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丸!”奇人來不及止步,“咚”的一聲撞在墻壁上,他捂著腦袋后退,“怎么又是墻,蘭丸,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會說那種話!”
“奇人,蘭丸是不是恢復記憶了?”入云皺眉道。
“恢復記憶?可是就算恢復了記憶,蘭丸也不可能變成這樣啊?!逼嫒瞬唤獾?。
入云搖頭,“不,有可能。還記得蘭丸為什么會跟著我們一起去冒險嗎,他說,在死城或許也有他要找的東西,那就是他的記憶?!?br/>
明智也道:“之前在‘廢都’遇到織田信長的時候,織田就對蘭丸很特別。后來在樂谷,織田不是一直纏著蘭丸想讓他恢復記憶?奇人,你來的時代比我晚許多,你應(yīng)該會清楚他們兩個之間的關(guān)系?”
奇人道:“我只知道森蘭丸是織田信長身邊的小姓。可是淺井不是說過,所有來到四土的人都來自不同的時間段,我以為蘭丸會是不一樣的?!?br/>
入云說道:“我知道了,蘭丸肯定是和織田信長一起來到四土的。但是他認識的織田信長并不是我們認識的織田信長,不然蘭丸看見他不可能不會有任何感覺?!?br/>
明智也想到了,看向蘭丸所制造出的墻,道:“你的意思是……”
“第六天魔王就是織田信長,四土有兩個織田信長!”
此話一出,眾人一下子陷入沉默之中。
項羽遲疑道:“有可能嗎,不同時間段的同一個自己會同時出現(xiàn)在四土?”
入云點頭,“現(xiàn)在只能這么解釋了?!?br/>
奇人捶打了一下墻面,“我不管什么第六天魔王,我只知道蘭丸是我的伙伴,我要聽他親口解釋!”
“奇人……”入云擔憂地看著他。
突然,一陣強烈的痛楚從身體深處透出來,只是一瞬間,入云就覺得好像被烈火炙烤了一番。她毫無預兆地軟倒在地上,用力蜷縮起身體,無意識地呻吟起來。
這一幕把其他人嚇了一跳,奇人連忙去扶她,只感覺到她的身體變得相當火熱,“入云殿下,你怎么了!”
“蓬!”
一團光芒從入云腹部升起,然后猛然炸裂,自散碎的星星光電之中,一個女人的模樣若隱若現(xiàn)。
“你……是我的弟弟嗎?”
“什么?”
奇人看著光影中的人,一時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入云的身體從地上升起,她自然地展開四肢,已然昏迷。而在她的身體上方,光芒越來越強盛,那個女人的模樣也逐漸清晰。
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可是神情卻有些不自然,時而冰冷、時而溫柔、時而瘋狂,說話時的聲音也相當不穩(wěn)定。
“我叫天野沙羅,是赤土的觀察者。我感受到了宇喜多的呼喚,可是我卻總是醒不過來,不過我似乎聽到了弟弟的聲音,所以我拼命讓自己醒了過來。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天地奇人。”
“天地奇人……天地奇人……”自稱為天野沙羅的女人喃喃地重復著這四個字,她抬起頭,長發(fā)飛揚,“不,你不應(yīng)該叫天地奇人,你是我的弟弟,天野奇人!”
項羽靠向奇人,小聲說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是誰,怎么好像是從入云的身體里冒出來的,不會有什么事吧?”
天野沙羅看向了項羽,那凌冽的眼神嚇了他一跳,“我不會傷害這個女孩的,你們放心。我只是一枚零魂碎片,能出來說話就已經(jīng)極其不容易了?!?br/>
“觀察者……觀察者到底是什么?”
奇人對于天野沙羅說是自己的姐姐這件事并沒有時間去消化,卻對于她口中的觀察者更感興趣,因為一路走來,觀察者這三個字總是縈繞在身邊,似乎背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觀察者……”天野沙羅開口說道,她只是一枚零魂碎片,記憶并不完整,但是對于這三個字,她卻無比熟悉,她想起了宇喜多直家。
“觀察者一共四位,是從地民之中選拔而出的優(yōu)秀之人。分別為樂谷噎鳴宮的迦樓羅,幽玄燭龍城的瓦爾基里,幻霧川水虺殿的宇喜多直家,而我則是赤土的觀察者,居住于畢方塔內(nèi)。觀察者一旦成為觀察者,便會成為與地民不一樣的人,擁有強大的魂氣和悠長的生命。”
奇人不解道:“既然你活了很久,那你為什么會說是我的姐姐。”
天野沙羅看向他,“因為我是十幾年前剛剛成為觀察者的,只是……”
明智問道:“告訴我們,八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我們這些原本不屬于四土的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嗯?你發(fā)現(xiàn)了?”
“我只是直覺這與你有關(guān)。”
“是啊,這與我有著莫大的聯(lián)系?!碧煲吧沉_嘆了口氣,繼續(xù)道:“當年,我的弟弟得了重病,即使我成為了觀察者也無計可施,于是我就產(chǎn)生了一個膽大妄為的念頭。正是那個念頭讓我成了如今這副模樣?!?br/>
明智追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天野沙羅搖搖頭,“不,雖然我因為那件事而導致力量混亂,并且陷入了沉睡之中,我仍舊是四土的觀察者,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秘密,我無法說出口。”
奇人問道:“是受到了什么限制嗎?”
“是啊,白包子。”天野沙羅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白……白包子?!”奇人依稀覺得這個稱呼好熟悉,難道是因為他最喜歡吃白包子嗎?
天野沙羅笑了一下,她看向了支撐著她存在的入云,“這是狐族的少女吧,在時空混亂之前,‘四土’世界有一個掌握了預言能力的族群——狐族。當時狐族的大預言術(shù)預測出了我的想法,所以他們想阻止我。嘶……”
天野沙羅露出痛苦的神情,她艱難地說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我體內(nèi)的魂氣發(fā)生了劇烈的變化。我去了雪櫻山,在那里意外打開了時空縫隙,當救了我的弟弟之后,也因為力量的失衡,弟弟掉入了縫隙之中再無蹤跡,而我……也陷入了沉睡之中?!?br/>
“雪櫻山?”
“是啊,這座城所在的山峰被稱為雪櫻山。”
“可是我們從來不知道這里叫做雪櫻山,這里是死城?!逼嫒嘶氐?。
天野沙羅愣了一下,“死城……多么陰暗的名字,這就是我當年犯下的錯誤嗎……”
她周身的光芒越來越黯淡,終于消失殫盡,而天野沙羅也不見了,入云悠悠醒轉(zhuǎn)過來。
“怎么回事,我為什么突然暈了過去?”
奇人將她扶起,沉聲道:“入云殿下,你不記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嗎?”
入云搖搖頭,她看著身旁的三人,又看向堵在石門前的墻,問道:“奇人,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突然出現(xiàn)的女人,觀察者的秘密,抵達四土的中心,所有的秘密似乎都在躁動著。奇人沒有時間去理清、去追尋,他要做的只是守護身旁的人。
他握緊化龍,“嗯!我想好了!”
“竟然奇人已經(jīng)決定了,是時候打破這面墻了。”明智行動了,他對于之前天野沙羅說的并不十分在意,既然事情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這一步,再去糾結(jié)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毫無意義,他對奇人說道:“我想這面墻應(yīng)該也是類似于次元的結(jié)界,只能使用化龍來打破?!?br/>
“好!”奇人重新拿起化龍。
蘭丸走在前面,云影拖著昏迷的織田信長跟在身后,兩人一步步走向死城的深處,那里沒有光、沒有聲音,寂靜得可怕。他來到一扇石門前站定,低著頭不說話,許久才輕聲說道:“大人,開門吧,我把你想要的帶來了?!?br/>
沉重的石門開始向兩旁移動,石門的背后只有一座石橋高高拱起,放眼望去,盡頭是一段懸崖,而懸崖上有一個人,人的身后是一個旋轉(zhuǎn)的漩渦。懸崖下則是翻滾的熔巖,原來整座死城都建立在一座火山之上,空氣里彌漫著高溫的粉塵。
雖然之前已經(jīng)進來過一次,但是蘭丸還是被這里的孤寂所震撼,他一定要帶著魔王離開這里!
“你把他帶來了?”
沙啞的男人聲音響起,其中有著無盡的疲憊,好像每說一句話都會用盡最后的氣力。
“是的,讓您久等了。”
“是啊,等得太久了……我的另外一個零魂?!蹦醯穆曇魰r而輕時而重,像極了病重的人,呼吸聲也像漏了風的氣筒,艱難卻又極力地在掙扎。
魔王輕聲笑了,“我一直能感覺到他在靠近我,現(xiàn)在終于算是見到面了。蘭丸,把他帶過來?!?br/>
蘭丸向云影示意了一下,云影拖曳著長長的煙霧,將織田信長帶到了魔王面前。此時魔王抬起頭來,云影雖然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但還是被眼前看到的一幕震驚到了。
魔王有著和織田信長一模一樣的容貌,只是更年長了幾分,總是修建整齊的胡子也有些雜亂。皮膚呈現(xiàn)出僵化的灰白色,一雙眼睛隱沒在垂下的長發(fā)后,隱約透著紫色的光。
他低頭瞥了眼地上的織田,“既然你到了這個世界,那就只能被我吞噬了,畢竟一個世界只能有一個織田信長。不過我更喜歡另一個稱呼,第六天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