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亦歆給女孩子挑衣服的眼光還是挺不錯的，給她搭配一件白色無袖短款棉質(zhì)感連衣裙，裙子下擺自然蓬松，帶著懶散與俏皮的味道。領(lǐng)子不高不低，沒有刻意將胸部突出，也沒有刻意把腰部勾勒出來，即使是這樣也仍然能顯出她細(xì)瘦的腰肢，相反，若是撐起來就沒有那種叫人想象的美感了。
既然想好了要給她打扮，他自然不會有一絲的懈怠，不能讓她身上存有一點(diǎn)讓人看著不爽快的瑕疵，而她手上的燙傷疤痕，則要掩蓋好。他挑了一雙白色勾指腕帶手套讓她戴上，中指從細(xì)帶子扣穿過去，乳白的英國網(wǎng)紗罩在疤痕之上，十分柔軟舒適，就算她貼近了也很難看出下面的缺陷，手套貼著手背到達(dá)腕部，又緊緊收攏住，蕾絲上面用金線勾勒出來的花紋綿延向上，在未及手肘的地方停住，短短的一截，已經(jīng)足夠顯示這份奢華與優(yōu)雅。
他滿意地欣賞著她的雙手，白嫩纖長的手指露在外面，不會影響任何活動，手背和腕部都在手套的保護(hù)之下，既能防止她的傷痕再度受傷，又能增添美感，叫人賞心悅目。
衣服和手套都挑好了，已經(jīng)足夠叫人眼前一亮，他讓她脖子上戴著跟衣服搭配的項(xiàng)鏈，黑色細(xì)繩上面穿著好幾顆有著不規(guī)則形狀的酒紅色木珠，像是散落在胸前的紅豆，有些民族風(fēng)的古典文藝氣息。這串珠并不是什么昂貴的東西，但要是換成金銀彩寶，將徹底毀掉她的清新氣質(zhì)。
鞋子有兩雙可以選擇，一雙是黑色的帶跟長筒薄靴，鞋帶是酒紅色的；一雙是酒紅色麋鹿皮的平底尖頭船鞋，他看了看，似乎難以抉擇，就問她的意思：“你更喜歡哪一雙呢？”
她認(rèn)真地做著比較，笑道：“如果平時的話，我一定會喜歡黑色那雙，特別漂亮，但是我覺得那雙更適合搭配這身衣服。”
“怎么說呢？”他輕舒一口氣，一雙笑眼落在她的臉上。
“我覺得兩個的顏色都可以搭配衣服，但是黑色的長筒在我看起來容易顯得沉重，酒紅小鞋可能不會破壞整套衣服塑造出來的輕盈?！彼挠迷~特別謹(jǐn)慎，在他看來是十分謙虛的，但也足夠明確地表達(dá)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就聽你的吧?！彼兴研訐Q上，側(cè)過臉去看著那雙黑色鞋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每一件都足夠美的東西組裝起來也許不夠和諧，為了合適而小小地放棄一下，也許是更明智
的選擇。
不知為什么，他忽然對她刮目相看，亦不僅僅是停留在她是一個可愛的姑娘上面，她似乎身上有更深的東西值得自己發(fā)現(xiàn)和挖掘。
“你去試衣間脫下看看衣服有沒有哪里不好，再把整套衣服都換上，一會兒我們就走?！?br/>
“好?！?br/>
就在她進(jìn)試衣間一分鐘之后，他到收銀臺付了賬。收銀的小姐核對了一下購買的衣服，然后報出一個總金額，等待客戶確認(rèn)是否購買，這就是他偷偷過來付款的原因，他不想讓她知道這次的花銷，他雖然愿意享受著別人對他的感激，但是不喜歡對方用償債的心思留在他的身邊，所以他寧可自己吃點(diǎn)虧，將這樣一件大的恩情化為不值一談的小事情。
付款時他用了辰豐商廈的購物卡，是歆意每年給上層的福利，不同的設(shè)計版式代表里面有不同的金額，從白色到純金色等級逐步上升，他持有的便是金卡，但里面的錢只能添不能取，這就可以解釋為什么前段時間他沒錢買車而現(xiàn)在卻可以不看價格挑衣服的奇怪之處了。
只是她在試衣間里面已經(jīng)通過查看衣服上面的標(biāo)牌將價格算了個一清二楚，這么簡簡單單的幾件，加起來就夠自己很長時間的生活費(fèi)了！
褚茫茫心里五味陳雜，她覺得她已經(jīng)虧欠付亦歆足夠多的地方了，他跟她一起吃飯，從來沒有要她出過一筆賬，又打破公司的規(guī)矩給自己搶到很多掙錢的機(jī)會，小小的恩惠她都記在心里，更何況這幾千呢。
想都沒想，她穿好衣服就直沖著收銀臺去了，看他一臉若有所思地站在柜臺前，她很直接地表達(dá)自己的想法：“雖然今天晚上是我陪著你去的，可是這些衣服太貴了，讓我收下我是做不到的。”
他一愣，沒有想到她已經(jīng)知悉了價格，喉嚨里被各種借口堵得滿滿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服她。
“是這樣的小姐，這個牌子的女裝和女鞋正在搞活動，一折優(yōu)惠，只是幾百塊錢而已?！变N售臺前的小姐微笑著看著她，眼里含著由衷的贊賞，“您這身打扮真是非常漂亮，看起來特別清純俏麗?！?br/>
“謝謝?！瘪颐ＣＣ黠@松了一口氣，短短兩個字里語氣已經(jīng)有了明顯變化，臉上也恢復(fù)了笑，跟幾千相比，幾百塊錢算什么呢，何況從女性的消費(fèi)心理來講，買打折商品就是占盡便宜，一折啊，省下好幾千呢。
付亦歆看了那位收銀員，眼神里滿是贊許之色，側(cè)過身沖著褚茫茫開玩笑：“我一個照相的，哪有閑錢給你買那么貴的衣服啊傻姑娘?！?br/>
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額前的頭發(fā)，假裝嗔怒橫他一眼，隨他一道踏著歡快的步子出了女裝區(qū)。
他們身后的收銀員小姐收回幽深的目光，默默地低下頭看著屏幕上顯示的用戶信息，早在她看見那張金卡的時候她就是滿腦子震驚了，s城娛樂集團(tuán)巨頭企業(yè)歆意和辰豐集團(tuán)有合作，每年的福利都會包含這里的購物卡，能享用金卡的人整個歆意傳媒能有五個人就不錯了，她眼前這個男人雖然英俊奪目卻并不面熟，可高貴的身份是沒有錯的。
讓這樣的客戶滿意，是她工作上的莫大成就，就算她把這里的商品全部貶值成一塊錢一件的，能讓他心頭舒爽，倒也值了。她相信，如果自己沒有出聲讓那個姑娘買下衣服，惹得男人不高興，興許一句話就能牽連自己失去工作。
晚上七點(diǎn)鐘，兩人如約到了“本質(zhì)”酒吧，“本質(zhì)”是s城占地面積最大的酒吧，每晚人均消費(fèi)在三百元以上，從臺階到樓頂無一處不透著奢華的氣息，外觀是用白色和銀色的方磚交錯堆成，若是在陽光下看，這座建筑閃著耀眼如鉆石般的光，在夜色之中，因?yàn)槎嗖实哪藓鐭魪牟煌姆较虼蜻^來，更是把本質(zhì)映得妖艷奢華。
褚茫茫強(qiáng)作鎮(zhèn)定，心生一種亮瞎眼的震撼，這是她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當(dāng)一腳踏在如鏡面般反射著自己形象的光滑黑色地磚之上，她的腳底都有些想要趔趄一下的沖動，路經(jīng)中央舞池的時候，七色強(qiáng)光旋轉(zhuǎn)著一晃晃朝著自己打過來，夜場dj放出富有節(jié)奏的音樂。
“本質(zhì)”是全國十分具有影響力的娛樂品牌，支持原創(chuàng)與藝術(shù)，駐場的藝人里面有不少參加電視臺選秀節(jié)目脫穎而出；是歐洲站模特巡演的一個根據(jù)地，也是城市小姐選秀海選的舞臺之一；酒吧里有私人的泳池、套房還有高爾夫球場，與一些影視公司都有合作，為外景拍攝的提供了幾大重要地點(diǎn)。
所以當(dāng)他跟她上了頂樓在門衛(wèi)面前遞出房卡時，對方對他頷首放行，在寂靜的走廊里，她感覺方才經(jīng)歷過的喧囂都被一刀切下，恍如隔世。
“今天有什么特別的節(jié)目？”
“mrqiao的設(shè)計作品首次公展，還有佟年的小型鋼琴演奏會，嗯……以及地下密室的ahenlayseggs.”
“知道了?！彼娌桓纳┻^去，沿著走廊緩緩前行。
“母雞下蛋？”她好奇地問，前面都是很高端的演出，后面這個節(jié)目即使用很洋氣的英語描述出來，也是顯得格格不入。
“……”付亦歆微笑著看她，“沒什么，就是母雞下蛋?！?br/>
“好吧?！笨此@副表情便知道是不會告訴她的，既然在密室里也許是什么不好的東西，她不聽也不吃虧。
沒錯，母雞下蛋確實(shí)是一項(xiàng)十分邪惡的游戲，夜店這種地方有高雅富有情調(diào)的演出，更有難以暴露于世俗的情|色交易，有女人、男人，還有淫|亂的想法，這才是“本質(zhì)”。
他們幾個人有一個獨(dú)立的長年包廂，里面有沙發(fā)有床，有咖啡機(jī)、茶具，音響和寬大屏幕，還有隨便喝隨便挑的酒柜，當(dāng)成家房來住也是可以的。進(jìn)去時他走在前面，一推門，里面馬上有人不冷不熱地嘲諷他：“姑娘呢？”
“在這里?！彼麑⒄乳T都推開，順手拉著她的手腕帶她進(jìn)去。
房間里面有兩個男人，還有好幾個女人。
她迅速地掃了一眼，一個男人側(cè)身躺在沙發(fā)上，懶散地像一只大白貓，一旁幾個美女輪流給他喂酒，他一杯喝一口；而另一端，一個男人端坐著低垂著頭，沉默不語的樣子將氣氛拉得更加沉悶，他的旁邊，是一位打扮得十分漂亮有氣質(zhì)的女人，眉眼間透著幾分高冷不遜。
短短的時間里她已經(jīng)將人分清楚了，前者是杜陵，后者就是那個剛剛回國的顧晟。
“你來了？過來泡茶吧?！鳖欔商ь^看了付亦歆一眼，眼神略過她的臉，也不過停滯了一兩秒的時間。
她跟顧晟對了一眼，險些愣得不敢進(jìn)門，這個男人的相貌如此俊朗，更有幾分熟悉，他到底是誰？一時間她滿腦子里都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