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蘇陌和硫月灝‘交’握的手上,不知為何,他們總覺得這一切的關(guān)鍵,似乎就在這一雙手之中。
“你們在看什么?這雪落個不停,你們不走動片刻之后只怕就與他們一樣了?!?br/>
見兩個人不動,都傻愣愣的看著蘇陌他們兩個,袁無夢趕緊拉著兩個人一起走動了起來。
他不是尋常人,自然無所謂,可薛成安卻實打?qū)嵉氖欠卜蛩鬃?,連半點功夫都不曾有過,這樣下去,不光光是蘇陌他們兩個人在這里活不成了,只怕薛成安都得‘交’代在這里。
“別,你聽我說,這種東西,若是我沒記錯,有情之人的血就能解開,只要解開他們的冰封,你就將兩個人分開。只要不讓兩個人在一起,這事情就絕對能有轉(zhuǎn)機(jī)?!?br/>
薛成安說得‘激’動異常,可袁無夢卻聽的膽戰(zhàn)心驚。
有情之人的鮮血?
這里的有情之人還有誰?就只剩下薛成安和藍(lán)蓉了。他和硫月縈肯定是達(dá)不到這個地步的。
硫月縈對他的感情最多只能稱得上是好感,這一點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們兩個準(zhǔn)備做什么?拿自己的鮮血去祭奠他們兩個人嗎?
為何這話聽起來就覺得難以置信?蘇陌和硫月灝身邊的人,好些看起來都不正常,對待愛情的那種堅貞近乎愚鈍,對待朋友亦是如此,就像現(xiàn)在,為了彼此犧牲‘性’命的事情在他們兩個看來,居然是如此尋常。
他們大概根本沒有想過,如果硫月灝根本治不好又該如何,白白送上他們兩個的‘性’命嗎?
“其他的先不說,這法子你可見有人成功過?亦或是你見那本書上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寫過?你這樣只依靠猜測就準(zhǔn)備動手,恕在下直言,這根本就是在賭。而且賭贏的幾率并不大?!?br/>
袁無夢對蘇陌和硫月灝兩個人的命運(yùn)無從猜測,但是至少可以確定,兩個人現(xiàn)在基本上是氣數(shù)已盡,若想要兩個人在回來,那無異于起死回生。
之前依靠自己的那點法術(shù)還可以護(hù)兩個人周全,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護(hù)不住了。
這兩個人身上的冰封不像是凡塵之物,更像是從天而降。
這雪山也就奇怪,之前還不覺得,現(xiàn)在深陷其中更覺得這雪下的奇怪,不見減小不見增多,永遠(yuǎn)都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
這景象就像是他之前去過的極寒之地一樣。
可那地方是收到了上古大神的詛咒,這里,又是因為什么呢?
眼看袁無夢的臉‘色’越來越差,藍(lán)蓉也開了口,道:“袁先生大約并不知道我等與皇上的情誼,也不知曉,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皇上所救,更不知曉,即便我們此次逃出去,若是沒有皇上和娘娘的陪伴,也是活不長遠(yuǎn)的?!?br/>
她頓了一下,又開口道:“換句話說,自古都是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噬先羰菤浱?,我等就只能陪葬。與其要那樣,我們情愿用自己的‘性’命來延續(xù)皇上的‘性’命。這種感情或許先生并不明白,可對于我們這些人而言,卻都是要誓死恪守的。”
藍(lán)蓉所說的話,也正是他們那些影衛(wèi)的心思。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所忠于的主子是硫月灝,那硫月灝在哪里,他們就在哪里。這既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自己心甘情愿的決定。
有些人,你跟隨了一輩子,突然失去了,就等于是失去了所有。
不等袁無夢開口說話,藍(lán)蓉和薛成安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開始了。
兩個人手拉著手,跪在了硫月灝他們前面,硫月縈想開口阻止,可話到嘴邊,卻還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現(xiàn)在不管誰能救人,她都不會阻止的,只要能將父母救活,硫月縈幾乎是不吝嗇與犧牲任何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她自己。
藍(lán)蓉和薛成安對視一眼,薛成安還是有些擔(dān)憂的,藍(lán)蓉卻十分坦然。
似乎對于任何事情,藍(lán)蓉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于微笑面對,就連現(xiàn)在面對很可能出現(xiàn)的死亡,她都沒半點‘激’動。
“打遇見我,你便說了喜歡,我總以為你是說的玩笑話,也因為我的身份,從未敢相信與你。今時今日,你我能走到這一步,真該說是上天的眷戀。成安,薛成安?!?br/>
藍(lán)蓉在薛成安的手心寫上了自己的名字,眼中溫柔的望著他,‘唇’角微微帶著笑。
薛成安大可不必陪著她一起瘋,只是他知曉,若是這兩個人救不活,她也不會好受,現(xiàn)在就陪著她跪在這里,一起為原本可以躲避開來的磨難來付出。
對于薛成安,藍(lán)蓉除了感‘激’,就唯有拿著更多的愛來回報,總以為兩個人的時間還長,可到了今日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時間一點都不多。
“多謝你一路陪著我?!?br/>
藍(lán)蓉微微一笑,緊緊握住了薛成安的手。
薛成安原本忐忑的心情也慢慢趨于平穩(wěn)。相守,什么是相守?在有生之年,彼此深愛,那就是相守。時間的長短不一樣,那又如何?到死那一刻,只要你愛的人愛你,生與死又有什么區(qū)別?
他們此時的心情大概就是當(dāng)時硫月灝和蘇陌的心情,所以兩個人走的那么坦然,那溫暖。
現(xiàn)在到了他們這里,薛成安一樣覺得無所畏懼。
“應(yīng)該是多謝你?!?br/>
薛成安輕輕開口,從取出了平日扒拉草‘藥’用的小刀,在手腕上輕輕的劃開了一個口子,然后遞給了藍(lán)蓉。
藍(lán)蓉與他做了同樣的事情。
兩個人血從手腕處沿著彼此的手落到了匯聚到一起,最后凝聚成血珠子,一點一點的滴落在蘇陌和硫月灝的手上。
寒冷的天氣將血珠凝結(jié),像是一滴滴落在他們手上的紅‘色’‘花’瓣,嬌‘艷’的讓眾人心碎。
化蛇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這樣的場景,對于他而言,這樣的事情,是從未在他的世界里面發(fā)生過的。
見多了爾虞我詐,見識過太多勞燕分飛,對于所謂的恩愛,他從來都不相信。
在生與死的面前,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變得微不足道。
他從希望到最后的失望,再到最后的絕望。那顆原本善良的心,其實早就被這世間的險惡給占據(jù)了。
今日所看見的一切,對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可怕。
那血,像是從他的身上慢慢溜出去的一樣,每一滴,都伴著疼痛。
“根本就沒有反應(yīng),血根本滲透不進(jìn)去。你們別試了?!?br/>
袁無夢看了片刻,根本沒有看見所謂的變化??伤{(lán)蓉和薛成安,卻已經(jīng)開始臉‘色’蒼白了。
他抬手就要打斷他們,卻被硫月縈攔住。
“你看?!?br/>
順著硫月縈的手指看過去,袁無夢才看見,在那冰層的最上面,有一絲血,已經(jīng)慢慢滲透到了冰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