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老爹背著把琴回來了,還帶著為數(shù)不多的銅板,亮著嗓門,“二妞,把錢收起來。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br/>
二妞圍著圍裙跑出去把他扶回屋里,“哎?!?br/>
老爹一只腳還沒邁進屋就動動鼻子,仔細嗅了嗅,渾濁的眼睛似乎也亮了起來,“肉,紅燒肉!”說完又把臉一放,沖身邊的二妞大喝一聲,“臭丫頭,哪來的閑錢買肉???!以后喝西北風去?。 ?br/>
二妞左右看了一眼,立馬牽著老爹的袖子把他拽進屋里,又反身把門緊緊關(guān)上。
“今天怕不是只有我們家吃肉?!倍び檬种钢父舯冢p聲道:“有個有錢人來找鳳公子,說是鳳公子的弟弟,我隨口諏了個理由說好像看到公子從后街出城去了,他就給了我一錠銀子?!?br/>
老爹的胡子抖動了半天,終于瞇起了眼睛,拍著二妞的背道:“好丫頭,快去給爹盛碗飯,就著這肉味爹都能吃下兩碗飯?!?br/>
二妞一迭聲地應(yīng)著,盛了兩碗飯,一碗給老爹,一碗拿去喂鳳傾傷。
“喏,張嘴。”二妞把拌著豬肉湯的飯喂到鳳傾傷的嘴里,“香吧?”
鳳傾傷一張嘴都吃得油汪汪的,他咽下一口飯之后才道:“很好吃?!?br/>
二妞笑著點頭,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等你身體好了,回去和你弟弟爭家產(chǎn),我就給你做飯怎么樣?”
“不自薦枕席了?”鳳傾傷戲謔道。
二妞看看已經(jīng)在吃第三碗飯的老爹,撇撇嘴角道:“我們家雖然沒鏡子,我也知道自己長什么樣。自薦枕席我是不想了,怎么樣?勉勉強強當你們家的廚子吧?!?br/>
鳳傾傷凝視著二妞有一絲緊張的臉,故意沉默了半晌,然后才緩緩道:“倒也不是不可以?!?br/>
二妞斂眉驚奇道:“開玩笑這么高深的一種技能你都學會了,你還有救啊?!?br/>
鳳傾傷莞爾,他素來信奉的都是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并不是個愛玩笑的人。
“你身上的傷真的快好了?”二妞半信半疑地打量著鳳傾傷,“我以前見過像你這樣的人,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重度癱瘓,大部分一輩子都只能這樣?!?br/>
“你在哪兒見過我這樣的人?”鳳傾傷遲疑著問。
老爹這時候插嘴了,“我家老婆子就是,在門前摔了一跤就成了癱子,在床上躺了兩三年就不行了?!?br/>
“我不是癱子?!兵P傾傷注視著二妞,一字一頓道。
“那你這是什么情況?”眼見著鳳傾傷正要張嘴回答,二妞又塞了一勺飯進去,差點嗆到他。
鳳傾傷嚼了幾下把飯吞進肚子里道:“我中了毒,又有兩處穴道被封住了?!?br/>
“中毒?”二妞從床上跳了起來,“要不要我捉兩條水蛭來給你放血?(詳情請參照《笑傲江湖》中的令狐沖)。”
“已經(jīng)解了?!兵P傾傷輕描淡寫地道。
二妞放下心來,她可還是等著鳳傾傷向她和老爹報恩的,他要是不幸掛掉,那她和老爹就損失慘重了,“那你的穴道是怎么回事?我和我爹試試看能不能幫你解開?!?br/>
鳳傾傷看了眼臉上還帶著灶灰的二妞,又瞅瞅呼啦呼啦吃飯的老爹,在心里嘆了一口氣后道:“看來是不能了?!?br/>
“造化弄人啊?!倍は衲O駱拥馗锌溃骸拔覀兪怯行臒o力?!?br/>
“你一個小孩子也知道什么是造化弄人么?”鳳傾傷被二妞臉上傷春悲秋的表情逗笑了。
老爹重重地放下碗,咳嗽了一聲,響聲道:“我們家二妞今年都十六了!”
鳳傾傷難以置信地看著二妞,又立馬發(fā)覺自己的反應(yīng)有些過分,連忙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姑娘你已經(jīng)及笄了?!?br/>
二妞悲苦地暗道,我也不知道,這么一副發(fā)育不良的樣子我還以為我只有十三四歲,“咳,這有什么,我個子小嘛。當然看著也小了。”他媽的,我根本就是胸小。
鳳傾傷內(nèi)心有些沮喪,本以為二妞是個小孩子,雖然解手的時候有些顧慮,但情況并不允許他想那么多,只是考慮大不了以后給她和她父親一些錢,再給他們安排個地方讓他們衣食無憂。可是二妞原來都已經(jīng)十六了,難不成真的要收了她?
二妞看著鳳傾傷蹙眉思考的模樣,問:“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鳳傾傷整理了一下思緒,道:“沒什么,我已經(jīng)飽了?!?br/>
二妞于是下床吃飯,當她看見滿滿一盤肉只剩下些許肉湯的時候立馬抓狂了,“肉呢?肉在哪里?你還我肉來!鳳傾傷你快走,我要和這個老家伙同歸于盡?!?br/>
老爹打著飽嗝和二妞抗爭著,滿嘴的肉香刺激著二妞纖細的神經(jīng),“咳咳咳,沒出息的丫頭,因為幾塊肉就和瞎眼的老父親反目成仇,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孝悌忠信禮義廉恥?”
狂躁化的二妞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攥著老爹的衣領(lǐng),哭喊著道:“我不管,你把我的肉還給我?!?br/>
老爹有些心虛,他嘆了一口氣,隔空摸索了一下二妞的臉,觸碰到二妞臉上真實的淚水,頭疼地道:“哭什么哭?這個家就是被你哭窮的,一生下來就嗓門賊大!害老子還以為是個小子,原來是個賠錢的丫頭。”
他從褲腰帶里摸索出好幾個銅板,放到二妞手里,粗聲粗氣地道:“老子的棺材本都給你了,你不是最喜歡吃鹵肉店的鹵鴨掌嗎?買兩個回來?!?br/>
二妞抹了一把臉,一把抓過錢,一點哭過的痕跡都沒有,她看著老爹,討價還價:“買兩個也是我一個人吃。”
老爹一張臉漲得通紅,他罵罵咧咧地道:“誰說老子要吃了。吃吃吃,你個臭丫頭就知道吃。”
二妞得了保證快活地不得了,拿著錢急急忙忙就出門了。
鳳傾傷躺在床上,彎起嘴角笑了。
“鳳公子,讓您見笑了,小戶人家的丫頭,就是這樣。”老爹搓著手,訕訕道。
鳳傾傷搖搖頭,道:“令愛很活潑,女孩子有些生氣總歸是好的?!?br/>
老爹像全天下所有口是心非的家長一樣,假模假樣地道:“哼,就她,除了吃還知道什么,前幾天得傷寒差點丟掉小命,醒過來比以前更傻了。”
鳳傾傷仔細觀察了一下老爹的眼睛,欲言又止地問:“我看您的眼盲似乎并不是先天眼盲……”
老爹轉(zhuǎn)過身,半真半假地道:“誰知道呢,大概早些年喝了太多酒。唉,少時風流老來吃苦喲。”
鳳傾傷知道他在敷衍,就并沒有再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