。不過也讓藍藍見了血?!?br/>
我朝著藍藍的身上看了一眼,好像沒有什么傷口,這么說來藍藍見的應(yīng)該是那名保鏢的血。雖然知道自己這樣想有些自私,但我還是有些慶幸。在這種關(guān)鍵時候,藍藍的身價的確要比保鏢值錢很多。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高勝天開口了,“那名保鏢呢?我想見見?!?br/>
高勝天這么一提醒我才反應(yīng)過來,能夠從高勝天的眼皮子底下潛藏起來的人,的確是很有本事。
在梅雪的帶領(lǐng)下我們這才看見鬼爺?shù)倪@個奸細,他竟然是陳默當初送給的第二批保鏢。
這樣的結(jié)果不要說是我和高武,就連高勝天也是微微瞇起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
之前高勝天在肅清人的時候還和我說,陳默的人可以簡單的清查一下。當時我都還奇怪,為什么和陳默一直不對付的高勝天突然這么好說話。
高勝天當時躺在床上抽著煙看著我,“陳家的貼身保鏢都是根正苗紅的人,而且家人也是被嚴密監(jiān)控起來了的。這些保鏢的忠誠度就相當于是保護市級省級的貼身保鏢?!?br/>
我還記得當時我聽到高勝天這樣形容的時候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能夠有可以放心用的人,這種感覺不知道有多安心。
但是現(xiàn)在,一切都和高勝天說的不一樣。
我突然間想到一個可能性,轉(zhuǎn)過頭看了高勝天一眼,“你說會不會是陳默授意的?”
高勝天聽到我這樣猜測也是眉頭一跳,他看了我一眼,最終搖了搖頭。
我之前之所以這樣問,并不是懷疑陳默。我只是對自己沒信心,我擔心陳默再做出什么背叛我的事情出來。
不過看見高勝天搖頭,我就長舒了一口氣。
站在我身后的高武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那名叫做任志的保鏢身前,一抬腳就踢到了他的肋下。
就是這么一腳,就讓一直硬挺著的任志忍不住大叫一聲,吐了一口血沫出來。
高武一把抓住任志的頭發(fā)讓他把頭抬起來,“說,你為什么背叛安姐。”
都是當兵的人,無論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身份,忠誠二字都是他們最看重的東西。就算是在萬花坊,因為我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高武了的原因,高武還真的就把這些打手也好,保鏢也好當成自己的戰(zhàn)友,當成兄弟來看待。
現(xiàn)在他所看重的兄弟里面出了一個叛徒,他又怎么能夠不生氣?
任志看向高武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對……對不起……給我一個痛快……”
高武就像是瘋了一樣接連給了任志好幾拳,任志憋著一口氣硬挺著,也不哼出聲。打到后面從來都沒有流過淚的高武竟然哭了出來。他有些無力地扶著墻站起來,轉(zhuǎn)過頭看了我一眼,“安姐……”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高武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我。我知道他想要對我說什么,要是我想,萬花坊有的是手段將任志嘴里的東西給掏出來。只不過在經(jīng)歷過那些手段之后,任志就算還活著,也會成為一個瘋瘋癲癲的人。
高勝天也看向我,他雖然沒說話,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高勝天需要任志嘴里的情報,只有知道了任志究竟是怎么被控制的,高勝天才有反擊的機會。而且對于這種背叛的行為,萬花坊需要一個榜樣。
我第一次覺得我還是萬花坊的當家,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在我的腦海中碰撞。
最后我還是對高武揮了揮手,“給他一個痛快吧,他不能活著。”
高武點點頭,高勝天則是嘆了一口氣。
坐在地上的任志噗嗤一聲吐了一口血出來,剛才一直憋著的氣總算是松開了。他努力地偏過頭看了我一眼,“謝謝……安姐……”
我自嘲地笑了笑,謝謝我嗎?
以前我只以為邪教殺人的時候,那些被殺的人才會說謝謝。但是沒想到自己也能夠混到今天的這種地步,也會有要被自己殺的人,還要感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