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爺?!?br/>
看著那邊動靜浩大,安小泉略微想了一下道:“咱們也過去聽聽吧,看那人要說什么,得了解了解情況?!?br/>
“行。”老五爺稍微一想,便點頭安排道:“石頭,你在這兒看著,看好咱家的東西,柱子,你背著清源,咱們仨過去聽聽他要說什么。”
“好?!北娙它c頭,然后李大柱便過來背起安小泉,跟在老五爺身后,往城門那邊走去。
城門處,隨著士兵們一遍遍叫喊,難民們終于安靜了下來,臺上那虛胖將軍見狀稍微滿意,然后扯開嗓子吼道:“鄉(xiāng)親們,你們的難處我知道,但你們也要考慮我們的難處。不是我們不發(fā)糧,是朝廷的糧食沒到我們這兒,沒有糧食,想發(fā)都沒的發(fā)啊!”
“沒有糧食?”
“沒有糧食怎么辦?看著我們餓死嗎?”
“老子每年給朝廷交那么多稅都白交了?”
群情激憤,甚至有人涌向前,卻立刻被士兵砍倒,稍微騷亂哭喊了一番,又安靜下來。
“大家不要激動?!迸_上虛胖將軍對那些被砍死的難民視而不見,見大家安靜下來,便又壓壓手道:“我們這邊的確是沒糧的,但其他地方應(yīng)該已經(jīng)有糧到了,比如那邊的石鐘縣,秋縣,還有卞陽城,我勸勸大家,往那些地方去,去的晚了糧食可就要被人家搶光了?!?br/>
“其他地方?”
難民們聞言遲疑,互相議論了一番,有人遲疑的問道:“多遠啊?我們都沒糧食,走不了太多路了?!?br/>
“不遠。”臺上那虛胖將軍笑瞇瞇的搖頭,含糊不清的道:“你們只要往那個方向去,很快就能到了,之前已經(jīng)去過好幾批人,所以若是想分到糧食的話,你們還需快些動身。”
“到底多遠啊?”
平民也不全是傻子,看這虛胖將軍說的不清不楚,立刻叫嚷著詢問,然而那虛胖將軍卻不再理會他們,沖手下人擺了擺手,便在士兵們的護衛(wèi)下烏龜一般的縮回了城里。
軍將們的不作為,讓群情更加激憤,然而卻是毫無辦法,李大柱三人也有些無奈,聽完將軍說話后,便背著安小泉回到了樹林處。
“老五爺,這里也不收人,咱們怎么辦???”李大柱跟石頭叔等人說了一下剛才的事,然后焦慮的朝老五爺問道:“再去其他地方,要也是這種情況怎么辦?”
“這個…”老五爺面色糾結(jié),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想了一下,朝安小泉問道:“清源?你有什么想法沒?”
雖然他是隊伍里管事兒的,但真遇到解決不了的事,還是得找李清源,畢竟李清源讀過書,本事大。
“先離開吧。”安小泉這次沒有遲疑,搖頭嘆了口氣道:“這里肯定是呆不了的,不說其他,光是那些士兵我們就沒辦法,咱們現(xiàn)在主要尋思一下接下來要去哪兒?!?br/>
“嗯,也是?!崩衔鍫斅犓@么一說,心里也立刻考慮清楚,略微沉吟了一下問道:“那你覺得咱們該去哪兒?”
“這個…我也不知道。”安小泉聞言苦笑,搖搖頭道:“我以前又沒怎么出過門,更何況還是這么遠的地方,剛才那個將軍說的幾個城市是什么樣,我也不大清楚,還是大家商量著來吧?!?br/>
“啊,對,商量著來?!崩衔鍫斅勓裕仓雷约簡栧e人了,訕笑一聲,招手跟李石頭幾人商議了起來。
要說皖州的地界兒,就算是老五爺也不是很清楚,頂多在以前聽外地商人說過一嘴罷了,自然是定不下來去向。
不過最終也還是商議出來個結(jié)果:
他們想著,等明天看看其他人往哪里走,畢竟將軍剛才說了好幾個地方,這么多人肯定不會都擠在一起的。
到時候看哪邊人少,就往哪邊去,畢竟人多的地方事情也多,到時候人家又管不過來,再趕人的話,那就不好了。
商議出結(jié)果后,老五爺又安排石頭給大家偷偷發(fā)了些可以生吃的食物,沒有生火,畢竟這種情況下要是被人家知道自己有吃的,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
第二天清晨,李家人早早醒來,倒是和其他人一樣,生火燒了些熱水,同時觀察城門那邊的動靜。
昨天晚上,城門那邊又鬧了一場,聽那哭喊聲,好像是有人搶尸體,搶了之后就連夜帶人往別處去了。
對此,李家人也表示麻木,更多的是心寒,這些天沒有斷糧,他們有些沒料到,原來吃人的事兒已經(jīng)這么明目張膽了。
心中唏噓,老五爺安排著自家人離城門更遠了些,縮在不會有人打攪的地方觀察那些人的動靜。
經(jīng)歷過昨天的事,再看看緊閉的城門,城外的難民們也覺得這里留不下了,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紛紛結(jié)隊離開。
他們顯然也是商議過的,早在昨天晚上就定下了目標,一大堆人分成好幾個方向,緩緩朝遠處行去。
到了半晌,人基本上就都走了,只剩下大約兩三千人,或許是想再留在這里看看還有沒有什么轉(zhuǎn)機。
“咱們也走吧。”老五爺看了看留下的那些人,起身擺擺手道:“都注意著點兒,別讓人家跟著,也別離其他隊伍太近。”
“嗯,我們明白的?!笔^叔拿麻布又掩了掩板車上的東西,便拖起門板,跟大家一起趕路。
大家走的是石鐘縣的方向,據(jù)李家人觀察,之前走的幾批人中,這邊的人稍微少一些,所以就按原計劃往這邊來。
皖州路途開始不平靜了起來,大家走到這里,大多已經(jīng)沒糧了,便開始打起別人的主意來。
李家人雖然刻意的與別人拉開距離,但也有人會刻意的來挑看起來比較弱的人下手,李家老人孩子不少,看起來就是那種比較弱的。
如此,兩三天下來,便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幾次襲擊。
好在李家人只是看著狼狽,實際上卻吃喝不缺,身上都有力氣,每次都能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打的四處逃竄。
“呸,這些人,怎么老是盯上我們呢?”
這是晌午,又打了一架之后,李石頭氣惱的坐在地上,口中罵罵咧咧道:“都是落難的,還互相動手,把我們打死他們就能好過了不成?”
“唉,別氣了,防著點就是?!崩衔鍫斠矝]心情感慨了,過去看了看幾個傷員,溫聲吩咐道:“都好好包扎一下,藥材不用省,可別發(fā)熱了?!?br/>
安小泉尋找食物的時候,自然也是找到過許多藥材的,那些東西大多不能吃,不需要節(jié)省。
“嗯,放心吧五爺?!崩钍^點頭,起身看了看那幾個傷員,見沒什么大問題便放下心來,回頭抱怨道:“那個將軍也太壞了,說的不遠,這都走了好幾天了,也沒見個縣城的影子,這是要活活把人餓死??!”
李家人雖然藏的有糧,但其他人可未必有,這一路上見到的餓斃尸體,比之前在豫州時見到的還要多了許多,就那樣隨意的倒在荒野,連埋都沒人埋。
“估計就是想把人餓死吧?!?br/>
老五爺嘆息,神色有些凄惶道:“餓死一些,他們耗的糧食也能少一些,到時候?qū)ι厦鎱R報,只說救活了多少人就是大功一件,唉,這賊老天啊?!?br/>
“沒那么糟糕?!卑残∪此f的悲哀,連其他人也都聽的面色低落,只好坐起身子安撫道:“他們估計也只是想減緩一下救災(zāi)壓力而已,畢竟大半個豫州的人等著救,不可能每個人都照顧到的?!?br/>
“呵,或許吧?!崩衔鍫斂戳怂谎?,搖搖頭沒有拆穿,嘆息著沉默了下來。
眾人休息了一會兒,石頭叔安排人到遠處盯著哨,偷偷生火做了些飯食,便又繼續(xù)趕路。
之后行了有半日之久,先前那個將軍所說的石鐘縣,也終于在今天到達了。
石鐘縣。
挺豐饒的一個縣城,只不過隨著難民們的到來,這里被糟蹋的有些不成樣子了。
莊稼還好,已經(jīng)都收割掉,周圍的山林子卻變了樣。
樹依然綠著,樹皮卻已經(jīng)被削了個干凈,山林里許多坑坑洼洼,應(yīng)該是饑餓的難民們尋找食物留下的痕跡。
老五爺在縣城稍遠處尋了一處地方休息,然后便安排李大柱和李石頭去巡查情況。
不多時,李大柱兩人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