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陸應(yīng)川不是隱婚,但是知道我的人很少。
可他的一舉一動,一直是很多人關(guān)注的重點。
我想,今天晚上借著他,我還能引起一波重視。
刷屏的留言我已經(jīng)不想看了。
這位L被我架在高臺,想走也不好走了。
我跟陸應(yīng)川對視,其實不知道他會不會上前來。
他素來是討厭鏡頭的,對于所有狗仔都沒有好印象,畢竟在此吃過虧。
而直播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此顯得不解,在困惑之后是復(fù)雜的,好像失望,又好像釋懷。
我看不懂此刻的他。
也不敢看他。
視線投過去,卻又避開他的反饋。
其實對于陸應(yīng)川是否配合,我沒有把握。
不過無所謂,他來也好,不來也好,事實就在那里,我已經(jīng)做好攤牌的準(zhǔn)備。
手機關(guān)了機,沒人可以聯(lián)系到我。
他當(dāng)然知道,很多人在看熱鬧。
卻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熱鬧主角。
話筒里沉默著。
L姑娘也沒說話,好像被我的瘋狂嚇到了。
陸應(yīng)川還是來了。
在我身邊坐下,沒有表情管理,冷冷的,看著鏡頭。
然后抓住我的手。
其實我想過很多說辭。
比如告訴別人,我為什么跟徐娩不和?
為什么我媽媽跟黃蘭芳會動手?
為什么我忍氣吞聲?
包括我懷孕了。
這是我堅持走到今天的最重要原因。
然而我們也離婚了,可依舊被死咬不放。
這場直播是圍繞我的。
但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L忽然開口了。
她是真聲。
沒有意外,果然是深藍姑娘。
她說,“陸應(yīng)川,你記得死掉的她嗎?”
我忽的愣住!
我從未察覺,也或許是仇恨淹沒理智,竟忽略了深藍姑娘一直以來最痛恨本來就不是我,而是他!
大嘴怪迅速切斷連線,然后按照我們原本規(guī)劃好的流程,繼續(xù)往下走。
用我的婚姻,被出軌的既成事實,還有懷孕卻不敢聲張,被堵在角落里,被匿名信威脅,被徐娩用跳樓逼上絕路。
今天晚上給的信息量夠大。
吃瓜的好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誰,卻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而我的驚懼慌張,足夠證明我所遭遇的一切確為真實。
我離開了鏡頭。
大嘴怪給出空白布景,然后同時在社交平臺發(fā)文。
我并沒有什么粉絲,但她自有其他運營渠道,用小故事的方式為我在本地諸多媒體推了一波流量。
直播結(jié)束了。
他們的工作遠沒有完成。
而我整個人還在巨大的震驚中。
等我回過神時,陸應(yīng)川一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小雨,疏離的像是身處另一個世界。
對于我的所為,道歉也顯得多余。
但我確實沒想到會扯出他的事。
到了現(xiàn)在,我不得不問,“她到底是誰?”
陸應(yīng)川側(cè)眸,神情悲憫,宛如神佛。
說起來很好笑。
但他居高臨下睥睨我,那樣寵溺又溫柔,可分明悲傷又凝重。
我無法形容。
但就是給我一種動漫里,佛子的既視感。
好像他懂很多。
只是太多,我沒懂。
“哪個她?”陸應(yīng)川好像一點都不生氣,甚至看出我的慌張,來安撫我,摟著我的肩膀,親吻我臉頰,“沒事,別怕?!?br/>
我忽然流淚。
就好像身處巨大漩渦,終于明白有個人一直陪伴我左右。
這么多年來,他帶給我的踏實感,安全感,始終無人可以取代。
也許我一直離不開他,就有這個原因吧。
“深藍姑娘,她一直死咬著你不放?!敝劣谏钏{口中的另一個“她”,我不關(guān)心,但我知道是誰。
無非是從前他那個新聞,陸應(yīng)川不就是因為這個離開京州的么。
“你從來沒調(diào)查過?”他忽然笑了,捏我的臉,“姜泠,你總是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你真的很笨,腦子又很簡單,還聽不進別人的話?!?br/>
說的明明都是我的缺點。
可我忽然的笑了。
一點不生氣。
只有他,只有陸應(yīng)川可以這樣說我,因為只有他這樣說我會服氣,我的智商在他面前總是不夠用。
可我又不在乎。
就好像小時候考試,一個學(xué)渣總喜歡扒拉著一個學(xué)霸,被瞧不起也沒關(guān)系,反正考試的時候總會有正確的答案帶飛學(xué)渣。
當(dāng)然,我不是學(xué)渣,我成績很好,但人情世故,我一塌糊涂。
“你也沒跟我說過什么好話?!蔽也林蹨I。
他笑,幫我一起擦淚,“你看,還喜歡懟人?!?br/>
我跟他在這一刻是一對。
我無條件相信他,我想他也是。
“什么深藍姑娘,人家有名字,就是你聽了會不高興,”陸應(yīng)川轉(zhuǎn)頭看向那場雨,淅淅瀝瀝,像是南方的雨,不該下在京州,仿佛跨越空間,降臨在本不該存在的命運里,“徐家有個小女兒,早早輟學(xué),跟我有過幾面之緣,叫做徐簾?!?br/>
乍一聽好意外。
可我嘴巴張開又閉上,忽然把一切想明白。
跟徐娩關(guān)系好的,能輕易被當(dāng)槍的關(guān)系,除了姐妹,還能有什么?
人物,時間,年齡,都對的上。
我看著陸應(yīng)川,“你早認識她?”
“還年輕的時候,不太懂事?!彼杂种?。
我知道,那段往事在他心里是刺。
沒人喜歡被挖掘爛掉的傷口,我忽的抬手,“我只要知道她是誰就行,你從前的事我不過問?!?br/>
陸應(yīng)川被我的“大度”驚訝,“不好奇?”
我笑了,“有什么好奇的,反正你現(xiàn)在是這個死樣子,從前好或者壞,無所謂了?!?br/>
“可是,不知道明天會怎樣,陸應(yīng)川,你跟我,都少不了罵?!蔽铱吭谒募绨?。
看著微亮的天空。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我想我跟他要面對的事,現(xiàn)在剛剛開始。
且不說于思慧跟我媽那邊多么激動,電話直接打爆,我兩從昨晚就沒敢開機。
而他更麻煩,公關(guān)團隊一整個驚呆,但又不敢輕舉妄動,不曉得該直接跟我站對立面,還是想著共同進退。
至于徐娩。
出奇的安靜。
人事表示,出于人道主義關(guān)懷,提議休假。
帶薪休假,多好。
不知道黃蘭芳,徐簾,又是什么反應(yīng),會有什么招數(shù)。
可我累了。
所有的事情都交給裴靜榕跟大嘴怪。
而我只是靠在陸應(yīng)川的懷里,安穩(wěn)的睡著。
如果時間就此停擺。
真的很好。
因為被詛咒的二月十四,我已經(jīng)熬過。
可新生的路,是否坦途,我也無法預(yù)知。
直到,周揚忽的打來一通電話。
而先我一步接起它的,是陸應(yīng)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