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閉嘴!”我突然爆喝了一聲。
這一聲之后,就像是吵吵鬧鬧的電視劇突然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所有的聲音的消失了,病房里的眾人齊齊扭頭看著我,畫面就此定格。
就連剛剛走到病房門口的同輝、老趙和藍溪三人都被這一聲唬得頓住了腳步。
不知道是腦充/血了還是怎么滴,我覺得頭更疼,眼更暈。
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覺得腦子的眩暈緩和了一些之后,我才重新睜開眼睛,把剛才的說的話又重復了一遍:“都給我閉嘴!這里的醫(yī)院的住院大樓,就算我不怕吵鬧,別的病人也會投訴,我不想被醫(yī)院轟出去。你們要吵要打都可以,另找地方,別在我這兒給我招事。”
我真是越想越氣,越想心里越窩火。
老子這是招誰惹誰了唉?好端端住個院都沒個安生。這伙人在下面吵打個沒夠,這是打算把戰(zhàn)場和陣地轉移到我病房里來了么?
真是莫名其妙!
幾秒鐘過后,這些人才回過魂來。
“張萍,這就是你說王野?你剛才是嚎誰呢?嚎我?”邱紅梅伸直手臂,用涂了黑色指甲油活像是中毒深重一樣的手指,戳到我鼻子前面?!八牢沂钦l么?他怎么敢這樣跟我說話?”
“他……”張萍正要開口。
“我特么管你是誰?能好好說話就留下,不行你給我滾!”神經病啊這個女人?以為自己是王母娘娘還是慈禧太后,覺得所有人都哄著她抬著她么?要不要在她跟前擺個香爐,給她供上三根香啊?
“唉,你……”邱紅梅眼睛一瞪,就要叫嚷。
身邊的郝大龍媳婦卻一個弓身把她擠開了,湊到我面前,仔仔細細打量了我好幾遍?!按笮值埽渴悄惆??……哎哎哎,大龍,我該不是認錯人了吧?是上次咱們在婦檢中心門口見過的那個大兄弟么?”
郝大龍被媳婦點了名,沒好氣的掃了我一眼,走過來,把自家媳婦扶到一邊的沙發(fā)上坐好。
“唉你倒是說話???急死我了真是!”見郝大龍不開口,他媳婦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澳闶遣皇窍爰彼牢野??”
“不是他還能有誰?”郝大龍語氣不太好。
“啊?這么說,我沒有認錯人?”一聽郝大龍的話,剛剛在沙發(fā)上坐下的大姐又想站起來?!按笮值?,你身上的傷咋看著比上次更嚴重了呢?該不是上次我們走了以后,你和那群人又打起來了吧?你看看你看看,我說得話沒錯吧?上次我跟你怎么說的?既然幫了別人,那就索性幫到底,哪有半路撂挑子的?你看我大兄弟,指定是被那些人報復了!”
后面那句話,當然是對她男人說的。
我卻聽得臉上一紅,心里有點愧疚和不好意思。
上次在婦檢中心那邊,是我滿嘴胡吣地騙了這位大姐。沒想到人家還這么好心,想讓郝大龍幫忙幫到底。
郝大龍按著他媳婦的肩膀,不讓她起身,不咸不淡地說了句:“文麗,你還是弄弄清楚上次咱們遇到的那伙人和你這位大兄弟的關系再說吧?別被人利用了,還傻乎乎地幫著別人數鈔票呢!”
大姐一愣,傻乎乎地看看自家男人,又看看我,嘴巴張合了半天。“你啥意思?你是說我大兄弟騙我?這怎么可能?……大兄弟,你不會真騙了大姐我吧?”
這讓我怎么回答啊?
點頭承認,立馬就會被所有人鄙視;不承認,我又沒有那么厚的臉皮。
“你們咋回事啊?”好在這時候,看得莫名其面又不耐煩的邱紅梅插嘴了。迷惑看了看我和郝大龍夫婦一會兒后,她突然捂著肚子退后了幾步,伸手指著我們?!芭?,哦哦哦,我知道了!原來你們才是一伙的。張萍,你不是說王野會幫我的么?現在什么情況,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解釋個屁!”雖然邱紅梅給我解了圍,可一聽到她的聲音,我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就控制不住地要往上拱?!澳闶俏沂裁慈税??我憑什么就得幫著你?”
“她不是你姐么?”郝大龍媳婦插嘴,指了指邱紅梅,又指了指張萍?!斑@是你媳婦!上次我在婦檢中心見過,記得清楚著呢!”
“什么?王野是你男人?是野的還是正式的?這事老何知道么?”邱紅梅扯住張萍的胳膊?!拔揖椭滥銈冞@些長得花里胡哨的女人,骨子里一定也不會安份。果不其然??!你竟然背著老何養(yǎng)小白臉?還找了個這么年輕的。老牛吃嫩草啊你這是?虧你下得去嘴!不行,這事我得記著,啥時候見到老何了,得跟他說一下,讓他提防著你點兒。別到時候咱們家的錢都給你這狐貍精鼓搗去養(yǎng)小白臉了?”
邱紅梅說一句,就拽著張萍的胳膊晃一下。
張萍比邱紅梅高了半個頭,可體形卻不頂人家三分之二,被她晃得東歪西倒的,想開口都沒機會。
“你說誰是小白臉?有膽子再跟我說一遍?看我不揍死你這滿嘴噴糞的死女人!”在我要張口阻止邱紅梅的時候,一個身影鋼炮一樣“突突突”從病房門口沖了進來。
使勁掰開了邱紅梅抓住張萍胳膊的手,然后用力一推,就把邱紅梅推得連退了好幾步,撞到周寶春身上,這才停下來。
這么潑辣,這么護短,不是藍菲那丫頭還有誰?
邱紅梅被她推得差點摔倒,站穩(wěn)看清楚動手的人是個小丫頭之后,立馬氣沖云霄?!澳阌质悄睦锩俺鰜淼乃姥绢^?竟然敢跟我動手?”
“我是死丫頭?你就是死大肚婆!……跟你動手咋了,這是我男人的病房,你在這里滿嘴噴糞,我沒把你揍死算是看在你挺了個大肚子的份上了。怎么著?想動手打人?你打一個試試看,看看能不能在我手里頭占得了便宜?……死大肚婆,你以為我真怕你???”藍菲毫不示弱地給邱紅梅頂了回去。
“怎么回事啊這是?”郝大龍媳婦坐不住了,掰開郝大龍的手就湊了過來。
她看看張萍。“這是你媳婦?”又看看藍菲。“這大妹子又說你是她男人?大兄弟,姐弄不清楚?。∧愕降子袔讉€媳婦???”
這問題,不僅是把我給問住了,就連張萍和藍菲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
實在是我和她倆的關系太復雜了,一句半句的也說不清楚。
“我去??!張萍,看來王野也不止你一個女人???這事你知道么?……看樣子是知道的咯?哈哈哈,看吧看吧,這就是老牛吃嫩草,老女人倒貼小男人的報應。張萍,你老實跟我說,這王野是不是做鴨的啊?你找個做鴨的男人給我說什么他有辦法幫我,糊弄誰呢?虧得老娘沒有上當……”
“你特么給我閉嘴!”
“你特么給我閉嘴!”
女高音二重奏在我耳邊炸響。
張萍和藍菲異口同聲地朝著邱紅梅暴喝出聲。
這下突如其來地喝罵倒是把邱紅梅鎮(zhèn)住了。
張萍深呼吸了一下,對邱紅梅和大姐說道:“我的確是王野的媳婦,咱們是扯了證的。不是你這臟腦子想的那種亂七八糟的關系?!?br/>
“臟腦子”指的當然是邱紅梅。
藍菲瞪了張萍一眼,不甘示弱地梗著脖子接著說:“我是王野的女朋友,正式的女朋友。咱們是有感情,以結婚為前提正式交往的那種關系,沒你想的那么惡心。自己腦子臟,就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樣臟。洗洗/腦子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