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胤聽易琬提起了陵越,蹙了蹙眉,“不是屠蘇,是陵越?!?br/>
易琬放下了手中把玩的杯子。
“你對陵越是怎樣的感情?”
“喜歡嘍?!?br/>
“可你是仙,他是人。他沒有漫長的生命,可是人這一輩子,要是有了執(zhí)念,便再也成不了仙?!?br/>
“他若想成仙,我便渡他。他若想做人,我便散盡修為。這世間縱橫,一生,所求他一人而已?!?br/>
易琬如是說。
紫胤得到了確切答案,就不再插手他們之間的事情。易琬之于陵越,大概是得之他幸,失之他命。
五年后,陵越20歲,易琬17歲?百里屠蘇18歲。沒錯,易琬裝得比屠蘇小一歲。陵越和屠蘇都成了冰塊臉,執(zhí)劍長老門下對外就沒有一個熱乎乎的。陵越還十分滿意易琬的“高冷”,師妹的容貌太過出眾,冷一點可以擋掉一些桃花。不過這話他從來都埋在心底。他是師兄,理應穩(wěn)重。
手鏈隨著屠蘇的長大漸漸失效,碰上陵端故意挑釁,心生怨懟,紅玉只好讓易琬去勸勸他。易琬前腳剛走,陵越后腳就來了,紅玉讓陵越也幫忙勸勸。
第二次送手鏈再次被陵越看見,不過他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情緒外露,而是走過來,一本正經地關心了一番。
“我準備像師尊一樣練成仙身,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修煉?咱們的師尊可是劍仙,你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看著心緒紛亂的屠蘇,易琬擔心刺激到他,開口說:“這個急不來,除了成仙人生還有別的目標值得你去考慮?!?br/>
陵越面無表情地看了易琬一眼,帶著逃避。
執(zhí)劍與卿不可兩全。
易琬看著他朝著臨天閣越走越遠。
陵越被掌門派去鐵柱觀除妖,臨行前小指從未搖動。他在想,易琬在透過屠蘇看誰,那個人對她很重要嗎,她在找那個人吧,不然那塊玉佩怎么不離身。易琬身上有太多秘密,陵越從來不問,比如那把琴為何在易琬手里成劍,還有她和師父之間奇怪的相處。
天墉城招新,陵端趁考核新弟子的時候,故意讓屠蘇代表紫胤真人這一門守護考核弟子的安全。易琬放心不下屠蘇,便去找他。過去的時候,正有一個穿明黃色衣服的人跟屠蘇搭話,附近還有個看著古靈精怪的小姑娘關注著。
易琬看著這個明黃色的背影感到熟悉,走近了看卻不是太子長琴,而且這個人的眼神雖然看起來清澈陽光,但是藏著壓抑的瘋狂,與長琴的平和完全是兩個極端。
易琬移開眼神不再去看他,這個人卻在看見易琬身上的玉佩時愣住了,主動做了自我介紹,“在下歐陽少恭,敢問師姐如何稱呼?”
“易琬?!?br/>
果然是你,數百年終于找到你,可是現(xiàn)在還不行,不能相認。
感知到歐陽少恭的情緒波動,易琬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還沒等易琬細想,那個小姑娘也過來打了個招呼,“師姐,我叫風晴雪,叫我晴雪就行。”
兩個冰塊在自然冷場,直到丑時一陣妖風起,易琬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安排的小精靈根本不會有妖氣,只是捉弄捉弄這些人,以此選拔出心志堅定、勇敢過人者。
姑獲鳥?!定是陵端放出來的!
“屠蘇,帶大家先走?!币诅殖治吹郏粍σ恢还毛@鳥,觸之即魂飛魄散。
肇臨出現(xiàn),屠蘇分神,一只姑獲鳥朝他飛去,旁邊的歐陽少恭推開了他自己卻被姑獲鳥抓去。易琬緊追不舍到了姑獲鳥的老巢。
看見歐陽少恭坐在草堆上,易琬放下心,將姑獲鳥趕盡殺絕。突然一只靈蝶飛了進來,接著風晴雪和屠蘇出現(xiàn)。
“風晴雪,你是幽都的人。”
風晴雪被點明了來歷,不知所措,乖乖地交代了來天墉城的目的,并且說屠蘇就是她要找的韓云溪。
易琬懶得處理這種事,反正在她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大浪。
到了派發(fā)佩劍的日子,易琬躺在屋頂上曬太陽,卻聽見底下的陵端告訴歐陽少恭他的體質還不適宜練劍,叫他去洗劍池洗劍。
易琬飛身而下,“都是干活,我就把他領走了。大師兄不在,沒人打掃后山了?!绷甓讼敕瘩g,又聽易琬說:“師父好像去找掌門商議加固封印的事了,唉……”
明知這是謊話,是威脅,陵端卻不得不認,執(zhí)劍長老最疼易琬,而且易琬天資過人,連掌門都十分看重她,如若不是她是個女的,下一任掌門就不是大師兄了。
易琬領了歐陽少恭到后山,他看出易琬醉翁之意不在酒,提議彈奏一首曲子,以報人情。
萬萬沒想到,這首曲子竟是《榣山》?!澳闶钦l?!”
歐陽少恭拿出玉佩,“曾有一人對我說,日后相見,以此相認。怎么?不認識我了嗎?”
從他口中得知這幾百年來他受盡度魂之苦,寡親緣薄,便將兩塊玉佩合一,為他養(yǎng)昏,也知道了屠蘇身上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原身被毀,魂魄相離,天道實在是狠。
自兩人相認,來往日益頻繁,紫胤又找了易琬。
“如今你找到你所找之人,陵越對你來說為何?”
易琬泯了一口茶,“未變。”
從祭劍閣出去,就聽見有小弟子竊竊私語有人闖入劍閣偷取焚寂。
“還有還有,后山那個怪物和易琬師姐的小白臉昨晚因為私自下山,現(xiàn)在正在臨天閣接受掌門懲罰呢?!?br/>
聽到此,易琬匆匆前往臨天閣。
“少恭,屠蘇,你們兩個沒事兒吧?”易琬關切地問。
歐陽少恭搖搖頭說:“有大師兄替我們求情,并無大礙?!?br/>
“大師兄回來了?!”
此時,陵越也從臨天閣里出來,走到易琬面前,卻又一言不發(fā)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