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夫的及時救治下,安婉星生命無恙,但卻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昏厥,遲遲未轉醒。
白以末為她蓋好被子,看到她滿身被強迫后的淤青,心里一陣絞痛。
那日從白宅逃出來,他本想去找沈禹城,可卻在沈府附近無意間發(fā)現了蕭如夜的人,多虧他躲得及時,才沒有被發(fā)現。
見沈家不再安全,他給沈禹城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蕭如夜已經發(fā)現了他們,而且安婉星并沒有死,提醒沈禹城看清形勢,做出正確的決斷。
隨后,他便打算回涂城投奔江熙林。
當年,他離開金陵,本想打拼出一番事業(yè),但世事艱難,很快就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錢。
走投無路之時,遇到了江熙林。
江熙林似乎對他曾在安家戲園學過戲很感興趣,將他帶回府中,留在自己身邊。
后來他才知道,江熙林真正感興趣的并不是他,而是紀詩瀾。
三年前,他作為北環(huán)軍安插在金陵城中的臥底,將鴉片帶來金陵,利用暴利引誘沈禹城,終于在與沈家的聯合下,用鴉片成功控制了城中的百姓,接下來便是軍隊,一旦鴉片滲透到軍隊中,金陵城將會不攻自破。
可誰料,原本駐扎在彭城的蕭如夜,會突然帶兵回到金陵,并且嚴令禁止鴉片,導致他們的計劃不得不被迫中止。
此次,他身份暴露,使得計劃全盤崩塌,江熙林得知后勃然大怒。
為了討好江熙林,白以末決定送他兩份大禮,一是和紀詩瀾長得十分相像的安婉星,二則是金陵沈家。
處理完安婉星這邊,白以末敲開了江熙林臥房的門。
只見他側臥在床榻之上抽著大煙,而他的兩個姨太幾乎赤身裸體的在旁服侍,畫面十分香艷。
“看來安婉星并沒能讓大帥滿意?!卑滓阅┮姽植还值牧⒃谝慌裕?。
“太烈的女人向來麻煩,我對她已經失去了興趣?!睙熑ΡP旋而上,江熙林的臉龐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白以末輕輕笑道:“安婉星是蕭如夜的女人,有了她,大帥還愁手中沒有對付蕭如夜的籌碼?而且……方才大夫告訴我說,安婉星如今懷有身孕,這個孩子,想必是蕭如夜的?!?br/>
他的話令江熙林瞬間來了興趣,他一把推開兩個姨太,姨太們識相的退了下去。
“安婉星懷孕了?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白以末的表情依舊淡然,“如果她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大帥手中的籌碼豈不是更有分量?!?br/>
江熙林來回撫著下巴,嘴角浮現的弧度愈來愈大,當初白以末說會將紀詩瀾的女兒安婉星獻給他時,他原本只是打算玩一玩。
許多年前,江熙林與紀詩瀾有過一面之緣,他驚嘆于她的才學與美貌,一直對她念念不忘。后來,他曾派人上紀家求親,但因其已經有了好幾房姨太,被紀詩瀾的父親斷然拒絕。
又因金陵城在南淮軍閥的管轄范圍內,江熙林無計可施,只得悶聲作罷。
但他堂堂江北大帥,還從來都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尤其是女人。
紀詩瀾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江熙林對紀詩瀾心心念念了這么多年,但白以末沒想到,江熙林這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薄情,一個在他心中停留了這么久的女人,在得到她的替代品后,竟然這么快就失去了興趣。
好在,安婉星的價值并不止于此。
“蕭如夜的女人和孩子都在我的手里,你說,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會怎么做呢?”江熙林陰險的笑道。
“大帥,這張王牌,不到最后一刻萬萬不可輕易使用,否則恐怕會適得其反?!?br/>
“這個道理我自然懂。”江熙林又抽了口煙,看向白以末,話音一轉道,“沈禹城那個老家伙是蕭如夜的岳父,他當真愿意歸降于我?”
“沈禹城此人貪生怕死,蕭如夜已經得知我與沈家的關系,下一個對付的自然會是他。”白以末雙眼微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況且識時務者為俊杰,蕭如夜不肯和歐洲人合作,而大帥如今背后有德國軍隊支持,攻占金陵城指日可待,一旦蕭如夜戰(zhàn)敗,沈禹城將會是什么下場?他的妻女和那些姨太們說不定會淪為軍妓,而他也難逃一死,他自然得為他和他的家人謀一條后路。今日,他鋌而走險,從蕭如夜手中擄走安婉星,親自交到我手里,為的便是向大帥表明他的心意。”
江熙林笑了:“這些都是你告訴他的吧,我可不認為憑他的腦筋,會把事態(tài)看的如此通透。”
白以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現在有點好奇……”江熙林放下煙管,湊近白以末,打量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容顏,“這些年,你為我做了許多事,立下汗馬功勞,卻從未邀過功。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以末豪不避諱的對上江熙林略帶狐疑的眼睛:“大帥有恩與我,這些本就是我應當做的。我與大帥不同,您有滿腔的雄心壯志,想要收辟失地,統一南北,建立千秋偉業(yè)。而我,只希望在這亂世中,得一人相伴,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便足夠了。”
他堅定的眸子讓人看不出任何的虛假。
“這很簡單,只要你跟著我,女人隨便你挑,金銀財寶享之不盡。那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苯趿质执髿獾恼f。
白以末笑了笑,突然對著江熙林跪了下去,“白某請求大帥,事成之后,能將安婉星賜予我。等您打敗蕭如夜,安婉星將對您不再有任何用處,皆時,還望大帥能夠開恩?!?br/>
“你說……你想要安婉星?”江熙林緊盯著白以末,不懂他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正是?!?br/>
“涂城這么多妙齡少女,你看上哪個,我都可以賜給你。”
白以末沒有絲毫動搖,“我只要安婉星?!?br/>
江熙林勾起唇角,饒有趣味的看著白以末,“你就不介意,她曾是蕭如夜的女人,方才還被我玩過?”
白以末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雙手早已沾滿了罪孽,又有什么資格嫌棄她?”
“一個殘花敗柳,你究竟看上她哪一點?”
白以末將頭埋的更低,沒有回答,也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只聽到他依舊低啞而堅定的聲音:“還望大帥成全。”
短暫的靜謐后,江熙林突然哈哈大笑:“白以末啊白以末,你真是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人……好,我答應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