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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肏 第十七章最后的努力李嬌卻

    ?第十七章:最后的努力

    李嬌卻把三環(huán)戒指給劉紅戴上,把坦克腕表給張小萍戴上說:我們在中學課本上不是學過“茍富貴,勿相忘”嗎?我比你們現在情況好一點,聊表心意罷了!再說:這些東西是身外之物,我不是個“守財奴”,我看得不重。

    李嬌轉而對青梅說:青梅姐將來結婚了,我再送你一樣東西,你別眼紅她兩個。對了,你有男朋友了嗎?你那么漂亮,應該好找。

    張小萍就把青梅和陳鵬飛的故事給李嬌和劉紅講了出來。

    李嬌羨慕道:青梅姐的命真好。

    劉紅附和道:人跟人真的沒法比。

    青梅說:還不知道結果呢!你們看我工作老不順,愛情嘛也是磕磕絆絆的,都說好事多磨,等有了幸福的結果時你們再祝福我吧!

    李嬌說:不瞞你們,我也有男朋友了,遺憾的是他大我三十歲,有點老,有點土,就是錢多,他給我買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我們已經同居了。他說他已經離婚,可以考慮娶我。他是個藥品代理商,他總說這個行業(yè)是暴利。

    張小萍問:那你還去賓館上班不?李嬌說:也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我年輕、水靈。我們也就是同居,也不知道將來的結果呢!

    為了調整心情,緩解情緒,這幾天青梅沒有出攤。錢老板給青梅發(fā)了一條短信:這兩天怎么沒見你人影影?

    青梅回信:我休息幾天再說。

    錢老板又來一條:千萬別放棄,堅持到底就是勝利。

    青梅回:我不會放棄的,我會堅持,等有了新的地點我再告訴你。

    青梅現在每天的事縮成了兩件,一是復習功課,二是給云云匣子放糖果。

    糖果的品種越來越少了,但她還是不厭其煩的一個商店一個商店轉,有時轉兩三個商店才能買到一個新的品種。每每她買到一個新的品種時,就像撿到一件寶物一樣興奮,猶如一股叮咚的山泉,緩緩流入五臟六腑,涼悠悠甜絲絲的,那種感覺是別人根本沒法體驗到的。

    放完糖果,青梅往往還要在街上溜達溜達,看看有沒有合身的衣服給自己添一件。女孩總是喜歡穿的,也對新潮、時尚的服裝情有獨鐘,她們永遠都對自己的穿戴具有獨特的審美追求和濃厚的興趣,因此逛街的時候總是不厭其煩,耐心十足。

    這天青梅在街上溜達的時候,見到了盧曼。

    盧曼問:青梅,不賣你的餃子器,跑到這里來轉悠什么?

    青梅說:太累了,歇兩天。人也要張弛有度嘛,哪能不要命的連軸轉呢!

    青梅沒有告訴她賈科長找茬那一環(huán),她們畢竟是情敵,她不能讓對方看她的笑話。

    盧曼突然拽了青梅的胳膊說:既然沒事,就到我辦公室去坐一坐吧,我從陳鵬飛那兒離開后,就到這里上班了,現在代言一個產品。

    青梅想,人真的很怪,以前盧曼一口一個陳總,現在離開了,就一口一個陳鵬飛了。

    青梅說:剛才我都看見了,是代言那個浴缸吧!盧曼點點頭。青梅接著說:你辦公室我就不去了,我還要回去復習功課呢,我在自考!其實青梅是想起了在博物館門口的事,盧曼的火爆性子她是領教過了,她怕盧曼趁她孤立無援之際,對她進行報復和羞辱。

    盧曼推了她一把,說:復習也不差這一時半會,走吧!

    青梅卻像鐵釘釘住一樣不動。她主意非常正,就是不上圈套。但她也不挑起事端,而是抱著友好的態(tài)度說:咱們好久沒見了,我也想跟你說說話,我們就站在這里聊幾句吧!

    盧曼不再堅持,她就站住說: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一點都不恨你,只恨自己的魅力不如你……相反,我還應該感謝你呢!陳鵬飛都告訴我了,你在他面前為我真心實意的求過情,雖然結果我還是離開了,但我現在比在華娛掙得多。說起來我還對不起你呢,聽說你為了我與陳鵬飛鬧矛盾了……現在你們和好了嗎?

    青梅說:已經好幾個月了,我們都互不理睬。前兩天,我主動示弱,給他發(fā)了一條短信,他隨后給我回了一條——就這么多。青梅覺得其中的許多曲折和細節(jié)都不能告訴她,她雖然嘴上說要感謝我,對不起我,但她葫蘆里究竟賣的啥藥,我根本不清楚,那是一個精明到了家的女孩,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為妙,不能授人以柄。

    盧曼卻挽了青梅的胳膊說:只要陳鵬飛能給你回短信,那就證明你們還有戲,你要抓住不放,發(fā)動猛烈進攻啊,我現在退出來了,我是真心希望你們能成。

    青梅向前走了幾步,坐在街邊花園的石欄上,盧曼也挨她坐下?;▓@里紅紅的月季開得很艷,其紅其艷酷似玫瑰,青梅就又想起陳鵬飛給她發(fā)的那首民謠。青梅心里有底,卻故意問盧曼,你說怎么進攻?是不是要給我傳授你的戀愛技巧呀?不?

    青梅搖搖頭。我就不好給你說了。

    青梅說:怎么不好說?隨便說!

    盧曼說:青梅,你和陳鵬飛光是云里來霧里去,不落到實處,或者說沒有實質性的飛躍,你們的關系就會風雨飄搖搖擺不定,如果你和他也走到了“最后一步”,他就會對你負責的,不管出現什么事他都不會輕易離開你的。

    青梅問:你是讓我跟他同居嗎?

    盧曼說:沒錯!

    青梅斬釘截鐵:我辦不到。

    盧曼說:跟不上時代了吧?只要有愛,就可以超前。

    青梅說:我是一個富有古典和傳統色彩的女孩,城市和潮流對我有作用,但也具有反作用。我向往愛情和婚姻,但我不向往婚前同居。

    盧曼說:那你不擔心陳鵬飛跟別人同居?

    青梅說:他要跟別人同居,就證明我跟他沒緣,擔心也沒用。

    盧曼兀自嘆了一聲說:唐朝魚玄機有句詩叫“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是深深體味到了。難得陳鵬飛對你那么有情,也難得你那么理性,把事情想得那么透,你不簡單!不瞞你說:我曾想把我的身體給陳鵬飛,陳絡和現實還是有距離的,人家的邏輯不一定適合我,我的邏輯不一定適合你,各人有各自的發(fā)展邏輯……

    青梅恢復賣餃子器以后就不在雅荷了,她換到了文景小區(qū)。她想賈科長可能住在雅荷,或者工作就在雅荷附近,應該避開那個“喪門星”。她往雅荷門口一蹲,賈科長就找茬來了,他不是“喪門星”是啥?

    當然,和往常一樣,換了地方以后,青梅第一個通知的就是錢老板,那是她的“財神”。她心里很亮清,她的生意以前一半靠顧客,一半靠錢老板支撐,現在多半靠錢老板了,因此,她無論是換地方還是換手機號,都是第一個告訴他。從賈科長找茬那天起,錢老板對她又扮演起了“保護神”的角色,她就更離不開他了,甚至內心深處還對他產生了依賴感。

    文景小區(qū)的生意不錯,第一天中午她就賣出去七八十個,傍晚的時候,比中午生意還好,因此臨到錢老板來風卷殘云的時候,青梅的餃子器剩的就比往常少許多。錢老板笑著說:生意這么好,你怎么不多批一點?青梅說:我是想多批一點,可人家生產不出來,每次都是有數的,到一定的數就封頂不批了,想要也沒有多的。錢老板始終沒有問過青梅在哪兒批的,這一點讓青梅非常感激和放心。

    錢老板沒再多話,就掏出錢來要付錢,青梅推回去說:這回我不收你的錢,一分錢都不收。上次賈科長找事你幫我解了圍,就算是感謝你。我知道,這點感謝也是不成敬意的。

    錢老板說:不必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的做人原則,就算不是你趙青梅是王青梅李青梅我也會伸出援手的,我若需要感謝,我還是我嗎?我們都是來城市打工的,互相幫襯一下有時是舉手之勞,還要什么酬謝呀?說完,把錢又塞給青梅,拎著餃子器轉身就走了。

    青梅還沒回過神來,錢老板已經走出去好遠。

    青梅只好裝上錢,往張小萍的宿舍回。

    到了張小萍宿舍門口,青梅萬萬沒想到,孫志勇正蹲在門口等她。孫志勇經常是蹲在菜市場的角落里的,突然蹲到她的門口來,還真是讓人驚奇。

    青梅問:志勇,找我有事?

    孫志勇說了一句成語:無事不登三寶殿!

    青梅有點緊張的問:你是怎么找到我這里的?

    孫志勇又說了一句成語:功夫不負有心人嘛!

    青梅問:這話怎么說?

    孫志勇說:我時刻關注你的行蹤,有一次悄悄跟在你后面,就跟到了這里。

    青梅開了門,把孫志勇讓進去,又順手拿了個小凳子讓他坐下。青梅心里還是有點不安,孫志勇突然“造訪”,又是跟蹤她而知道的地點,他是又追她來了嗎?上回在祥云,她不是已經把事情給他說得很清楚了嗎?

    青梅有意把語氣放得輕松、舒緩:有啥事打個電話我去找你嘛,你腿不方便,犯得著你親自登門?

    孫志勇說:你是我心中的最愛,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你住的地方總是令我神往的!

    青梅說:可不敢這么說:讓陳鵬飛知道了對我不好,還以為我是個見人就愛的水性楊花的女子呢!

    孫志勇有點生氣,你對陳鵬飛那么愛,他究竟長得什么樣啊,比我?guī)浂嗌伲克烤故侨诉€是神?

    青梅說:他當然是人不是神了,他是佟大為。

    孫志勇一頭霧水,怎么又扯上佟大為了?

    青梅說:我記得跟你說過,陳鵬飛的長相酷似影視演員佟大為,而佟大為又恰好是我心中的偶像。

    孫志勇說:意思是陳鵬飛現在就是你心中的偶像!

    青梅十分肯定又深情地點了點頭。

    孫志勇鼻子一酸,眼里立刻有了晶瑩的光點。他盡量克制住沒讓淚溢出眼框,問:你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

    青梅又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孫志勇擦掉眼角的一顆淚,用五指梳了梳頭發(fā),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青梅,咱們不說這件事了,我是徹底明白了,說也沒用,我最后的努力也算以失敗而告終了。我想說另一件事——前幾天你是不是和幾個朋友在祥云吃了一次飯?

    青梅說:連這你也掌握了,你真是花了功夫呀!不過,那不是你想象中的萍水相逢的朋友,那是我的幾個姐妹,我們是一個村莊的人,一塊兒來的西京城。

    孫志勇說:這回可不是刻意的,是碰巧,那天我也準備在祥云喝酒,進去一看,見你和幾個女孩在碰杯,好像還說著什么,我怕打攪你,就閃走了。

    青梅說:看見了你也不來打個招呼?也可以跟我們一塊兒吃嘛,多個人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談什么打攪?。∥視嬖V姐妹們,說你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我餃子器的生意就是你牽的線搭的橋。

    孫志勇說:關鍵是我看見你那幾個姐妹里有一個是我苦苦尋找的人,我不能打草驚蛇,把她嚇跑了。

    青梅問:你說的是誰?

    孫志勇說:就是那個手機被人搶,我又給她搶回來了的女孩,她的特征很明顯,長一副瓜子臉。

    青梅想了想,明白了,他說的這個女孩一定是劉紅無疑的事,還說她的手機被歹徒搶過,青梅當時還閃過一個念頭,她會不會與孫志勇有關呢?她是不是孫志勇苦苦尋找的當事人和證人?但青梅只是念頭一閃就過去了,她覺得不會是劉紅的,劉紅平時浴足吧,而已!誰知事情恰的人身上,這真是偶然中的偶然。

    見青梅沒吱聲,孫志勇又說:那天晚上,我怕錯過機會,飯都沒吃就一直在祥云外面等,等你們喝完酒往回走——你們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你們一直沒發(fā)現我,我就這樣跟到了你們宿舍。我想,這一下可好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不怕她躲著藏著不出來,就怕不知道她躲在哪兒,只要知道了她在哪兒,就有辦法讓她出來為我作證。

    青梅突然想起該給孫志勇倒杯水,就拿了自己的荷葉玻璃杯給他泡了一杯普洱茶。孫志勇似乎也渴了,他接過杯子就吸溜吸溜喝起來。

    青梅在給他添水的時候說:志勇,你說的這個女孩名叫劉紅,她不是有意躲你,她是在御足堂上班,平時很忙,,所以你總是見不著她,也找不到她。別急,我去問問她,如果真的是她,我就替她把主作了,保證到時候會為你出庭作證的。你為她斷了一條腿,她不站出來,天理不容。

    雖然青梅的生意不錯,但她從來沒有開懷笑過,她甚至心里還有絲絲縷縷的疼痛。原因很簡單,上回她和鵬飛短信互發(fā)以后,就再也沒有聯系過。她等鵬飛再發(fā)短息,但她失望了,日子一天天過去,鵬飛就是不給她發(fā)只言片語。她有時真想打電話過去理直氣壯的質問他,可她始終鼓不起勇氣。她內心深處總在怕,怕什么,她又說不清楚。

    她決定再去一次西京醫(yī)院。

    鵬飛的母親牽著青梅的心,她的病有所好轉了嗎?吃了鵬飛弄回來的“偏方”管用嗎?青梅有時還自私的慶幸,老人家這病得的真是時候,要是老人家不住院,她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借口去見她的鵬飛。

    這一天黃昏時分,青梅收攤以后就沒有回張小萍的宿舍,而是直接坐公交去了西京醫(yī)院。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故意跟青梅作對,病房里只有鵬飛的母親而沒見鵬飛。那只無形的手在安排,在支配,在左右時間,把青梅的希望一次次抽得遍體鱗傷。

    青梅忍住失望的情緒坐到了鵬飛母親的身邊。

    老太眼里掠過一絲欣喜,立即坐了起來。

    青梅非常驚訝,這個在病床上躺了若干年,連挪動身子都非常困難的人,竟然能坐起來。難道是鵬飛弄來的偏方起到了起死回生的功效?

    老太似乎看出了青梅的疑問:就說:鵬飛千辛萬苦把偏方給我配齊了,但吃了仍然沒管用,管用的最終還是科學。青梅啊,我這病其實很簡單,但簡單就容易讓人忽視,容易讓人想復雜了,所以一直用復雜的方式去查去治,一直查不清治不好。這次經醫(yī)院組織的各路專家會診,終于弄清了我的病根,那就是低磷性軟骨化癥,你是不是也沒聽說過呀?據說這種病全國僅發(fā)現四例,罕見得連一些專家都沒見過。一位專家告訴我,這種病是體內磷代謝造成的,發(fā)病的原因有多種,基因遺傳、陽光攝入不足、偏食、維生素D缺乏等都可能誘發(fā)這種病。專家說:這種病雖然罕見,但不難治,只要給我補充中性磷,促進人體鈣質吸收即可。這不,病查清了,藥對癥了,我就坐起來了。下一步,下下一步,我就能重新站起來走路了。

    青梅的圓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她說:大娘,你真是吉人天相不幸中的萬幸啊,虧得把病根查出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有多麻煩呢!青梅本想說“不知道還要花多少錢呢”,可又認為“錢”是個敏感的字眼,表達得不順耳,容易讓人引起反感,就改了口。

    老太卻不再說這個話題。

    她用手親昵的撫摸著青梅的后腦勺,話一拐說:我們不說病的事了。你看,你每次來鵬飛都不在,這回他又不在!總是那么巧,他在的時候你不來,他不在的時候你恰好就來了。

    青梅喉頭哽了一下,心情立即很壞,但她卻裝出十分大度的樣子,輕聲問:鵬飛知道我來醫(yī)院么?老太說:知道。青梅又問:那他怎么不給我打個電話?老太有一片刻顯得很驚訝,但她很快就平靜了。老太問:他真沒有給你打電話?青梅點了點頭。老太說:看來你們兩個的誤會太深了,還沒有解除。青梅試探著問:是不是我把他傷得太深了?老太說:鵬飛在我面前沒有表露過,他不愿意讓一個虛弱的病人再為他操心,但他是我兒子,我怎么不為他操心呢?他雖然沒表露,問他他也不說:但我能感覺出來,他心中有一種隱隱的疼痛,尤其他有時喝完酒回來,恍恍惚惚的,那種看不見的心里疼痛就在臉上掩蓋不住流露出來了。有一次我把他問急了,他就吞吞吐吐的嘣出一句話,他說可能青梅看不上他了,她又看上了別人……青梅,你是又看上了別人嗎?

    青梅急忙辯道:沒有啊,我這人對情感很專一的,有點像莎士比亞筆下認定愛情至上的朱麗葉,但又不是朱麗葉,我是我自己,我認定了的人,我是會對他忠心耿耿的,我首先不會移情別戀,除非他不再愛我。

    老太說:這就好,有點像我的性子,我就喜歡你這種姑娘。別急,回頭我跟鵬飛好好說說:讓他打消那些雜念,讓你們重歸于好。天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兒子事業(yè)有成,愛情甜蜜,婚姻幸福,我也一樣。我常常對鵬飛說:不找有錢,不找有權,不找門當戶對,只找心中的最愛,有了愛,什么都有了。

    但青梅心里還是有點忐忑,就說:鵬飛說我“又看上了別人”,他是隨口說說呢,還是話有所指?

    老太說:我也不知道他當時為什么要那么說:雖然他嘴里噴著酒氣,但言為心聲,恐怕他是有所感覺的。你這么漂亮這么靈秀的女孩,追的人多,而西京城又這么大,優(yōu)秀的男孩也是很多的,你對他的態(tài)度可能讓他覺得你的心已另有所屬了。這樣吧,我給你說個地方,你去見見鵬飛。他見我的病有所好轉,就特別高興,約上朋友喝酒去了。酒店好像是在北郊,叫什么川香園的——他開著車,幾個人我就不清楚了,你去看看吧!

    在去川香園的路上,青梅在反復思考一個問題,鵬飛為什么不去祥云了,而改去川香園?可青梅腦袋都快想炸了,就是想不出答案來。難怪呢,她那么多次去祥云看他,除了最初的幾次外,后來都沒有見到,原來他從祥云換到了川香園。他一定不知道青梅發(fā)生在川香園的故事,不然,他是不會去川香園喝酒的,到處都是酒店,他哪兒不能去,偏偏去那個讓她忌諱的地方?

    走到川香園門口,青梅猶豫了。川香園的老板是文娘,青梅不想見到她。盡管文娘當時對她很器重,也對她特別照顧、開恩,但在關鍵時刻,她那商人的嘴臉就徹底現了原形。她是只考慮自己的利益的,她根本不會考慮員工的利益,她也不會考慮員工的心靈感受??赊D念一想,青梅又自嘲的笑了,作為一個飯店老板,她不追求利益追求什么?飯店不是慈善機構,她開飯店的目的不就是為了賺錢嗎?青梅現在也是一個小老板了,她賣餃子器的目的不是也跟文娘開飯店的目的一樣嗎?當事情威脅到一個老板賺錢的時候,老板一定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保護自己,而其他的一切暫時都拋諸腦后了。

    想通了,青梅進了川香園的玻璃門。文娘見了青梅,一臉的驚訝,她說:這不是青梅嗎,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到我們川香園來了呢,真是稀客呀!

    青梅說:我怎么不會來了呢,川香園又不是老虎,我還害怕把我吃了不成?我沒來是因為事情多,忙?。≡僬f我掙那幾個錢,哪敢經常進館子折騰?經常進館子的,是你們這些老板級的人物。軟軟的幾句話,就把事情說清了,也很含蓄的把對方恭維了一下,彼此聽來都順耳,無傷大雅。

    文娘臉上的笑集中堆到鼻子附近說:你不是也當老板了嗎?聽說是在賣餃子器?

    青梅也笑,我那叫什么老板呀,掙點小錢糊口罷了!我跟你們不在一個層面上,你們腰纏萬貫飽食終天,我們天天掙扎在生存線上,我是在向你們看齊,向你們的方向奮斗呢!

    文娘把青梅安排到一個方桌前坐下,說:光顧說話了,也沒給你安排座,你現在坐下點菜,你要吃什么就盡管點,這里的菜品你都熟悉,吃完了我給你打折。

    青梅坐了片刻又站了起來,說:我不是來吃飯的,我是來找人的,我有一個朋友已經先來了,可能在二樓包間,我上去看看。說完,也不等文娘答話,就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只有四個包間,青梅輕車熟路的一間一間看,果然就在最后一個包間里見到了陳鵬飛。

    陳鵬飛沒有跟他的什么朋友在一起喝酒,而是和他的秘書王小妮在一起。二人圍著一個方桌面對面的坐著。王小妮正對著門,而陳鵬飛的背對著門。青梅推開包間的門以后,她先看到的是王小妮的臉,接著才看到的是陳鵬飛的背。

    王小妮看到青梅以后,愣了片刻,但沒有驚慌,她習慣性的把遮住面部的幾綹頭發(fā)攏了一下,說:青梅,你是找陳總來了嗎?

    青梅沒有吱聲。她想,老太太說陳鵬飛“約上朋友喝酒去了”,陳鵬飛約的朋友就是王小妮嗎?那是不是要在朋友前加上一個“女”字呢?女朋友?青梅心里掠過一絲不快。

    聽王小妮一叫,陳鵬飛立即扭過了頭。其實他扭的不僅僅是頭,連整個身子也扭過來了。他看見青梅的一瞬間,眼里流露出的不是驚恐,而是驚喜,還糅雜著一縷憂傷。

    青梅的眼里是火辣辣的光芒,那光芒似乎噴發(fā)著熱氣,撲面而來,但又瞬間收走了,只留下一團熱氣過后的氤氳。兩人目光碰撞以后,陳鵬飛立即站起來,扶青梅挨他坐下。然后,陳鵬飛解釋說:一個人喝酒沒意思,我就把王秘書叫來陪我了。聽王秘書說過,你們認識,我也就不互相介紹了。陳鵬飛表情很坦然,沒有一丁點做賊心虛的樣子。青梅心中的不快立刻淡了一層。

    這時王小妮也很知趣,她說:陳總,青梅來了就讓青梅陪你喝酒吧,我走了。說著就站起來,拎上自己的坤包準備出門。

    陳鵬飛說:走啥?三個人一起喝唄,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

    王小妮撲哧一下笑了,做了個鬼臉說:這句詩用在這里不恰當,同樣,我再在這里呆著也不恰當,你們兩個好久沒見了,該敘敘舊了,我這個燈泡照著,你們怎么敘呀?說罷,一閃身就出了門,門也被她輕輕帶上了。

    王小妮走了以后,青梅和陳鵬飛并沒有立即說話。青梅挪了一下身子,坐到王小妮剛才坐的那個位子上,她和陳鵬飛就成了面對面了。青梅往對面坐的那一刻,陳鵬飛輕輕拽了她一下,不想讓她坐過去,但沒拽住。

    青梅又是那么火辣辣的看著陳鵬飛。少女的柔情和熱烈,激越和渴望,單純與向往全集中在了目光里,那目光似乎就要將陳鵬飛點燃了。但陳鵬飛卻很平靜,迎著那火星四濺的目光,他并沒有頭腦發(fā)熱暈頭轉向,而仍然表現出一絲淡淡的憂傷。這是怎么回事呢?原來那個膽大、幽默、怪話連篇、沖勁十足的“陽光男孩”哪里去了?那個年輕有為志得意滿堅強自信鼓勵青梅拼搏奮斗的總經理哪里去了?

    沉悶的空氣首先由青梅打破,她抿嘴笑了一下說:鵬飛,你不是發(fā)短信要跟我說“癡心話”么?你現在就說吧,我一直等你說呢!

    恰在這時,文娘端了一盆菜進來了。

    真是時候!

    文娘端的菜是川香園的特色菜魔芋粉條肉。如今在大城市,魔芋還是比較稀罕的,川香園的魔芋不是人工的,是要從偏遠的山里進的,那里的魔芋味道純,口感綿,吃起來筋,所以到川香園的食客基本上都是沖魔芋粉條肉來的。文娘對青梅和陳鵬飛說:我送你們一盆菜,不要錢。陳鵬飛忙說:那哪好意思呀,我一會兒付錢。文娘說:青梅曾經是我川香園的服務員,現在回娘家來吃飯,我是理所當然要送菜的。再說陳總你也是眼鏡蛇進店——我們這兒的長(常)客,送一盆川香園的特色菜,是希望你們下次再來!陳鵬飛沒再吭聲。

    文娘出門以后,陳鵬飛對青梅說:這個人真是八面玲瓏,很會做生意的。

    沒等青梅說話,陳鵬飛又說:那一陣子,我在北郊這一片餐館找了你無數回都沒找到,原來你在川香園貓著。川香園我也找過兩回,可能我來的時候你恰好在二樓忙活,我真沒想到上二樓看看。

    青梅笑了:那時我還沒有手機,我這手機是后來我的一個姐妹李嬌送我的,要不然給你發(fā)一條短信就把我的位置給你說清了。

    陳鵬飛說:得了吧,你是故意不告訴我,你在話吧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是哼兒哈兒的不說飯店名字。我只好一個人跟鬼子一樣,悄悄的“進村”,秘密的“偵查”。

    青梅又笑:我就是不想讓你看到我當服務員的樣子,穿著油漬斑斑的工作服,躥上躥下,跟個兔子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陳鵬飛說:漂亮的人穿個麻袋片也漂亮,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支紅杏出墻來。

    青梅說:這句詩用在這里不恰當。你今天怎么回事,已經有兩次用得不恰當了?剛才王小妮糾正了你一回,糾正了你還犯。

    陳鵬飛喝了一口白酒。他給青梅要了一套餐具,又給她要了一瓶果啤,打開,斟上才說:話說錯了不要緊,只要事不做錯就行了。話說錯了可以糾正,事做錯了就不好糾正了。

    青梅端起杯子跟陳鵬飛碰了一下問:你好像話中有話?

    陳鵬飛迎著青梅火辣的目光說:這其實是我的做人原則,我時刻警惕自己,千萬不要做錯事,一旦做錯了,那后果就嚴重了。我們很年輕,雖然因為年輕就很容易犯錯,也有改錯的時間,但最好是盡量規(guī)避,少犯錯,或者不犯錯。

    看著陳鵬飛一臉嚴肅,青梅就自個兒泯了一口啤酒,然后閉了一下眼,眼里的火辣就立刻收走了。她說:我以后再不敢壓斷你的電話了,我不敢再犯錯了。

    陳鵬飛說:你別多心,我說的不是你。

    青梅說:可我覺得你每一句話都在說我,不,是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到了我的心上。你看不見,我能感覺到,每敲一下我的心就顫一下。

    陳鵬飛說:敲心不怕,只要不敲門,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青梅驚呆了。

    她眼里升起一團莫名的驚詫,好像是暴風驟雨一樣,驚詫來得那么突然。她問:鵬飛,你怎么突然冒出這么一句話?我……我難道做虧心事了嗎?

    陳鵬飛說:做沒做你自己知道!

    青梅更加驚詫:這話從何說起?

    陳鵬飛說:我問你,我為什么不去祥云了?

    青梅說:我不知道,這話應該我問你,你為什么不去祥云了,你以前都在祥云喝酒呀?

    陳鵬飛沉默了好一陣兒才說:青梅,你在祥云喝過酒嗎?

    青梅說:喝過。

    陳鵬飛問:和誰喝過?是不是一個男的?

    青梅說:是啊,是個男的,他叫孫志勇。

    陳鵬飛說:長得還挺英俊,要不是腿有點毛病,他還挺瀟灑?

    青梅由驚詫突然轉為生氣,問:你繞來繞去到底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