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畫蛇添足
凌瀾伸著脖子使勁地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看,按照顧涵浩昨晚跟她講的,在第一眼看到這個鐵藝的衣架的時候顧涵浩就覺得有些許的不對勁,當(dāng)時衣架上掛著那么多衣服,顧涵浩居然能看出橫桿上不超過五度的弧度,簡直是非人類的眼睛?。‖F(xiàn)在在電腦屏幕里,在沒有掛任何衣服的情況下,凌瀾都不能一眼看出這衣架的橫桿有弧度呢。
高亞哲顯然是對顧涵浩的推理產(chǎn)生了興趣,他的態(tài)度有所緩和,竟也十分好奇地問,“顧隊長,這個衣架不過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怎么把兩個成年人倒掛起來放血呢?”
“所以說熊雄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尸體,因為一旦看到了尸體,他的手法以及案發(fā)第一現(xiàn)場的秘密就會曝光了。我想兩具尸體應(yīng)該會具有這樣的特征,一,兩具尸體的膝蓋后面腘窩的部位會留下很深的青紫的勒痕,大腿和小腿上有繩子勒過的痕跡;二,兩個尸體都是光頭,當(dāng)然,頭發(fā)是被熊雄剃光的。”
“怎么會這樣?”高亞哲忍不住問道。
“第一,膝蓋后面的腘窩有類似勒痕的青紫痕跡,那是因為熊雄把兩個死者的盡可能的彎曲,然后倒掛在衣架的橫桿上,再用繩子把大腿和小腿緊緊捆綁在一起,這樣就能起到了固定的作用,當(dāng)然,這都是在死者昏迷的情況下進(jìn)行的,他很可能是用頓物打暈了兩個死者,對了,剃頭也是在打暈死者和倒掛死者這兩個步驟間前進(jìn)行的。兩個死者一個身高一米七,一個身高一米六,去掉了小腿的長度,正好可以倒掛在這個衣架上。所以說,這個衣架就是熊雄的殺人工具。倒掛之后,熊雄用刀子劃破了兩名死者的頸動脈。所以說刀子是兇器,而這個衣架,不過是輔助用的殺人工具?!?br/>
眾人聽得瞠目結(jié)舌,用這種方式倒掛死者,還真是別出心裁。
“那么為什么要剃光兩個死者的頭發(fā)呢?”柳凡最先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她更加在意的是剃光頭發(fā),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顧涵浩冷笑一聲,“那是因為如果死者有頭發(fā),頸動脈流出來的血一定會粘在頭發(fā)上,移動尸體的時候難免會甩動頭發(fā),把血跡弄得哪里都是,如果是光頭的話,擦拭一下就可以了,根據(jù)這種思路,我懷疑死者不光是被剃了光頭,很可能也是赤l(xiāng)uo上身的。也就是因為這樣,熊雄十分小心謹(jǐn)慎,所以才沒有血液遺留在他家里。可是熊雄還是有一點疏忽的,第一起案件中的血液里有一根死者曾莫原的頭發(fā),當(dāng)時法醫(yī)施柔注意到了它,只可惜它是被剃下來的,沒有毛囊,所以驗不到dna?!?br/>
高亞哲卻不以為然地笑了,“顧隊長,不是我打擊你,割開頸動脈的話,血液的是不受控制的,怎么就能保證一點血跡都沒留下呢?”
“這就要說到熊雄第二個輔助工具了,那就是堆放在他家里各種服裝包裝箱里面的防水包裝袋,那是一種比較厚實又比較大的塑料袋,把它套在死者的頭部,一只手帶好塑膠手套執(zhí)刀伸進(jìn)袋子里割頸動脈,另一只手束緊袋口,等到血流的噴涌力沒那么大的時候再把袋子里面的手拿出來。接下來只要把袋子放在地上,兩邊用鉤子繩子什么的固定好,接住流下來的血便可以了,”顧涵浩瞇眼盯著熊雄,頓了一下又說道,“這期間,熊雄必須把其余準(zhǔn)備工作做好,把藏尸的箱子準(zhǔn)備好,一旦流出了足夠的血,他就必須盡快把尸體放進(jìn)箱子里,再用那堆成小山一樣的服裝把箱子掩蓋好。還得準(zhǔn)備好用來裝血袋的背囊,做這一切他必須一氣呵成,因為時間久了,血液凝固狀態(tài)嚴(yán)重的話,他的手法便會。所以說他家的后巷還好說,街心公園離熊雄的家有個兩分鐘的路程,再加上進(jìn)小樹林,就算用跑的,也得三分多鐘,對他來說算是個挑戰(zhàn)呢?!?br/>
顧涵浩說話期間,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射向熊雄,那些目光成分復(fù)雜,各種都有,有驚訝,有刮目相看,有不可思議不敢相信,甚至連熊雄一旁的高亞哲也與熊雄保持了一定距離,用驚訝的甚至帶著一點嫌惡的眼神望著熊雄。此刻的熊雄不再緊張發(fā)抖,而是異常的平靜,他直視著顧涵浩,也不辯駁。
“接下來要說到熊雄跑到偽造的案發(fā)現(xiàn)場之后需要做的偽裝工作了,”顧涵浩操作電腦,又給眾人展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破了洞的沙袋,不少沙子從破洞中流出來,他講解著,“這個破沙袋是在熊雄家后巷那處平房里發(fā)現(xiàn)的,這是它現(xiàn)在的樣子,破了洞,而在案發(fā)那晚,他是完好的,并沒有破洞。這個破洞是誰造成的呢?我想是熊雄,他畫蛇添足般的舉動一下子就讓我想到了他的手法。沒錯,這個沙袋在沒有破洞之前,它的重量恐怕正好就是75公斤左右,路燈上的磨痕不是倒掛尸體留下的,而是倒掛這袋沙袋造成的。熊雄之所以會在事后把沙袋捅破,可能是怕我們猜到什么,再回現(xiàn)場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沙袋剛好在75公斤左右吧?!?br/>
說到這里,凌瀾又是在心中唏噓不已,這個顧涵浩不但有非人類的眼里,而且過目不忘啊,當(dāng)時的現(xiàn)場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毫無破壞痕跡的血跡和正上方路燈上的磨痕上,也因此就想當(dāng)然認(rèn)為是兇手倒掛死者放血,誰也沒去注意不遠(yuǎn)處那個堆放各種雜物和垃圾的平房啊,而他居然記住了!
“熊雄在用力用沙袋在路燈上制造出磨痕之后,又很快把它放回原位,然后把帶來的背囊中的血灑在路燈正下方,然后讓繩子、塑料袋、背囊還有拉扯繩子時用到的手套憑空地飛走,再報警……”
“夠了!”熊雄粗魯?shù)卮驍嗔祟櫤?,“就憑一個破了的沙袋,你就說是我弄破的,就說它破掉之前一定是75公斤左右,有什么依據(jù)?為什么就不能是惡作劇的小孩弄破的?不能是野狗野貓咬破的?”
眾人本來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顧涵浩剛剛說到的“讓繩子、塑料袋、背囊還有手套憑空飛走”,卻被熊雄的反駁給把注意力又拉扯了回來,都等著顧涵浩給出合理回答。
顧涵浩不緊不慢地回答,“的確,如果說第一起案件中破掉的沙袋是巧合的話,那么第二起中的垃圾箱也是巧合嗎?”
大家又是一驚,心里都在想,怎么又憑空冒出來了一個垃圾箱,垃圾箱又跟命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熊雄善于就地取材,他在第二起命案發(fā)生的當(dāng)天下午便去了街心花園,那個時候他就決定要把那里作為第二起命案的偽造案發(fā)現(xiàn)場。他去那里一是調(diào)查環(huán)境,二來就是想就地取材,尋找能夠幫助他掩飾罪行的道具。最后,他找到了垃圾箱。幸好,街心花園的垃圾箱都不是固定在地上的,可以更加方便地供他使用。然后,他抱起了那動物形狀的鋼木材質(zhì)垃圾箱,估算了一下它的重量,巧了,正巧重量是在45公斤左右。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熊雄認(rèn)定了這個對他來說天時地利的地方作為他的第二個偽造的案發(fā)現(xiàn)場。”
袁峻在一旁小聲嘀咕,“45公斤的垃圾箱?有那么重的垃圾箱?。俊?br/>
顧涵浩解釋道,“街心花園是市政去年的重點工程,為了配合園林,特意從外省引進(jìn)的這種造型優(yōu)美的鋼木垃圾箱,顧名思義,垃圾箱的內(nèi)部框架是鋼鐵,外部用美觀的木制品做裝飾還涂了彩漆。而且街心花園不想把垃圾箱做固定處理,但是又擔(dān)心從外面引進(jìn)的垃圾箱被偷盜,于是又在底座部分做了加重的處理,所以這個垃圾箱確實就是那么重,也因為這樣,沒有小偷瞄準(zhǔn)它?!?br/>
袁峻瞪大眼睛,“顧隊,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顧涵浩謙虛地擺擺手,“只是打個電話就能調(diào)查到的事情,其實致使我懷疑到垃圾箱的也是一個細(xì)節(jié)。懷疑到了垃圾箱,自然就想到打電話去詢問垃圾箱的重量材質(zhì)什么的?!?br/>
“什么細(xì)節(jié)讓你懷疑起了垃圾箱?”袁峻好奇地問。
“致使我懷疑到垃圾箱的細(xì)節(jié)還是熊雄的畫蛇添足般的舉動。我一直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在街心花園的第二起案件中,熊雄要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被樹杈刮,被腳下的石頭絆倒呢?他這不是畫蛇添足嗎?可后來一想,沒有哪個傻蛋會為了增加點戲份而這樣傷害自己,熊雄這樣做有他逼不得已的原因。而這個原因,恐怕就在于垃圾箱。當(dāng)時現(xiàn)場留有這樣一張照片。”顧涵浩又操作電腦給大家展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巨大松鼠造型的垃圾箱,只不過這只松鼠現(xiàn)在是倒在地上的,垃圾全都從底部的小門處掉了出來。
凌瀾從剛剛就一直沒說話,這會看見這只可憐的笑臉“松鼠”被熊雄利用成了殺人道具之后被那樣丟在那里,還是忍不住開口諷刺道,“按照熊雄當(dāng)時的說法,他受驚過度,在樹林里奔跑,被石頭絆倒,被樹枝劃破身體,還撞倒了垃圾箱,導(dǎo)致垃圾全都掉出來?,F(xiàn)在想下,不知道熊先生當(dāng)時用了多大的力,撞到了這么沉重的垃圾箱。還有啊,垃圾箱里都是垃圾,與被樹枝劃破的傷口接觸,也不怕得了破傷風(fēng)?!?br/>
顧涵浩笑著搖搖頭,溫和地望了一臉不屑的凌瀾一眼,轉(zhuǎn)而繼續(xù)用自己不含任何感彩的語氣繼續(xù)平鋪直敘,“熊雄選擇垃圾箱作為尸體的替代,在費力把它拉上樹之前,先把里面的垃圾清空,這樣做是必須的,雖然垃圾箱里的垃圾并沒有多少重量,可是一旦掉了出來,掉到樹下的話,別說清理起來費時費力,萬一因為天色黑,有個些許沒清理干凈,混在血跡里,那么也算是一個破綻,會讓人把注意力放到垃圾箱上。熊雄不得已先清空了垃圾箱的垃圾,身上也粘上了垃圾的味道,事后也就不能再把垃圾放回垃圾箱里,于是乎便給自己加了戲,演出這么一段受驚狂跑受傷的戲碼,聲稱自己撞倒了垃圾箱,于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和散落一地的垃圾便有了解釋。”(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