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霧很濃,依稀能看到前方有一千仞立壁直插云霄,只是不管霧多濃,峭壁上兩個龍飛鳳舞的血紅大字卻總是如此醒目,遠(yuǎn)遠(yuǎn)看去便如懸掛在空中的天兆一般,那兩個字念作慕容。
他依言回來了,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怎樣的懲罰,他也不在乎…
走進山莊的大門,看守之人對他依然恭敬,事實上他們對所有復(fù)姓慕容的人都很恭敬,每個復(fù)姓慕容的人不管一出生便姓慕容還是后來被賜姓慕容都有一個族徽,這些看守之人都知道這個族徽的份量,他們自然也很想得到一個族徽……
慕容山莊根本不需要人看守,山腰上那些兇獸便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之所以有看守之人是因為他們需要養(yǎng)成一個習(xí)慣,聽話的習(xí)慣,被賜姓慕容的人有的道行有高有低、相貌美丑皆有、資質(zhì)參差不齊…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足夠聽話。
他直接向執(zhí)法堂走去,長老們應(yīng)該早就在那等著他了。
確實有人在等他,不是那些長老,也不是在執(zhí)法堂…
是如今慕容世家的族長,慕容!
每個族長都沒有名字,他們當(dāng)上族長的那一刻,他們的名就被抹去了,他們就只有一個姓——慕容。
回來了…他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你的事我聽說了,你做得很好。
我不是應(yīng)該回來受罰么?慕容天行錯愕道
不!你沒有錯為什么要受罰?你是未來的家主,你要做的就是做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他轉(zhuǎn)身看向執(zhí)法堂,嘴角掛著笑,輕蔑的笑執(zhí)法堂你不用去了,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交個朋友…
長老們一直在執(zhí)法堂等,門外來人了,并不是他們要等的人,而且他們并不希望他來,來的是那個強勢的族長,強勢到把長老會當(dāng)成了擺設(shè),長老們只有苦笑。
他們無可奈何,這個族長的強大毋庸置疑,更重要的是她有個很有出息的女兒——慕容紫嫣。
最重要的是,這個族長自上任以來很稱職…
這樣看來這件事也只有一個結(jié)果:一切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陰臺周圍人山人?!?br/>
天泣山很多男弟子,所以鳳舞閣的女弟子一直都是寶,漂亮的女弟子可以加一個字叫珍寶,那個最漂亮的女弟子可以加兩個字叫稀世珍寶。是的,如今站在臺上的女子便是最后一種…
鳳舞閣有一女號稱百年來天泣第一美女,她的人和她的名字一樣美得飄渺,她叫若夢…
若夢天生麗質(zhì),只是那種美似乎在萬丈冰川之下封存里萬載一般寒氣逼人。她不一樣,或者說恰好相反,她的性格和她火紅的衣裳一樣洋溢著熱情…她有個很別致又惹人憐愛的名字——獨孤昔年!
她走上臺,笑顏如花…
他走上臺,彬彬有禮…
他是龍騰閣首席弟子,李拙夢。
喲,這不是拙夢師兄么。沒想到這么快便和師兄同臺,看來我只能止步32強了…獨孤昔年幽怨地看著對面的李拙夢待會兒比斗還望師兄手下留情。
昔年師妹說笑了,請!李拙夢淡淡一笑,把別在腰上的笛子拔了出來,放在嘴邊緩緩吹了起來,笛聲悠揚…
師兄此曲雖柔情萬丈,只是情深之處似有大不甘,不似師兄作派獨孤昔年柔聲道,話畢默念一聲,頭上的發(fā)簪緩緩從發(fā)髻間飛出浮在身前,竟是一把古樸的小劍,只見黑發(fā)如瀑布般披散下來,發(fā)絲飛舞間有說不盡的風(fēng)情…
如此天籟怎能沒有美景相襯,既然師兄有心,那我便錦上添花…獨孤昔年嬌呼一聲,小劍沒入堅逾金剛的玄玉地里,那光滑的臺上竟綠草叢生,一條條藤蔓纏住了李拙夢的雙腿…
這昔年倒真有心,將這‘縛龍術(shù)’之象化成了遍地花花草草,這份天資倒是難得。紀(jì)妙音站在宋江山身邊笑著說,這語氣竟是頗感自豪…
呵呵,這比斗倒像是才子佳人在那風(fēng)花雪月…宋江山苦笑道。
他們倒也般配…
鳳舞閣每一代的最杰出的女弟子都被我龍騰閣之人擄了芳心,只怕這其他五脈會群起而攻之,這龍騰鳳舞之名倒真是般配…忠厚老實的宋江山倒是難得說句玩笑話。
還不得對虧你師傅開了個好頭…紀(jì)妙音笑著推了他一把…
再看場上,李拙夢看著腳下纏繞的藤蔓,笛聲忽轉(zhuǎn)尖銳,有如陰風(fēng)呼嘯,為這艷陽高照的廣場平添一股冷意,不多時,臺上花草已覆上了淡淡的白霜,那些藤蔓的長勢變得慢下來了,綠草變得枯黃,廣場上秋風(fēng)蕭瑟;忽而笛聲急轉(zhuǎn),恍如春暖花開,微風(fēng)起,那些枯黃的草和枯萎的藤蔓便隨和著那些白霜隨風(fēng)而去,震臺之上又恢復(fù)如初,臺下掌聲雷動…
陽臺之上,吳憂對上長生閣的肖海,沒有華麗的技能,只是長身而起向著肖海平推一掌,肖海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像著了夢魘一般無法動彈,只能看著那一掌打在身上,被震下臺…
吳憂勝,依然勝得讓人難探虛實…
擂臺下噓聲四起,這兩場比斗實在無趣,眾人散去,向陽臺走來…
李拙夢放下笛子,看向陽臺的方向,抓著笛子的手緊了緊忽又放松下來,幽幽嘆了口氣他來之前我有足夠的自信立于不敗,不論遇到誰!如今、他來了…我們再努力也徒作嫁衣,我不想面對他,至少現(xiàn)在不想…
說完竟是再也不管呆立對面的獨孤昔年,自顧自走下了臺,那從未在他身上出現(xiàn)過的蕭索背影令眾人心頭一滯…
你快去看看拙夢吧?紀(jì)妙音用手肘碰了一下宋江山。
還是先讓他靜一靜吧…
獨孤昔年有些郁悶,似乎自己贏得有些水份,而且自己打得還不爽,就像一壺好茶,第一泡茶出來茶香四溢,正飲到酣處時發(fā)現(xiàn)壺中已經(jīng)空了一樣…
她掃了掃四周,忽然眼睛一亮,她發(fā)現(xiàn)比打架更有意思的了,正要動作忽然發(fā)現(xiàn)臺下的弟子大都沒有散去,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不禁臉頰微燙,叱道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呀!說罷,縱身躍過眾人,朝著陽臺而去。
留下一幫又好氣又好笑的天泣弟子…
吳憂剛走下臺,一抹紅云飄過,擋在自己身前…
你就是吳憂?獨孤昔年叉著腰打量著他。
吳憂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師姐有事么?
聽說你很厲害。你和師姐我打一架吧?李拙夢李師兄和我打一會兒就跑了,也不知是吃錯了藥還是受了什么刺激。獨孤昔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拙夢師兄口中的他不會就是你吧?
我?吳憂很無奈地發(fā)現(xiàn)什么都和自己有關(guān)系…
也只能是你了吧,那你該強大成什么樣?這個很漂亮的師姐圍著手足無措的吳憂轉(zhuǎn)了兩圈,看到吳憂那張漲紅的臉竟是格格笑了出來看拙夢師兄頹廢的樣子我還以為他碰上了神仙了呢,原來你也是普通人嘛,也會害羞…
這么說來,拙夢師兄會這樣是我的錯咯?
不是你的錯…
至少和我有關(guān)系,看來我應(yīng)該去找找他,師姐再見…說完也不顧獨孤昔年殺人的眼神一溜煙跑了…
喂喂…格格格格…留下獨孤昔年在那笑得花枝亂顫…
恭喜真人,天泣山后繼有人啊。天逸真人在沉思,被打斷的他轉(zhuǎn)身看去,竟是伽藍(lán)圣廟住持法元,火龍谷火皇天和其他兩派宗主前來?;瘕埞戎顺D瓯换鹕絼偭抑畾怃秩?,外表看去并未有老態(tài),百年間正道五尊也只有火龍谷與破天峰之主沒有換人,如今幾人看上去倒像是年紀(jì)相仿,只是火皇天要大上一輩。他們說話很隨意,只是心中早已起了波瀾,這天泣山發(fā)展勢頭強勁,大有一騎絕塵之勢,伽藍(lán)圣廟等四派壓力大增…
倒是讓幾位見笑了…天逸真人笑著上前。
我連續(xù)看了這叫吳憂的弟子兩場比斗,也未能看出深淺,不知二人有何看法?火皇天對吳憂很感興趣。
吳憂施主之前倒是來過我伽藍(lán)圣廟,道行確實高深…法元低眉合什,寶相莊嚴(yán)。
哦?法元上人之前見過我這吳憂師侄?天逸真人詫異道
呵呵,吳憂施主前些日子來我伽藍(lán)圣廟修復(fù)了天星璧…法相娓娓道來,將這伽藍(lán)圣廟發(fā)生之事告訴了大家,眾人面色不一,心中所想更是無從揣度。
想不到幾日之間,伽藍(lán)這佛門圣地竟是好事連連,真真是可喜可賀啊…這天星璧被修復(fù)之事他們自然知道,只是不知道這其中還有吳憂的大功。
哦,對了,還有一事,這夢境之金蓮花瓣已開,料是夢境開啟之日將至,到時候還望幾位能移駕前來,也好做個見證法元想起這古卷之事趕忙補充…
這夢境倒真是吊足了我們的胃口啊…
夢境開、群雄聚,如此盛會怎能錯過…
哈哈哈哈哈…
花開夢啟風(fēng)云涌地動天驚群雄來
何堪花是鏡中花…
怎奈夢是南柯夢…
孤鶩峰后山
這落日就像是落在這神秘的幽谷中一般,大得幾欲觸手可及,那深不見底的幽谷沒有許多故事,即便那是奪魄鉤出世之地所有人也都認(rèn)為那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插曲,沒有人愿意深入那里…
天泣山的山峰都很高,自然也包括孤鶩峰,孤鶩峰后山的斷崖能看得很遠(yuǎn),所以每遇煩心之事李拙夢都愿意來這里安靜地站著聊以解憂,只是從未像今日這般呆得這樣久,從艷陽高照到夕陽西下,他就像石雕一般站著一動不動…
唉…一聲嘆起,不遠(yuǎn)處還站著兩個人,宋江山和吳憂,宋江山看著自己的愛徒如此心里不是滋味兒。
或許他應(yīng)該出去闖闖,他的世界太小了…吳憂站在宋江山身后說道如今天下太平,出去歷練的天泣山之人多半不會遇上什么大風(fēng)大浪,安逸的生活容易讓人滿足,也容易讓人的眼界變得狹??!
呵呵,不說他…你的修為實在讓我們吃驚,恐怕年輕一輩你再無敵手了…拙夢平時自視甚高,見到你以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無是處,他成了現(xiàn)在這樣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至少有一個…他想到了河陽城里那個在他御空術(shù)下從容漫步的人。吳憂看了看李拙夢,說道大師伯且先回去,解鈴還需系鈴人,就讓我去和他說說吧…注:御空之術(shù),天書九式秘術(shù)之一,以己為媒御天地之氣以禁錮空間,非修習(xí)天書九式大成者不能領(lǐng)悟,乃制敵之無上妙法。
也好…那拙夢就交給你了…
目送宋江山離開,吳憂忽然大步向前,如離弦之箭般向李拙夢掠去,身后巨大的壓力讓李拙夢陡然驚醒,他轉(zhuǎn)身看到近在眼前的臉忙向后疾射而出…
嘭?。?!吳憂一腳踢實,李拙夢如斷線風(fēng)箏般向崖下墜去…
死了也好吧…
李拙夢看著逼近的吳憂竟是笑了出來…
你真是個懦夫…吳憂忽然很討厭這個人,這個即不知足又不愿意追逐的人,他忽然都不愿意看這張臉,舍了他往遠(yuǎn)方掠去…
我不是懦夫?。?!李拙夢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
那是什么??!
我不想面對你不是因為你比我強!是因為我也喜歡艾菲?。?!在連宜城我一見到她就喜歡上她了…李拙夢依然在撕心裂肺地喊,他忽然瘋狂地攻擊著吳憂,毫無章法,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我不是怕你?。∫驗槲乙豢匆娔憔拖氲搅怂?。
吳憂呆了,任李拙夢的拳頭如雨點般打在身上,原來自己看錯他了,有時候就是不應(yīng)該妄下論斷吧…
他回過神大手你拂,李拙夢倒飛而出,嘴鼻淌出了血,氣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我的錯…愛一個人沒有錯,吳憂忽然很同情他,愛上一個心有所屬的人是件痛苦的事…
不要和她說…
我很快便會離開這里…
為什么?難道你害怕我會把她搶走?李拙夢忽然有些緊張,又似頗為自豪…
如果她跟著你能比跟著我幸福,那就跟著你…我只希望她過的好,不受到傷害…
如果她喜歡上一個不愛她的人,而且不論他如何打她罵她她依然要和他在一起呢?李拙夢殘忍地笑,這真是個殘忍的題目。她受著傷害,但是卻很幸福,你該如何抉擇?
吳憂沒有說話,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此可怕的事情…
既然可能發(fā)生這樣的事,就必須有解決的辦法,他想到了,滿腦子都是那個辦法——殺!
李拙夢忽然覺得恐懼,吳憂身上突然釋放了一股恍如實質(zhì)的殺氣,他的眼變得血紅,一些奇怪的紋路突然從脖頸間向上蔓延,在吳憂額間交匯一個血紅的鐮刀圖案…
他走向他,步伐緩慢而有力,只聽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我會殺了那個男人…再親手殺了她…
不!那是你的痛苦!不是她的…你殺了他們就是用你自己內(nèi)心的痛苦葬送他們的幸福!李拙夢依然笑得殘忍,肆無忌憚的殘忍…
不!!不!!不…吳憂忽然表情痛苦地抱著頭,目眥欲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