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如此,眾多靈江城勢力的大能都是聚在一起,商量了起來。
“怎么辦?”葉宋濤出聲問道。
此時事關重大,牽連甚寬,任何一個勢力都沒有資格單獨決定。
一位白眉老者面色難看,道:“真要這樣比試的話,對我方有些不利啊?!?br/>
誠如他所言,在南宮景炎不在的此刻,靈江城一方顯然是正處于巨大的劣勢。這位老者正是靈鶴樓的樓主,在見到幫眾的召集令后,也是第一時間趕來了,只是,現(xiàn)在他們也插不上手,若真要他們出馬,事態(tài)將發(fā)展成難以收拾的局面,這是雙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如今,血魂殿提出以這樣的方式來解決,也已經是讓他們十分慶幸了。
風行天搖了搖頭,道:“不能接受?!?br/>
一旦輸了,整個靈江城的勢力都要歸順于血魂殿和羅家,這個賭注實在太大了。
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這一步,實在太過兇險了,他們衍兵閣賭不起。
他轉過身,面向烏山城眾人朗聲道:“這個賭約太不公平了,換一個條件。”
對方輸了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我方敗了卻要把整個靈江城都給拱手讓人,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就是就是!”
“你們輸了,怎么不讓血魂殿整個歸順靈江城?”
風行天此言一出,頓時也是激起了諸多靈江城修士的不滿,皆是出聲抗議道。
“聒噪!”
烏山城一側有大能出聲怒喝道:“真是給臉不要臉,給了你們機會還不知道珍惜,再有不滿,我血魂殿直接血洗了你靈江城!”
“血洗靈江城!”其身后的幫眾也是齊齊出聲怒吼。
“大不了一戰(zhàn),我靈江城之眾難道還會怕你們不成?!”
“我血焰堂第一個不服!”
雙方都是怒氣沖沖,大有想強勢出手,用實力讓對方閉嘴的念頭。
蔡勝揮了揮手,示意己方稍安勿躁,他原先也只是獅子大開口,想要打壓一下對方的氣焰,好讓自己占得先機。
想要光憑三場小輩間的比試,就決定靈江城的歸屬,也未免太過兒戲了,天下哪里會有這么荒唐的事?
他也知曉對方決計不可能答應,故而佯裝思索了一番,說道:“可以,就當是給你們留一些余地?!?br/>
“如果輸了的話,你們靈江城可以不歸順我血魂殿,但是,我血魂殿必須要在這里設下分殿,且任何勢力不能阻擾!”
這個條件表面上看似公平,其實暗藏玄機,極其的刁鉆。
烏山城的勢力要在靈江城設立分殿,無疑是想打入其內部,如果靈江城此刻已然統(tǒng)一,有著能一言定論的存在,是絕對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只是靈江城現(xiàn)在尚且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血魂殿要在這里設分殿,對各方勢力一時間都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這對許多人而言,反而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怎么樣,這個條件不過分吧?”蔡勝笑了笑,朗聲道。
很多人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玄機,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他們中誰也沒有一票否決的權利,現(xiàn)在局勢緊張,這個條件跟原先比起來,已經好太多了,到了大多數(shù)人都能接受的范疇。
只是,還是有人依然覺得不滿意。
“我不答應。”
風行天搖了搖頭,一下走到了人群最前端,目光如刀,冷冷地掃向了烏山城之眾。
血魂殿眾一時間都是窒住了,誰也不敢出聲,對于這個靈江城中聲名赫赫的頂尖存在,他們都是心存忌憚,不敢太過放肆。身為靈江城三大勢力的掌舵人之一,其實力之恐怖眾人可想而知,就算是殿中長老級人物出手都要危險,他們這些嘍啰哪里還敢挑釁?
蔡勝頓時收斂起了笑容,面容一肅,看向來人,道:“風閣主,可是有什么見教?”
他也不是傻瓜,對于這位在靈江城內都排得上號的巔峰級人物,自然不敢隨意忽視。
“設立分殿之事,我們可以接受?!?br/>
只見風行天雙手負于身后,一身氣勢不怒自威,目光如炬,向著一眾人馬朗聲道:“不過,如果你們輸了,也不能這么輕易就算了,還請奉上貴殿的《魂典》作為賠償,并且許諾十年之內不再進犯!”
嘶!
此言一出,靈江城一側的眾人無不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
十年之約也就罷了,還要對方奉上《魂典》?這真的是獅子大開口啊,宰人都不帶眨眼的!
就連烏山城一側的人都是有些震怒了,他當《魂典》是什么了,路邊的大白菜嗎?
這可是血魂殿的鎮(zhèn)殿之寶,他們所景仰的至高功法,是血魂殿的命根!
豈是能說給就給的?
“風閣主說笑了?!?br/>
就連蔡勝都是被這條件給震住了,一時間都是有些懵了,回過神后失笑道:“這樣如何,十年之約,我答應了,至于這《魂典》……諸位還是死了這條心吧?!?br/>
《魂典》對血魂殿有著非同小可的意義,想要它的話,拿整個靈江城來賭還差不多。
聞言,風行天點了點頭,他也沒有想過對方會真的拿出《魂典》,只是實在看不下去,想打壓一下對方囂張的氣焰罷了,否則,對方還真要把靈江城當成是軟柿子,以外可以任人拿捏了。
“《魂典》可以不要,不過,你們必須要向靈江城各勢力奉上足夠的丹藥等物品,作為賠禮道歉?!?br/>
這點賠禮,對偌大一個血魂殿而言,根本無傷大雅,只是為靈江城爭個臉面罷了。
果不其然,蔡勝看向身著黑袍的羅坤,見到其點頭示意以后,也是轉身笑道:“好,我血魂殿答應了!”
在他們看來,烏山城一方幾乎必勝無疑,不敢拿《魂典》當賭注,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風行天回到人群當中,有些歉意道:“諸位,風某如此自作主張,還望幾位能多多包涵?!?br/>
聞言,幾位大能都是連連擺手,對其私自做主根本不以為意。
“風閣主哪里的話,這對我們靈江城而言,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比~宋濤笑道。
“我們還要多謝你才是?!?br/>
若不是他關鍵時刻挺身而出,靈江城一盤散沙,在氣勢上就要被對方壓倒了。
穆總管雖然深感欣慰,但還是微嘆一聲,道:“接下來,才是關鍵所在啊?!?br/>
接下來的三場比試,才是今日的重中之重,贏了還好,可要是輸了的話,對日后靈江城而言,可能就是一場災難。
慧凈望向金蟬寺僧眾所在處,呼喚道:“覺明?!?br/>
“曹通,你也過來?!憋L行天同樣向衍兵閣幫眾所在處呼喚道。
“如今靈江城就看你們二人了,切不可大意,不到最后關頭,絕不可掉以輕心!”
各方勢力的大能都是出聲叮囑,或是開口指導,希望兩人在接下來的比試中能出師大捷,勝利而歸。
“阿彌陀佛?!?br/>
只見覺明低誦一聲,微笑道:“覺明定然不負眾望?!?br/>
在如此局面,如此重壓下,居然還能笑得出來,這下,就連風行天也是忍不住對其另眼相看。
臨危不亂,心如明鏡,這般心性,日后在修煉一途肯定能越走越遠。
反觀曹通,雖然看似還能沉得住氣,卻眉頭緊鎖,顯然正被壓力所束縛著,比起覺明來,還是要略差一籌。
靈鶴樓的樓主出聲問道:“第三個人選怎么辦?”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朝南宮岳看去,若是南宮家的奇才南宮景炎能夠出場,顯然是再好不過了。
只可惜世事難如人所愿,南宮岳搖了搖頭,道:“景炎正到了閉關的關鍵時期,沒有辦法出現(xiàn)?!?br/>
眾人都是微嘆一聲,不免有些失望。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切靜觀其變吧。”
“靈江城內,已經找不到第四個二十歲以內的九級靈者了?!?br/>
風行天嘆了口氣,道:“如果真的不行的話,第三場,恐怕也只能選擇棄權了?!?br/>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畢竟靈江城內,除了他們三人以外,其他的就算是八級靈者登臺,能勝過對方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兩人中,有一人敗下陣來,就算輸了嗎……”
靈江城一側的人臉色都是有些難看,缺少第三人的他們,在一開始就被逼到了絕境,只要輸上一局,他們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你們二人身上了。”葉宋濤輕嘆道。
穆鵬程看了看兩人,開口問道:“派誰先上?”
一時間,眾人都是有些猶豫,如此局面下,就算是出場順序都至關重要,很可能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所以必須相當謹慎。
思索再三,諸位大能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覺明的身上。他是靈江城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也是慧海大師的得意弟子,派他出場最為穩(wěn)定,背水一戰(zhàn)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都應該先下一城再說。
“覺明?!?br/>
聽到呼喚,他轉過身,向著慧凈恭敬道:“慧凈師叔。”
慧凈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去吧,先聲奪人?!?br/>
“是?!?br/>
說完,覺明緩緩走出,來到兩軍交接的空隙間,一身氣息依舊平和,如春風一般,讓人完全感覺不到絲毫壓迫感。
“他就是覺明……?”
“傳說中的靈江城年輕一輩第一人?”
“看上去也太普通了吧?!?br/>
“怎么完全看不出來?”
……
覺明一出場,烏山城一側底下頓時開始議論紛紛,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可前端的一些靈師級人物可就不那么認為了,在他出場之后,這些人的臉色就瞬間變了。
“天人合一!”
“這也太……”
有人忍不住低呼道,覺明的平靜,已經超過了一般人能夠理解的范疇,幾乎完全與自然合一,融為了一體。
所以,他才能對雙方的議論充耳不聞,注意力達到高度的集中,這種狀態(tài)下的他,也是最為恐怖的。
“怎么可能!”烏山城一側的大能已經有些懵了,難以置信地驚呼道。
天人合一,這是無數(shù)修煉者夢寐以求的境界,無數(shù)人拼命都想嘗試著進入一次,結果都未能得償所愿,在場的諸多靈師級強者當中,也就只有寥寥數(shù)人體會過那種感受。
可覺明他才什么境界?煉氣九重天!
一個九級靈者,居然跨入了他們做夢都想體會的境界,這讓他們如何能不震驚?
而且,居然還是在這樣一個退無可退,破釜沉舟的局面下,達成了天人合一!
“這……”靈江城一側的大能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也是被這意外之喜給驚呆了。
“居然是天人合一?!”
這對他們許多人而言,都是正在拼命嘗試進入的領域,有許多靈師,哪怕終其一生,都可能無法體會到。
有些東西就是如此,你越是想要,就越得不到,當你覺得放空一切,超然物外之時,它又自然而然的出現(xiàn)了。
傳聞,只有一些靈宗級的強者,才能熟練掌握這一狀態(tài)。
畢竟,在成為那個級別的強者以后,無論是修為還是神魂都極度強大,可以輕易控制自身的注意力集中于一點,也就自然容易進入這一狀態(tài)。
靈鶴樓的樓主張大了嘴,苦笑著搖了搖頭,忍不住贊嘆道:“不愧是慧海大師的弟子?!?br/>
唯有慧凈依舊從容淡定,還有金蟬寺的僧眾們也是一臉的自豪,仿佛并不怎么覺得意外。
“不會吧?”
南宮辰雙目圓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從容,看著場中的年輕和尚,一臉的不敢相信。同為靈者,他自然更清楚天人合一這一狀態(tài)是多么的難以進入,他根本連想都不敢想,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任何感悟。
就連在他眼中驚為天人的哥哥南宮景炎,也還沒有接觸到這樣一個境界!
南宮青雪一雙如水的眼眸中也滿是詫異。
唯有南宮岳一言不發(fā),看著場中的覺明,神情有些復雜。
他原以為,南宮景炎在經過這段時間的苦修后,已經追上,甚至反超了覺明,只不過如今看來,他顯然是錯了。覺明依舊還是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南宮景炎比起他,仍然還是有著一些差距。
“該死!”一些大能后悔不已,想將場中的年輕男子叫回,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他們血魂殿在烏山城作威作福慣了,遇上任何敢反抗他們的人,都是強勢碾壓而過,才造就了他們如今的不可一世和傲慢。所以他們在第一場,自然也是派上了烏山城的第一人,也是血魂殿主的親傳弟子,鐘易寒!
只是,誰會料到對方居然有如此妖孽的一位存在,單單一個出場就把對面許多人給嚇懵了。
“易寒,千萬小心!”
這時想要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幾位靈師級強者只能出聲提醒,讓其多加小心,謹慎對待。
場中的年輕男子身著一襲黑衣,身形消瘦無比,雙眼深陷,有著濃重的黑眼圈,像是縱欲過度般毫無一點精氣,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絲絲陰邪之氣。
男子目光陰冷,舔了舔嘴唇,聽到聲音后微微點了點頭,看向眼前的年輕和尚,神情有些鄭重。
連傻瓜都能看出面前的這個小和尚不是什么善茬,他即便再怎么自負,也不敢輕視這個還在靈者階段,就能達到天人合一的妖孽。
“原來這叫天人合一啊?!?br/>
此時,依舊還在棍陣中的寧羽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忍不住開口道。
聞言,在他身旁的云衣一臉疑惑,對這些修真界的術語,她是一竅不通,只得向其輕聲問道:“……小哥哥,你知道天人合一?”
“算是吧?!?br/>
寧羽笑了笑,看向場中道:“快看,比試開始了。”
只見鐘易寒猛地一步踏地,在驚爆聲中激射而出,手臂向前,伸出肘子徑直就朝面前之人頂去。
這突然間的舉動讓許多人都是吃了一驚,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黑袍男子消瘦如柴的身體中,居然蘊含著如此爆炸性的力量!
烏山城一側的眾人一臉的自傲,顯然對方驚訝的表情讓他們十分滿意。
“一群鄉(xiāng)巴佬。”
“真以為做到天人合一就能無敵了?真是可笑?!?br/>
血魂殿眾人中,有人忍不住嗤笑道:“易寒可是我血魂殿的第一奇才,哪里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聞言,靈江城一側的眾人臉色都是有些不好看,由于覺明先前的表現(xiàn)實在太過驚艷,導致眾人一直以來都忽略了對方。
盡管沒有做到天人合一,但對方也是整個烏山城這一代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能在殘酷無比的血魂殿中脫穎而出,又豈會是庸人?
不過,烏山城一方的驕傲沒有持續(xù)多久,表情就陡然凝固住了。
覺明一臉從容,甚至腳都沒有移動半步,只單單雙腳開立,擺出了一個扎馬步一般的架勢,面對著暴掠而來的身影,他根本沒有去躲,而是伸出右手手臂護在身前,要去硬抗這一擊!
嘭!
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兩人的前臂轟然相撞,發(fā)出一聲驚天巨響。
居然有人能正面受他一擊?鐘易寒目光微凝,心中也是小小吃了一驚。
他的手臂此刻隱隱作痛,不過對方也沒有比他好多少,覺明的雙腳甚至都深深陷進了土里,可見這一擊力度之大。
不過,居然能扛下他如此生猛的一擊,其肉體之強橫可想而知,而且先前的沖擊中,對方就像是座大山一樣難以撼動,其下身幾乎紋絲未動,底盤簡直穩(wěn)固得令人發(fā)指。
他冷笑一聲,一時間也是感覺到有些熱血沸騰,直接就是變換身姿,以手撐地,一招風掃落葉就往對方下身掃去。
“你不是穩(wěn)嗎?那我就非讓你動不可!”
鐘易寒目光森冷,動作一氣呵成,毫不留情,以其沉猛的力道,這一招下去,對方的雙腿非得傷筋錯骨不可。
見狀,靈江城一方民眾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為其擔憂。
間不容發(fā)之際,只見覺明雙腳一震,直接就是脫離了塵土,一招獅子搏兔,順勢抓住鐘易寒的衣襟,一個翻身就越過了對方的頭頂。
鐘易寒臉色一變,在被其抓住之際,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剛想趁機脫離時,卻發(fā)現(xiàn)為時已晚。
眾人接下來,便看到覺明一個順勢就翻到了黑衣男子的身后,扯著其衣襟,直接就是將其高高拋起,接著狠狠砸在了地上!
“好!”靈江城一側,許多人漲紅了臉,激動地高聲叫喊著。
先前對方不斷的惡言相向,出言中傷己方,覺明的這一摔,著實讓他們覺得痛快,簡直揚眉吐氣。
“覺明師兄,好樣的!”
金蟬寺許多年輕的小和尚高聲叫喊,眼中有光芒閃爍,顯得無比激動,對場中的這位師兄也是崇拜不已。
這下反倒是血魂殿一側的許多人臉都成了豬肝色,要憤恨地咬了咬牙,硬是說不出什么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