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得自己身上眾多的擦傷,眼看著時間漸漸過去,方清歡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一張面頰微微發(fā)紅,呼吸也變得越發(fā)急促起來。
宮景行連忙試探著摸了摸她的臉。
好燙!
他下意識的收回手。
她發(fā)燒了?
琥珀色的眸子驟然一縮,他急忙又查看了方清歡的傷勢。
拆開纏著她肩膀的布料的時候,宮景行的手都忍不住一抖,心臟猛地一震,難受極了。
被方清歡自己割破的肉已經血肉模糊,泛著鮮紅的顏色,顯然是已經發(fā)炎了,而且看傷口處還泛起了一些膿包,顯然有化膿的跡象。
難怪她發(fā)燒了,要是沒有點藥物的話,持續(xù)的化膿發(fā)炎,方清歡就危險了。
宮景行擔憂的看了看方清歡,她的衣服是濕的,現(xiàn)在傷口感染又發(fā)燒的……
總之現(xiàn)在必須先給她清洗傷口才行。
宮景行瞇了瞇眸子,艱難的扶起一邊的墻壁,雙腿看上去虛軟無力。
可這時候除了他沒有別人能救方清歡。
他晃晃悠悠的踩著地面,每走一步,便臉冒虛汗,像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出了山洞,沿著來時的路,沒走多遠,就找到湖泊連接的上游有水的源頭。
等宮景行找了水回去,他差點嚇得抖掉了用葉子包著的水。
方清歡發(fā)燒的更嚴重了,整張臉燒得通紅,甚至意識不清的晃動著腦袋。
她隱約在夢里喃喃著什么,宮景行蹙緊了眉頭。
宮景行先給方清歡簡單的清洗了傷口,又給她用濕布擦了汗水,然后敷在額頭上。
太陽漸漸消失在天際,唯有那余光還渲染著天際。
方清歡的狀況并沒有好多少,甚至有越來越糟糕的趨勢。
“你等等我,堅持一下,很快就回?!?br/>
宮景行心疼的摸了摸方清歡的臉頰,又站起身朝外面走。
他冷毅的臉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琥珀色的眸子透露著心疼與著急。
山洞內,方清歡似乎聽到什么聲音,可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夢著了。
宮景行不知道在外面找了多久,好不容易才找著了活血化瘀的草藥。
他走兩步就扶一下周圍的樹干,總算跌跌撞撞的回了山洞。
此時已經是晚上,夕陽的余暉已經盡收于地平線下,他連忙到方清歡的身邊,摸了摸她的額頭。
方清歡依舊還在發(fā)燒,傷口的情況也特糟糕。
沒有工具,宮景行就連忙咬碎了才找到的草藥,然后仔細敷到方清歡的傷口上。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之后他又又重新給她包扎。
做好這一切之后,他就守在方清歡的身邊寸步未離。
整整一夜,方清歡時不時難受的呢喃。
他連著幾次給方清歡換藥,每換一次,看著那刺目驚心的傷口,他仿佛和她一樣疼似得難受。
“水……”
半夜,方清歡夢里不斷的呢喃,他又摸著黑之前的路去找水給她喝。
他謹慎的用葉子一點點將水喂給她。
方清歡抿了抿嘴唇,蜷縮在一起,卻依舊意識不清。
恍惚間,她只覺得嗓子的干咳一瞬間好了許多,身體里火熱的感覺微微緩和。
夜深露重,盡管是在山洞里面,依舊能感覺到冷風瑟瑟。
宮景行看了看方清歡渾身濕漉漉的衣裳,這樣下去絕對會更嚴重的。
萬般無奈下,他側看著一邊,脫下了方清歡表面的衣裙,就留下一面打底的單衣,觸碰到她一瞬間,宮景行覺得渾身都在燒。
他急忙甩了甩頭,又連忙艱難起身在洞口找了干樹枝堆在方清歡身邊,用打火機點燃,這才稍微有了些溫度。
“冷……”方清歡似乎感覺到什么,渾身抖了抖。
宮景行不禁皺了皺眉,有火還冷?
“冷……”
面前的女人已經燒糊涂了,一直喃喃自語。
聽到她虛弱的聲音,宮景行也顧不得細想什么,便把她抱在自己懷內,還特別小心的沒有碰到她的傷口。
許是感覺到身邊的熱度,方清歡下意識朝宮景行的懷里縮了縮。
他整個手臂忽然都有些僵硬,但不過也只是一瞬便又將她抱緊了幾分。
夜幕越來越深,方清歡的情況漸漸穩(wěn)定下來,燒也漸漸降了下去。
宮景行一再確認她真的沒事以后,眼睛也疲倦的微微耷下……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懸崖,疾風馳騁在耳邊。
她為什么在下落……
他們不是已經掉進了湖泊里得救了么?
“啊……”方清歡囈語了一聲,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她還活著……
可是這里是哪里?
四壁都是巖石,她微微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卻好像碰到什么,而且渾身虛軟無力。
她注意到自己躺在宮景行的雙腿上,而宮明靠著背后的巖石,一雙眉緊緊皺著,卻又睡得格外的沉。
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她取出子彈之后,流了許多血。
是宮景行,是他把她拖進來的,隱約中她似乎還記得點什么,看看自己下半身傷的擦傷,她就更加確認。
心忽然感覺被什么狠狠的攥住,有些心疼。
可是她怎么會醒?夢里那種難受的感覺竟然有所減弱……
“嘶……”她剛想抬起自己手臂查看傷勢,卻因疼痛下意識的出聲。
等等,她的傷口是什么時候被包扎的?
方清歡盯著自己肩膀上那一抹黑色布,目光轉而落到宮景行的身上。
是他替她包扎的……
她微微摸了下肩膀,心里淌過一股暖流。
可下一秒她就皺緊了眉頭。
宮景行是怎么弄到這些草藥的?
且不說他雙腿勉強能走多遠的事?
他怎么知道什么草藥可以用在她的傷口上,他不是凡恒集團的總裁么?
什么時候懂這些了?
一個總裁怎么可能會懂這些,何況和宮景行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看他根本不像是對娛樂節(jié)目感興趣的人,更不可能看什么求生的荒野節(jié)目……
她瞇了瞇雙眼,想要支撐起虛弱的身體靠近宮景行,誰知道這時候宮景行忽然睜開了眼睛。
方清歡頓時尷尬的僵住了動作。
她連忙縮回身,喬裝淡定的問道:“你什么時候醒的?”
“就剛剛,你感覺還好么?”
宮景行凝眸看向方清歡,琥珀色的瞳像是褪去了冷霧被朝陽籠罩著溫暖的霞光。
方清歡微微愣了一下,好像這是第一次宮景行這么直白又溫柔的跟她說話,而且他現(xiàn)在是在關心她么?
她呆呆的盯著面前精致面容的男人,竟然有幾分不習慣,不過心里卻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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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沒事?!币庾R到自己有些出神,她連忙答道,可實際看上去臉色并不好。
止住了血,也給傷口做了暫緩的處理,卻也只是暫時性的,如果拖久了沒有好的醫(yī)務治療,依舊是會加重的。
宮景行深知這一點,再加上聽到方清歡輕緩卻明顯氣息不足的聲音,宮景行不禁皺起了眉頭,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這片山地勢崎嶇,救援的人還沒有來,你先休息保持體力?!?br/>
宮景行凝了凝眉,叮囑她。
“你確定他們真的能找到我們?”她立即凝眉道,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畢竟她現(xiàn)在還虛弱,再加上救援部隊若是沒有辦法及時趕到……
“放心,陳玖在,他們會盡快下來的?!睂m景行篤定的說著,明明他們的情況已經是雪上加霜。
奇怪的是,她聽到宮景行說的話后,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會下意識的想要相信,就像她也沒懷疑宮景行如何確定他們墜落的地方并沒有路下來一樣。
“那個,我能問你個問題么?”
她稍微猶豫了一下,朝宮景行看了看問道。
“說?!睂m景行抬了下眸,言簡意賅。
“你從哪里找到的草藥?”
她心底始終在意這個問題,見宮景行難得好說話,忍不住試探。
聽到方清歡的問題,宮景行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縮。
她跟著心劇烈的一跳,一時間仿佛空氣的凝滯起來。
“就在山上,你別說話,流血過多,體力虛弱,這片山沒什么可以吃的東西,只有水?!卑胩?,宮景行忽然收回目光,淡淡的說道。
宮景行沒有直面回答她的問題……
這更讓她覺得不對勁,只是宮景行說的也沒錯。
現(xiàn)在的她的確覺得很虛弱,說了幾句話,就覺得特別難受了。
她只好微微點頭,靠在山洞的壁崖邊,閉目養(yǎng)神。
然而,饑餓感、無力感、她甚至覺得口干舌燥要難耐而死。
她強忍著這種非人的折磨,并沒有告訴宮景行。
想到宮景行為了幫她找草藥,恐怕也勉強自己走了許多路,她就沒敢說一個字。
可……等……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唯一能聽到的是山洞外徐徐的微風,甚至都沒有鳥兒的鳴叫,除了偶爾的蟲鳴。
“清歡……清歡……”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又開始覺得疲倦,虛弱的都快睜不開眼睛。
宮景行的聲音在她耳邊重復好久,她微微睜開半截眼睛,朝他笑了笑,最后又無力的耷拉上。
“喂,清歡……方清歡……”
她努力的想要睜開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