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拿冠軍的那天晚上,她提前溜出來了,本想給林泉一個驚喜,可最后竟給自己過了個黑色星期五。
脫離了飯局的約束,她腳步輕快的往家里跑。夏天的晚上無處不在的蟲鳴聲讓她的內(nèi)心得到短暫的安慰,四周的路燈像是鑲嵌在夜空里的星星一樣。她抬頭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數(shù)著沿路的樓房,再數(shù)著亮著燈的人家。
倏爾,她看見自家的燈亮了。
莫非是媽媽回家了?
太好了。
最后兩百米,她一路狂奔。
“誒呀,我的天哪,這次比賽你們又拿了金獎,嘖嘖,我家阿川就是學(xué)習(xí)不好,你看看她,平時不是都和你們走在一起的嗎,怎么都不見提高,現(xiàn)在連才藝都比不了。你看看都這個點(diǎn)了,這丫頭也不見回家,等她回來我可得好好說說她,怎么能這么懶散呢?!?br/>
才走到樓下,姜川就聽見母親羨慕的語氣。
她總是這樣。
劇烈跳動的心臟慢了一拍,躊躇著不想上樓,直到話題結(jié)束。
樓道上的感應(yīng)燈時好時壞,昏暗的光線底下只能大概看見腳底的樓梯。她低著頭往上爬,腳步聲漸低,燈光熄滅。
“你上個樓梯要走一年嘛?”
熟悉的聲音冷不丁的從頭頂傳過來。
抬頭,燈亮。
是她喜歡的模樣。
“你~”
“你媽回來了,做好心里準(zhǔn)備吧,這個學(xué)期的期末考,你還是落在我們后面?!?br/>
“周末干了什么我不打算過問,不過你的情況我已經(jīng)和你媽交代了,自求多福吧!”
呵,女孩像是吃了一顆包著糖衣的藥丸。甜蜜只是假象,苦澀才是本來面目。注視著男孩離開,姜川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一樣。沉默片刻,她撲哧一笑,眼里夾雜著淚水。女孩在心里嘲笑自己,緊張什么。
進(jìn)了屋,母親臉色有點(diǎn)難看。母親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姜川回望者她,相顧無言。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們之間的消息需要別人來傳達(dá)。陌生感像是條裂縫越來越寬。醞釀很久,臨到睡覺姚婷才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你真的要留在這里讀書,不和我們一起過去嗎?”
“為什么要過去”,她背對著自己的母親,“這么多年了,總是搬來搬去的有意思嗎?你要去那邊工作就去吧,我可以管好自己的?!?br/>
女孩倔強(qiáng)的背影讓她有些心疼,孩子長大了很多事情都管不了了。可那份作為母親的責(zé)任感卻讓她狠下心來。
“嗨,那就隨你吧,不過要是你的學(xué)習(xí)上出了什么岔子這件事情就由不得你了?!?br/>
可她還小,有些彎路是走不得的。姚婷語重心長,孩子雖然不在身邊可這該管的還是得管。
姜川聽到熟悉的語氣,是她厭惡的樣子。習(xí)慣性的頤指氣使,毫無由來的指責(zé)。
“這么久不見你就是這樣關(guān)心我的是吧?!?br/>
語氣中散發(fā)出濃濃的嘲諷,女孩身體微微顫抖,強(qiáng)忍著眼淚。每一次的爭鋒相對,姜川都沒討到半分好處??偸侨滩蛔×餮蹨I,姚婷覺得她在耍小孩子脾氣,哭的稀里嘩啦不過是還沒成熟的表現(xiàn)。
“不可能的?!?br/>
女孩嘴角抽搐,她努力控制自己有些顫抖的聲音,眼淚悄悄地滑落。
“欸,別這么犟,你還小?!?br/>
“是嗎,那還是不勞煩你費(fèi)心了。我自有分寸?!?br/>
嘭,房門被狠狠關(guān)上。
一扇薄薄的木板隔著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