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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以時日,會長成了不得的美人吧。
“我說,他真是個上好的美人胚子?!毕袷遣碌剿谙胧裁匆粯?,衛(wèi)余又討人嫌地開口說:“我見過的美人也不算少啦,可沒人能有他那一雙眼睛,只要有那雙眼睛撐著,臉怎么折騰都難看不到哪里去。他也確實很好看啊,等過幾年,怕是得迷倒全國的花季少女吧?!?br/>
他自己說著,又自己否定了:“不不,連男孩子也會被他迷住的,他的眼睛真好看啊,笑起來也好看,很有點,嗯,那種雌雄莫辨的感覺,美是不分性別的,這要是在國外,追他的男孩子都能組成一只足球隊啦?!?br/>
楚今夜終于給了反應(yīng),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帶著警告的意味。衛(wèi)余對上他的目光,笑了起來,搖搖頭道:“你又不愛聽了,這可是大實話。”
“我也是很奇怪,你怎么會和這樣的孩子扯上關(guān)系,你們倆看著就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
“怎么就不是了。”
“你又要較真了?!毙l(wèi)余笑了一聲:“很明顯啊,像我們這種家庭出來的,都是很冷漠的人,你尤其是,怕是有人死在你面前你都不帶抬一下眼皮的??伤灰粯樱褪悄欠N,你看著他,就覺得生活會很美好的人?!?br/>
“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才能把這個角色演得這樣好,可也能隱隱約約猜出來些,楚今夜,你可別作孽啊。”
最后一句話,他是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地說出來的,這位少年便得志,春風(fēng)得意的鬼才導(dǎo)演那一刻的眼神非常難以言喻,他盯著監(jiān)視器里放大的畫面,喃喃自語道:“我們總會傷到別人,哪怕那不是我們的本意?!?br/>
特別是像這種溫柔的人。
楚今夜沒有說話,衛(wèi)余的年紀(jì)比他很是大些,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放蕩不羈愛玩愛鬧的主,很有幾段要死要活的感情經(jīng)歷,真的有什么刻骨銘心的回憶也不好說。他又將視線轉(zhuǎn)移到顧陽身上,正看著他彎下腰,對著陳嬌露出一個溫柔干凈的笑容。
非常好看。
而在布景之中的顧陽,對外面發(fā)生的一切近乎無知無覺。他對角色的感悟又有了新的提升,如果說之前,他一直和阿明糾纏在一起,渾身融合不能分離,那他現(xiàn)在就是可以把兩人分得清清楚楚,以絕對冷靜的頭腦去看待他。
他現(xiàn)在演的每一場戲,都像是在和那個少年無聲的對話。
“哥哥,媽媽什么時候回來?”次女抬起頭,充滿期待地望著在她眼中無所不能的兄長,可對方這次讓她失望了“——我也不知道?!?br/>
說這句話的時候,少年的眼神在微微閃爍,像是自己也不敢置信自己的話語。
為什么我會這樣回答?我不是應(yīng)該騙騙她,哄哄她,說很快就好了么?阿明咬住了牙齒。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的人?
這時,門口傳來的激烈的敲門聲,房東在外面叫罵,這群小兔崽子遲遲付不出這個月的房租,早就是她的眼中釘了。伴隨著女人潑辣的罵聲,幾個孩子瑟瑟發(fā)抖地縮在一起,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哭什么!”阿明喝了一聲,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先驚了,面對著弟妹驚恐的表情,少年充滿痛苦地彎下腰:“對不起……哥哥不是想說你們?!?br/>
哥哥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偷偷從窗戶里翻出去,去鎮(zhèn)上有錢的親戚家求援,卻被毫不留情地趕了出來,對方以最惡毒的詞匯罵他,說他和他媽媽一樣,是個不要臉的騙子小偷。他只得去工廠,問有沒有一份工作可以給他做,百般請求之下,對方同意他去搬運貨物——
可少年長期營養(yǎng)不良的,瘦骨嶙峋的身體,怎么能搬得動比他還重得多的貨物呢,不出意外,他被開除了,伴隨著冷冷的嘲笑:“我就知道他不行……”“我就是想看看他能撐到什么時候……”
阿明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在這一次次打擊之中垮了下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卻發(fā)現(xiàn)自己學(xué)校的校長,一個猥瑣的中年男人,在欺.負(fù)自己最小的妹妹!
他當(dāng)時就瘋了一樣的沖上去,不要命地廝打起來,終于把男人趕跑了,在對方逃跑之后,他望著滿地的狼藉,和不住哭泣的長女,忽然將她們緊緊抱進了懷里,眼淚從臉上流瀉而下。
“對不起……對不起……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們……對不起……”
當(dāng)天,阿明去學(xué)校交了退學(xué)申請,辦事的女老師問他:“你確定嗎?”
阿明看著她隱隱透出不耐的面龐,忽然道:“老師,我們做錯了什么嗎?”
對方聞言一怔,想要說點什么,可少年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這個問題,同樣也回蕩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中。
他們做錯了什么嗎?
答案其實很明顯。
明明不該由孩子們來承擔(dān)大人做錯事的后果,可現(xiàn)實就是這樣丑陋無奈,衛(wèi)余以溫暖的燈光,舒緩的音樂,溫馨的布景來襯托這份殘缺,更加的殘忍和觸目驚心。是誰說,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場景不斷變化,最小的弟弟餓了,不住的哭鬧,想要吃東西,可是家里的奶粉已經(jīng)沒有了,水電也被房東停掉了,阿明只能抱著他,一遍一遍地哄勸,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會覺得餓了。
那一段真的是拍的很美的,燈光以一個巧妙的角度打在少年的臉上,配合著他口中斷斷續(xù)續(xù)的兒歌,說不出的溫馨美好。
顧陽揚起頭,睫毛不斷上下顫動,像是蝴蝶在撲騰它的翅膀。他的臉龐越來越消瘦,卻越來越美,大大的眼睛已經(jīng)成了臉上最占地方的存在,讓人不敢看,不忍看。
他對著鏡頭,輕聲細(xì)語地說出每一句臺詞:“原來,什么東西都是會過期的,牛肉罐頭會,酸奶會,人也會?!?br/>
“也許,我們就是過期了吧?!?br/>
他的長發(fā)蜿蜒到臉頰兩側(cè),勾勒出一個過分明顯的輪廓,燈光師配合的恰到好處,整個場面都美的不可思議,他又一次,又一次哼出了那夢中的小調(diào)。
“啦啦……啦啦啦……”
那是阿明記憶之中,父親最愛哼的小調(diào),所有的孩子里,只有他知道,他緊守著這份榮耀,無比的快樂和驕傲。就像是看到母親留給他的字條的時候,上面寫著要他照顧好幾個弟弟妹妹。
阿明,拜托了,媽媽走了。
明明應(yīng)該悲傷,明明應(yīng)該難過,可他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了有這一天,是的,母親會像父親一樣離開,這個念頭根深蒂固地扎在他的腦海中,人們以為孩童什么都不懂,可其實他們敏銳的直覺已經(jīng)告訴了他們一切真相。
可就算是這樣,阿明也懷著美好的想象,也許,也許,如果他表現(xiàn)的好,媽媽有一天會回來,會看到他照顧好了幾個弟弟妹妹,會高興地對他笑,溫柔地摸他的頭,說他干的漂亮。這樣,他的一切付出就有了回報。
他是被器重的。
他是被愛著的。
懷著這樣甜美的心情,他再一次陷入睡夢,明明看著是如此不堪,偏偏又透出幾分脆弱的美來。
“CUT——!”衛(wèi)余大喊了一聲,這場戲過了。
也正是因為他的喊聲,楚今夜才從戲中清醒過來,他有些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需要太多解釋,就看懂了整場表演企圖表達(dá)的意圖。
這本來是該高興的,是該為顧陽感到驕傲的,可他此時的心沉甸甸的,只想走過去,抱住他。
他也這么做了。
當(dāng)被抱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時,顧陽是有一刻茫然的,可他很快就清醒了,看到楚今夜,高興地道:“您還在呀,楚先生。”
楚今夜嗯了一聲,表情還是很沉重。
顧陽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起來,他輕快地說:“不用為我擔(dān)心,楚先生……我已經(jīng)知道阿明是怎么想的了?!?br/>
如果衛(wèi)余現(xiàn)在放話說他要電影選角,那么圈內(nèi)張賀叫的出來的那十幾個影后影帝,起碼有八成會立刻推掉手上所有工作,不顧一切地趕過來。
因為只要能在他的電影里占到一席之地,基本上就是鎖定了三大電影節(jié)的獎項。
而現(xiàn)在,衛(wèi)余居然親自給張賀打了電話,叫顧陽去試鏡男主角,不是男三男四,是男!主!角!
這種感覺,就好比一個天大的餡餅掉下來,還沒吃到嘴里,就已經(jīng)被砸昏了。
饒是以張賀的資歷,也硬是半響沒回過神來,他憑著本能接完了電話,然后茫然地看著同樣茫然地看著他的顧陽。
停頓三秒。
“顧少!顧少!我們要發(fā)了!”
“?????”
在被激動的語無倫次的經(jīng)紀(jì)人一個熊抱之后,顧陽才搞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也有點懵,問張賀:“衛(wèi)導(dǎo)是怎么知道我的?”
張賀冷靜下來,細(xì)細(xì)思考了一番說:“應(yīng)該是看了《渭河戰(zhàn)》,顧少你不知道,很多大導(dǎo)演都喜歡起用新人,可能看到你在電影里表現(xiàn)不錯,就動了惜才的念頭
話是這樣說,張賀卻也知道,衛(wèi)余并不是那種喜歡冒險的導(dǎo)演,光憑著一個出彩的角色就讓他選用一個新人當(dāng)男主角?說是天方夜譚也不為過,到他這個層次的名導(dǎo)都愛惜羽毛,生怕用錯人毀了一部戲,新人太不穩(wěn)定,他們還是更傾向于有資歷的老演員。
所以衛(wèi)余這通電話可能是因為……張賀心里涌出一個猜測,但他看著不解地望著自己的顧陽,還是沒有說出來,而是說:“不管怎么樣,這是一次很重要的機會,你知道衛(wèi)導(dǎo)的試鏡有多難進嗎?不管選不選得上,這個消息放出去,別人都高看你一眼,所以……”
顧陽懂了他的未盡之語,認(rèn)真地點點頭,把疑惑放在心里,如臨大敵地前往試鏡地點,話說他也很喜歡衛(wèi)余的電影,現(xiàn)在要見真人還真的有點小激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