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
比預(yù)期中的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尤桐與華瑾城相機打電話,但結(jié)果都是關(guān)機。
飯桌上,已經(jīng)擺放好了今晚的晚餐,就連崔智浩都已經(jīng)過來。
原本靜靜等候的內(nèi)心,漸漸變得擔(dān)憂。
“別擔(dān)心,可能就是手機沒電了,說不定在回來的路上呢。”安佩佩安慰道。
尤桐略顯得著急,躊躇了幾步,她說:“這樣吧,我出去找找,一會她要是回來了,你們給我打電話?!?br/>
“好?!?br/>
“我跟你一起去?!贝拗呛茝纳嘲l(fā)上站了起來。
尤桐與崔智浩開車出去找人,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華瑾城一直皺著眉頭不說話,幽深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姐夫,別擔(dān)心,不會有事的?!卑才迮遄哌^去他旁邊,看著他的神色,頗為心疼道。
華瑾城看了她一眼,微微促狹起那一雙充滿不安的眸子,在就近的沙發(fā)上坐下。
客廳又陷入了平靜。
這個時候,安佩佩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坐在一邊靜靜地拍著他,時不時偷偷地瞄一眼。
他的側(cè)臉更加俊美,線條柔和,猶如雕刻而成,安佩佩看得癡迷。
如果……
如果這么優(yōu)秀這么癡情的一個男人是她的,該有多好?
半晌……
他突然開口:“你說,她是不是去見蘇千墨了?”
聞言,安佩佩怔愣了下。
抬頭,對上他那雙擔(dān)憂不安的眸子,安佩佩竟然有些心酸。
優(yōu)秀如他,卻在害怕安然姐跟蘇千墨見面,舊情復(fù)燃嗎?
“不會的,你別想太多了?!卑才迮迮Φ卣抑参康脑捳Z,“那個,既然安然姐最后還是選擇你,說明她心里有你。更何況……”
余下的一些話,安佩佩衡量左右,還是選擇住口。
她本來想說,你對她的背叛她都選擇原諒了,肯定很愛才是。
華瑾城卻想不到她的欲言又止想表達(dá)的是什么,滿腦子都是安然與蘇千墨在一起的片段。
那天,他們一起從C市回來,那一夜,他們做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在安然這里,他永遠(yuǎn)沒有自信,永遠(yuǎn)都在擔(dān)心害怕,害怕會失去這個女人。
這一輩子,他所有的擔(dān)憂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其實連你也知道,她也愛蘇千墨的……是么?”最后兩個字,他是看著安佩佩問的。
眼中有無奈,也有疲累,安佩佩看的心疼不已。
她多想伸手,為他撫摸去眼中的那一抹擔(dān)憂,可她卻沒有任何資格,也不能。
“就算愛,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何況你對安然姐那么好,她不會選擇蘇千墨的?!?br/>
話說出口安佩佩才后悔了,天啊,她都在說什么,這意思就是,只要蘇千墨對安然姐好一些,就會選擇蘇千墨咯?
她白癡?。≡趺茨苷f出這些話。
“那個,我我……我好像說錯話了。”安佩佩咬著下唇,看著華瑾城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華瑾城自嘲一笑:“你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br/>
他長出了一口氣,起身,去廚房開了一直酒,竟是率先喝了起來。
“姐夫……”
安佩佩弱弱地看著他,所有的言語都哽在了咽喉,找不到可以安慰他的話。
這樣頹廢的樣子,一點也不想平日里那么自信飛揚的他。
想了想,她拿出手機給尤桐打電話。
“尤桐姐,找到了么?……哦,好吧,那一會聯(lián)系?!?br/>
她聽電話的時候,華瑾城一直在注意聽,直到她掛了電話,似乎已經(jīng)知道了結(jié)果。
“算了吧,可能是不想我們打擾到他們呢?!比A瑾城低低笑了出聲,像是在諷刺自己一樣。
“姐夫,你別這樣,說不定安然姐就是有什么事呢?!?br/>
“每一次,我找她不到,她都和蘇千墨在一起?!?br/>
“可也不一定每次都這樣啊,你要知道,你們快結(jié)婚了,安然姐怎么可能會……”
“來,一起喝,別提這些了。”
華瑾城伸手,一把將安佩佩拉到身邊,倒酒,遞給她一杯,“喝……”
然后,他仰頭,倒是自己先喝下。
“姐夫,你別喝了?!?br/>
安佩佩伸手去拿酒瓶,這可是烈酒啊,再好酒量的人都喝不了多少,如今看來,他也好似有些醉了。
“給我?!?br/>
華瑾城穩(wěn)穩(wěn)地拿住酒瓶,說:“你要么陪我喝,要么走?!?br/>
說完,身子搖搖晃晃地來到沙發(fā)邊上,懶懶地靠著沙發(fā),卻沒有繼續(xù)再喝。
寂靜了幾秒,叮的一聲,手機來信息。
“別再找了,她在蘇千墨那,華瑾城,別做夢了,她愛的始終是蘇千墨?!?br/>
信息沒有署名,又是陌生的號碼。
看到信息的一瞬間,華瑾城即刻打過去,但對方已經(jīng)提示關(guān)機。
“誰?”
見華瑾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安佩佩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yù)感。
華瑾城緩緩抬起那雙黯然的眸子,將手機信息給安佩佩看。
“……”
“是誰?”
發(fā)這種短信,無非就是來挑釁的,總之一定不懷好意。
華瑾城冷笑,言語譏誚,“還是被我猜到了?!?br/>
“姐夫,你不能這么想……”安佩佩無奈地看著他,“你怎么能隨隨便便就相信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呢?說不定這是哪號暗戀你的女人特意發(fā)來的呢?我們再等等,好嗎?”
“喝酒吧。”
華瑾城有些無力道,又開始猛灌自己酒水。
安佩佩想要阻止,可也知道就算她阻止也是徒勞,因此只能無奈地看著他,不讓他喝醉了做出什么傷害自己得事情來。
如果……
如果安然姐真的去見蘇千墨而不回來的話,別說是華瑾城,就連是她也覺得無法原諒。
……
“怎么樣,醒了嗎?”楊子珊手足無措地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安然。
幸好啊,如果不是冼善存通知他們過去,安然姐一定命喪河中了吧。
“去準(zhǔn)備一點吃的?!?br/>
蘇千墨頭都沒抬,冷冷吩咐道,刻意壓低了聲音,以免吵到了安然。
他的臉色陰沉,從出事到現(xiàn)在,一直沒有時間去想安然怎么會掉入河中,但很顯然,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哦?!?br/>
楊子珊乖乖出去,輕手輕腳帶上了房門。
見安然還是沒有醒來,蘇千墨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你最好告訴我,是誰做的,否則……”
“蘇大總裁,還準(zhǔn)備警告我么?別忘了,如果不是我,你愛的女人已經(jīng)死了。所以對我說話,最好是客氣一點。”冼善存冷冷道。
蘇千墨眉頭緊蹙,渾身氣息驟冷,“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會告訴我是誰了?”
“想要知道,那就自己調(diào)查?!辟拼胬湫?,“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事情能難倒你不成?”
一股殺意從眼中掠過,蘇千墨危險地瞇起了眼眸,“好,你不要后悔!”
啪一下,憤然掛了電話。
不知什么時候,安然已經(jīng)醒了。
蘇千墨轉(zhuǎn)身,看到她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
“你醒了?!碧K千墨走過去,內(nèi)心萬分欣喜,關(guān)懷備至,“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溺水過后,安然感覺自己渾身像是從泥土里拔出來,渾身說不出的累。
“我……”
安然看著他想要說話,突然想起落水時看到的景象,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蘇千墨推她下水?
不,她肯定那個人不是蘇千墨,因為那個人的身上,透著的那一股氣味,混合著各種香味,不是他,不是蘇千墨。
“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安然開口,聲音沙啞的像是被沙子磨過似的。
“早晨六點?!碧K千墨問,“餓不餓,想吃點什么?”
這么晚了?
那昨晚……
“我手機呢?”安然抓著他的衣袖問,樣子很著急。
昨晚上明明要一起吃飯的,但她徹夜沒有回去,他們豈不是擔(dān)心壞了?
還有她的手機……
想到她顧著要跟華瑾城聯(lián)系,蘇千墨內(nèi)心說不出的不爽。
“你覺得掉進(jìn)了河里,我救你上來的同時,還有時間救你的手機么?”蘇千墨語氣不善,冰冷如斯。
沒有就沒有,犯得著這么說話么。
安然嘆息,掀被子就要起來。
“你干什么?”蘇千墨一把按住她,眼神凌厲,似乎只要她敢起來,他就敢把她給殺了。
“我要回去了?!?br/>
“不許。”
“……”
抬眸,安然一臉無奈與慍怒,“首先,我感謝你救了我,但是蘇千墨,現(xiàn)在我要回家,我需要告訴他們,我沒事,免得他們擔(dān)心。”
“那就用我的手機?!?br/>
蘇千墨動作很快,迅速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遞給她,“你現(xiàn)在很虛弱,就算要走,那也先吃了早餐,你打電話通知他們來接你,我沒意見。”
安然盯著他遞來的手機,遲遲沒有接過。
接什么接,就算接過來也沒用啊,她根本沒有記住他們的號碼。
“算了?!?br/>
不打就不打,吃早餐就吃早餐,早點吃完早點回去也一樣。
蘇千墨圓滿了。
收起手機,有些得意洋洋。
……
餐桌上,盯著眼前的白粥,還有那幾乎糊的幾乎可以跟鍋底灰相比的荷包蛋,蘇千墨的臉色十分難看。
“楊子珊,誰給你勇氣下廚?”蘇千墨咬牙切齒,一字一頓。
“……”楊子珊吞了吞口水,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安然,笑嘻嘻道,“那個,我……我就是第一次下廚,可能賣相差了點?!?br/>
“差了點?”
蘇千墨陡然提高了音量,銳利的眼神幾乎要在楊子珊身上戳一百個洞,“既然不會那就開口,誰勉強你做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