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

    謝庭西像是知道她沒說完的話是什么，菲唇噙笑，“以為我是個利己主義，只有利益，沒有朋友?！?br/>
    墨織云咬唇不語。我可沒說，是你自己說的。

    謝庭西雙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放松，淡淡道：“我的確很看重利益，但是陸鶴云和別人不一樣，我很欣賞他身上那股狠勁，可惜為情所困?！?br/>
    如果不是對墨織云動了真情，陸鶴云未必會是今天這般境地。

    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肯定越來越好。

    墨織云聽他這話感覺怪怪的，“庭西哥……”

    謝庭西收斂笑意，嚴(yán)肅道：“好了，不逗你，說點正事?！?br/>
    “嗯？”墨織云心想我們能有什么正事可談？

    “我和陸鶴云的主治醫(yī)生談過，他的狀況越來越糟糕，如果等不到供體做手術(shù)，撐不過三個月?！?br/>
    墨織云的心一沉，剛才的輕松情緒一掃而空，“我知道?！?br/>
    “我和國外一個專家聯(lián)絡(luò)過，也把陸鶴云的病例傳給他看過，他說可以幫陸鶴云做手術(shù)，雖然沒有辦法康復(fù)，但是能延續(xù)他的生命一段時間，具體能延續(xù)多久還要看術(shù)后的情況，而且手術(shù)也有相當(dāng)大的風(fēng)險?！?br/>
    謝庭西言簡意賅的解釋，至于要不要做這個手術(shù)決定權(quán)在陸鶴云。

    墨織云像是看到了一點點的希望，雖然不多。

    “你告訴他了？”

    “他說還要考慮。”謝庭西側(cè)頭看墨織云，“風(fēng)險雖然很大，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總不能耗著等著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的供體。

    “如果手術(shù)成功，情況最好的前提下，他能撐到半年嗎？”墨織云問。

    “按照專家給我的說法是可以的。”

    半年！

    墨織云在心頭盤算著時間，差不多夠了。

    也許真的能夠成功呢。

    “我會勸他接受手術(shù)，麻煩你聯(lián)絡(luò)專家來墨城一趟。”

    謝庭西頷首，“行，我安排。”

    絲毫不擔(dān)心墨織云會說服不了陸鶴云。

    謝庭西上車先離開了，墨織云轉(zhuǎn)身上了滄溟的車子，撥通了電話。

    “我考慮好了，接受你的交易……”

    如果這是唯一能讓陸鶴云活下來的機會，那就這樣吧。

    ……

    最近天氣都很好，墨城的氣溫也逐漸回升了。

    墨織云帶著今今來看陸鶴云，他的氣色比之前好一些，但到底生重病的人，精神還是不佳。

    他抱著今今玩了一會，墨織云怕他累就把今今抱走，給了她一個大蘋果，讓她自己去旁邊啃著玩。

    倒了一杯水遞給陸鶴云。

    陸鶴云接過來，握在掌心，主動開口，“你也是來勸我做手術(shù)的！”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墨織云沒有否認(rèn)，“活著比什么都好，陸鶴云?！?br/>
    陸鶴云低垂著眼簾，“可是手術(shù)只有一半的成功率，萬一我上了手術(shù)臺沒下來……”

    原本能活三個月，突然做手術(shù)可能一天都不能多活。

    “我以為你是一個商人，比任何人都懂得風(fēng)險越大回報就越大。”墨織云輕淡的語調(diào)道，“什么時候你也變得這么畏首畏尾了？”

    “可這畢竟不是一樁生意，而是我的生命?！边€是隨時可能終止的生命，現(xiàn)在的每一天都像是從上帝那里偷來的，心存著僥幸。

    如果做手術(shù)，隨時會死在手術(shù)臺上，他便再也見不到織織了。

    舍不得，所以不敢也不愿意去冒這個險。

    “生命本來就是一場隨時會被終止的契約，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蹦椩泼髁恋捻永餄M含堅定的望著他，“要贏了你就有更多的時間去等待供體，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就真的只能等死?！?br/>
    手術(shù)成功，他還有半年的時間，怎么都夠了。

    即便計劃失敗，那他也還有半年的時間，等待供體。

    陸鶴云沉默不語。

    “陸鶴云，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以后你多保重?！蹦椩破鹕?，拿起旁邊的手提包準(zhǔn)備離開。

    該說的話她都說了，相信陸鶴云知道最后該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陸鶴云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喉結(jié)滾動，想要出聲挽留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也沒有資格要求墨織云再為自己做什么。

    本來就不應(yīng)該在跟她再有什么糾纏了……

    早就不該了。

    墨織云走到沙發(fā)前抱起今今，“今今，我們回家了。”

    今今乖乖的趴在她的懷里，沖著陸鶴云揮手。

    陸鶴云喉間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說不出一句話。

    墨織云回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陸鶴云，再見?！?br/>
    陸鶴云牽強的前擠出一抹笑容，眼睜睜的看著她抱著今今離開。

    偌大的病房似乎一下子空蕩了不少，寂靜的可怕。

    明明前一秒，今今坐在沙發(fā)像個小老鼠咯吱咯吱啃著蘋果。

    她還坐在這里跟自己說話。

    人總是會忍不住的貪心。

    ****

    陸鶴云最終還是決定接受手術(shù)。

    專家是謝庭西請來的，給陸鶴云做了一次全身的檢查，召開了會診，確認(rèn)了手術(shù)方案。

    手術(shù)當(dāng)天，謝庭西自然是要來的，跟陳靜一起送他到手術(shù)室門口。

    “放心吧，你一定會沒事的。”謝庭西安慰他。

    陸鶴云牽了一下唇瓣沒接話，眼神看向了電梯口的方向，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陳靜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我通知墨總你今天做手術(shù)，她說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抽不出來時間。讓我轉(zhuǎn)告你，她祝你手術(shù)成功！”

    陸鶴云失落的眸子收斂起來，他知道織織根本就沒有說這樣的話，不過是陳靜寬慰自己說的謊話罷了。

    謝庭西拍了下他的肩膀，“活著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活著一切皆有可能?！?br/>
    死了，可就真什么都沒有了。

    陸鶴云淡笑，“知道，謝了。”

    “真想謝我就快點好起來，跟我合作?！敝x庭西菲唇噙笑，“你知道的，我只對做生意有興趣。”

    陸鶴云抬起手跟他擊掌，“等著?！?br/>
    護(hù)士推著他進(jìn)入了手術(shù)室，手術(shù)室的門就要關(guān)上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

    仰起頭，眼巴巴的看著電梯口的方向。

    她終究還是沒有來。

    －－－－－－題外話－－－－－－

    【明天見。】

    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