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軍樂隊奏起雄渾的軍樂。(..L
數(shù)十年名軍容整齊的儀仗隊員莊嚴肅立,草坪四周,圍聚了同樣莊嚴肅穆的家屬人群。臉纏紗布的何小白佇立中央頒獎臺,正在接受最高指揮官頒發(fā)的英雄勛章。授予勛章一刻,全場響起雷鳴的掌聲,一身戎裝的何爸爸何媽媽佇立人群,眼里閃動著激動的淚花。
何小白一臉茫然,接受了來自荒島駐軍最高指揮官頒發(fā)的榮譽。
一場失敗的空襲,他僥幸幸存,喪失了記憶,獲得了荒島空軍基地的“勇士”勛章,從一名普通空軍晉級為少尉軍銜。
在病床休息的一個月,身為戰(zhàn)地醫(yī)生的媽媽,一直努力喚醒他沉埋的記憶,一點一滴的灌輸著他的過往經(jīng)歷:
他們所處的荒島,是一支神秘軍隊建立的遠東軍事基地,從事航天研究。爸爸是一名后勤保障官,媽媽是一名戰(zhàn)地醫(yī)生。
他們在這個荒島上相識相戀,結(jié)婚生子,一直困守孤島,從未曾離開。何小白出身在荒島,成長在荒島,長大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荒島駐軍,成為了一名******。
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之后,駐守荒島的秘密基地,不斷受到外界的美日海戰(zhàn)侵擾。為了保持荒島的安寧,荒島基地組織了護島編隊,負責(zé)監(jiān)控打擊進入荒島海域的外部軍艦船只。年輕勇敢的新一代勇士們擔(dān)負起了保護家園的責(zé)任。
這一次執(zhí)行護島任務(wù),負責(zé)執(zhí)勤的一支空中編隊受到了核磁波沖擊,全部罹難,何小白是唯一一位生還的編隊飛行員。
1945年8月6日,是編隊罹難的日子,也是人類第一顆原子彈爆破的日子。
空中護島編隊的殘骸散落荒島四周海域,已引起外界的注意,隱匿幾十年的荒島基地不再安全。駐島部隊接到上級指令,快速撤離荒島基地,轉(zhuǎn)移到另外一處秘密基地,繼續(xù)航天研究。
漫步荒島,何小白迷失的記憶深處,生出一絲似曾相識的親切之感。雖然迷茫恍惚,卻又歷歷在目。
基地人員來往匆匆,正在忙碌著遷移。
何小白一臉癡迷,胸前掛著一枚閃閃勛章,徜徉于荒島,努力追憶著每一片散落的記憶碎片。
佇立中央草坪圍欄之外,凝視那一排熟悉的白房子。(..l )那一個熟悉的窗戶,亮起了朦朧的燈光,一個大腹便便的身影,投射了一個朦朧的輪廓,一聲凄厲的啼哭刺耳,他聽到了自己出生一刻的啼哭。。。。。。
一排游蕩的秋千,一個孤獨的小小身影,獨自搖曳。那一個獨自蕩秋千的小小少年,喚起了他記憶深處的童年。。。。。。
綠草如茵的足球場,兩隊少年正在馳騁追逐,率先帶球的少年突破圍堵,遠遠一記抽射,球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落入了球門遠角。破門的少年擦了一把額頭汗水,緩緩回眸,沖著遠處駐足的何小白笑了,他就是正在快樂成長的何小白。。。。。。
“小白,該起床吃早餐了?!币恢粶厝岬氖州p輕拍了一下他的額頭,一道陽光刺目,何小白恍惚而起。
陽光透窗,沐浴了安靜整潔的房間。
何小白緩緩下床,一臉疑惑地審視著似曾相識的熟悉空間。他緩緩走到寫字桌前,捧起了那一張似曾相識的足球少年合影,輕輕地撫摸著照片?;秀敝校矍暗姆块g開始快速頹廢老化,幻化出一個陳舊陰暗,蛛網(wǎng)盤結(jié)的空間。。。。。。
他的腦袋突然一陣劇痛,鼻腔發(fā)熱,流出了兩道鮮紅的鼻血。
“小白,你怎么了?快去用涼水洗一下。”媽媽扯了他一把,將他拖出了恍惚,心疼地替他擦拭鼻血,拖向了水龍頭。
吃過早飯,媽媽帶他做了一次頭部掃描,確認只是鼻腔粘膜出血,才放心的去收拾東西,準備搬遷。
何小白纏了一臉紗布,獨自無聊的繞著荒島逛游,疑惑地關(guān)注著匆匆搬運的駐地人員。
轉(zhuǎn)悠了一圈,何小白漸漸放慢了腳步。他隱約感覺,有一個東西一直悄悄地跟隨身后,幾次突然轉(zhuǎn)身,卻一無所有,只有自己的影子。
何小白死死地瞪著地上的影子,緩緩地蹲下來,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自己的影子,目光變得散亂而飄忽。。。。。。
汪——
伏在地上的影子,突然跳躍而起,從著他一聲凄厲狂吠。何小白驚得一個趔趄,倒撞在地,目光驚恐的與一只憑空而出的黑色巨狗對峙。
巨狗疑惑地湊近驚慌倒地的何小白,并沒有咬噬,只是靜靜地瞪著他,見他纏了一頭白布,也有點膽怯,嗅了一下,身影一閃,快速地逃遁而去。
何小白倉皇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回屬于自己的小白房間,將門窗關(guān)閉得嚴嚴實實,方才長長的喘息了一口氣。
隔著玻璃窗,他遠遠望見那一只黑色巨狗,正蹲在草坪圍欄邊,疑惑地瞪著他。
“小白,媽媽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一早基地集體轉(zhuǎn)移。”媽媽推門進來,拖著一個沉重的綠色鐵皮箱,開始替他收拾衣物。
“媽,有一只黑狗,一直跟著我?!焙涡“滓妺寢屵M來,立刻分享了心中的恐懼。
“它不是一只狗,是你心中的恐懼。每一個人都會心有恐懼,它就像影子一樣,時刻跟著你,形影不離。
每個人都有一個影子,內(nèi)心都藏了一只恐懼黑影。當(dāng)你內(nèi)心孤獨虛弱,心神散亂的時候,它就會顯出原型。
有光的時候,恐懼就會壓縮在一個影子。沒有光的時候,恐懼就會融入無盡的黑暗,無聲無息地籠罩你的周圍?!眿寢屢贿叺皖^收拾東西,一臉平淡地替小白解釋。
“媽媽,你怎么沒有影子?”提及影子,何小白立刻一臉緊張,愣愣地瞪著夕陽下忙碌的媽媽。
他與媽媽并排蹲在鐵箱,自己的影子拉長到雪白的墻壁,身邊的媽媽卻沒有影子。
“因為媽媽心中已沒有恐懼,已消滅了影子?!眿寢屘痤^望著何小白,慈愛地伸手摸著他的頭。
“媽媽,我害怕影子,我也要消滅它。”何小白癡癡地瞪著媽媽。
“乖孩子,當(dāng)你完成了蛻變,蛻掉恐懼之殼,就會甩掉那一只黑狗,消滅你的影子。只有時間和閱歷,才能幫你完成蛻變?!眿寢尨认橐恍?,給何小白種下一個期待。
警笛長鳴,荒島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駐地人員緊張而有序,魚貫進入了一條幽深的地下通道。深入地下九層,進入了一個燈光通明的地下大廳,中央一個巨型的飛行器,敞開四個艙門,接納了有序涌入的基地人員。
何小白一家三口,跟在隊尾,最后一批進入地下通道。當(dāng)何小白進入地道一刻,忍不住回望,寂靜清冷的營地,一個孤獨的黑影臥在欄桿之下,一雙幽幽的目光,幽幽地與他對峙,有一種依依不舍的眷戀。
老爸回頭拽住了他,將遲疑的他拖入了地道,扯斷了他與那一只黑狗的勾連。
換上沉重的宇航服,隔斷了一家人的親昵,人群變得理性而冷漠。一個個厚重的宇航服,踩著沉重的腳步,按提示進入了各自的艙位。
艙門緩緩關(guān)閉,飛行器緩緩旋轉(zhuǎn)升空,沿著一條幽暗的地洞緩緩而上。速度緩緩加速,當(dāng)飛行器突出地面一刻,爆出一道白光,騰空而起,化成一點熒光,消失在茫茫夜空。。。。。。
艙位前方的顯示器,正在直播艙外的環(huán)境。外面晴空萬里,一輪紅日高懸,是一個適合旅行的好天氣。
飛行器平穩(wěn)地飛行在藍天白云之間,朝著高空緩緩而上。
屏幕突然閃出一片炫目之光,直播信號中斷,屏幕一片雪花,不停跳動著雜亂的信號斷裂之痕。
平穩(wěn)的航行,開始出現(xiàn)顛簸,機艙不時爆出劇烈的爆裂之聲。
“各位基地隊友,請不要恐慌。飛行器受不明氣流沖擊,出現(xiàn)導(dǎo)航故障,我們正在鎖定地面導(dǎo)航,返回荒島基地?!倍秳拥貦C艙顯示屏切換成藍屏,打出了一行醒目的提示。
正在高速沖上的飛行器開始減速迂回,在空中滑翔一圈,朝著茫茫地球表面緩緩回落。劇烈的爆裂之聲漸漸平熄,劇烈的抖動漸漸平緩,劇烈的集體心跳漸漸平復(fù)。
“各位基地隊友,飛船已偏離回歸軌道,我們已無法返回荒島基地。機組已啟動自爆裝置,飛船將在3分鐘后自爆。
我們的榮光與夢想,將于宇宙同在,日月同光?!逼聊煌蝗惶鲆黄t色的字符,詭異而悲愴。
艙內(nèi)的乘客并無任何恐慌,一個個閉目祈禱,寧靜而安詳。
只有何小白獨自拼命掙扎,試圖擺脫鎖緊的安全帶。屏幕的倒計時飛速的跳轉(zhuǎn),已跳動到倒數(shù)60秒。
何小白瘋狂地扭動掙扎,固定他的安全鎖已在最初的外部沖擊時出現(xiàn)裂紋,在他的大力掙脫之下,裂紋開始緩緩拉裂延伸。
當(dāng)他計時逼近0一刻,他坐下的安全鎖斷裂脫離。緊接著一聲爆裂,整個飛船爆炸四散,綻放了一枚晴空霹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