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北姬送到名藝,梁成飛卻并沒有下車,北姬驚訝的看著他,柔聲道:“你要走?”
這一聲發(fā)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就像一個妻子,已經(jīng)暖熱了被窩,卻等不到丈夫的歸來。
清脆溫柔,充滿愛意的聲音,使之梁成飛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連忙跳下車,淡淡的笑道:“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你要照顧好自己,明天早上我就會過來的。”
北姬轉(zhuǎn)過身,掩住面道:“早上過來有什么用呢…………”
梁成飛驚訝的看著她,卻是沒想到她竟然會說這樣的話,頓時手足無措了。
梁成飛嘆了一口氣道:“離開,我也并非所愿,但是,我真有不得不離開的事?!?br/>
北姬背對著梁成飛,很傷心的樣子。
寂靜孤獨的名藝,都是因為梁成飛的到來而充滿了活力,充滿了說不盡的歡快,現(xiàn)在,卻是變得更加死沉。
梁成飛深深的嘆息一聲,心下也有些歉意。
面前這個女孩,她和別人不一樣,她需要的正是一種可以相濡以沫的陪伴,可梁成飛卻注定要辜負她。
北姬滿心歡喜的跟著梁成飛回來,還因此對女剎的離開慚愧不已。
當然沒有想到,自己和女剎的待遇果然還是一樣,她仿佛還是什么也沒有得到。
她從來沒有因為一件事如此認真,還讓自己的心傷上加傷。
“你不應該送我的,這樣,我反而會好受一點?!北奔宋癖牵~動步伐,頭也不回的朝著里面走去。
梁成飛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忽然道:“現(xiàn)在,任何人都不可信,我也不敢保證,自己到底可不可信,因為生死,因為命運,我們好像始終無法抉擇?!?br/>
“你既然這么想知道,那我就實話告訴你吧,你不是也聽到了,女剎說的那個女人,她本來是來自燕京,一個世家之女,卻落入了神劍仙的手里,因為不從,她將自己劃得體無完膚,那身體,丑陋得讓人看一眼就會忍不住想吐。而且,還被割斷了腳筋?!?br/>
“女剎沒告訴你,那晚回來的時候,她是一路吐回來的嗎?”
“你若是愿意離開名藝,跟我回別墅,我倒是歡喜得很,但是我怕你習慣了住在這里,又因為有一個這樣的女人,反而無法休息?!?br/>
“我是一個醫(yī)生,我既然答應救她,就不能讓她死在別墅,否則,良心難安?!?br/>
梁成飛這番解釋,很像是掩飾,但是他能解釋,對北姬來說已經(jīng)是一種非常真誠的表達。
北姬陡然停下了,心里或許有了些許的安慰,她也不可能說,為了讓留下梁成飛,就白白害了一條性命。
可是,她表面上很開心,心里卻更加難受。
——你若是對女人解釋其他女人的事,向來都是比不解釋還要糟糕的。
北姬猛地轉(zhuǎn)過身,跑回去抱住了梁成飛。
梁成飛驚訝的問道:“你相信我?”
北姬點頭,已是梨花帶雨。
梁成飛心里一動,忽然將她緊緊抱住,如癡如狂的吻住。
微風拂動,花香四溢。
風景相襯,相得益彰。
北姬就倒在花間,四周嬌美的花朵,仿佛在映襯她的美麗,又像是紛紛在她面前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捂住梁成飛的嘴,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道:“這里可是大門口呢,你太壞了?!?br/>
梁成飛這才如夢初醒,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就失控了。
于是,將她抱起來,尷尬的抓了抓腦袋。
北姬輕柔的道:“你去吧,剛才是我不好,可能是這幾天經(jīng)歷太多,所以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緒。”
梁成飛點點頭,松開了她,道:“這里并非隱秘之地,你一定要自己小心,分開的時候,我的手機會一直開著,你千萬不要自己逞強,否則,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北姬癡癡的笑了笑,道:“自從你出現(xiàn),我就變得很普通了,梁成飛,我雖然彌補不了自己的遺憾,但是,我一定會為你堅守一輩子的?!?br/>
說完這話,北姬邁著輕盈的步子,朝著房舍跑去,雪白的衣服在威風里輕拂,仿若翩翩起舞的蝴蝶。
梁成飛點燃一支煙,重重的吸了一口,才跳上車,先是去了藥鋪,后又去了飯館。
兩天以來,照例如此。
回去的時候,梁成飛看見,王靜在一樓的客廳,她撐著一雙拐杖,連梁成飛都不知道是哪里來的,此時卻也無心過問了。
只見她自己換了一套雪白的衣服,晃眼看去,背影竟然還有點像北姬。
此時,她正在清理地上的垃圾。
對于別人來說,這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可是對她來說,還沒有掃完,卻已經(jīng)滿頭大汗。
自從幾人出去之后,別墅沒人打掃,加之梁成飛這兩天帶的飯回來,吃后連垃圾都還擺著,因此顯得凌亂不堪。
梁成飛看著她的過程大概有十秒,她才艱難的撐著轉(zhuǎn)過身,略微有些害怕的看著梁成飛,那意思,很害怕梁成飛會責怪似的。
誰知道,梁成飛在沙發(fā)上坐下,卻道:“經(jīng)脈已經(jīng)恢復,但太長時間的傷勢,影響了你對它的控制,多鍛煉是好的,否則,想要恢復正常,還有些難度?!?br/>
“謝謝……你!”王靜的話還是言簡意賅。
北姬的模樣在梁成飛腦海里揮之不去,雖然他沒因此波及王靜,卻也顯得非常嚴肅,道:“你知道我為了救你,承擔了多少嗎?”
“比預算的還快,雖然明天才第三天,但是,你已經(jīng)待不到晚上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暴露,趁他們開始追蹤我之前,你必須離開,否則,我辛辛苦苦治好你,卻又讓他們誤會,白白的一刀將你殺掉,豈不是更冤?”
怕她聽不懂,又忍不住補充一句:“所以,你該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明白,謝謝……你…………”王靜還是沒有多的話。
梁成飛在茶幾上找了一支筆,刷刷地寫下一張藥方,道:“雖然你的疤痕脫痂,經(jīng)過我的治療已經(jīng)恢復正常,但是,你新舊皮膚差別太大,看起來就像白斑病似的,所以,我給你準備好這兩種藥方?!?br/>
“一種是治療皮膚的,分兩種方法治療,晚上用敷,白天用吃,想要讓你臉上不是這種陰陽臉,你至少需要堅持半年才能恢復?!?br/>
“這第二種是治女性病的,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好沒有好,再堅持吃兩個星期,怎么也該藥到病除了。”
“然后,今晚吃頓飯,明天早上我們各走一邊吧,我也不會回這里了?!?br/>
王靜艱難的點點頭,支吾道:“我沒聽清楚,你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你姓梁,梁……大哥,謝謝你?!?br/>
梁成飛擺擺手,忍不住笑了笑道:“這一聲梁大哥已經(jīng)足夠了,反正以后,我們恐怕也沒機會再見吧,所以,名字記下來,不是徒增煩惱么?”
“既然你聽明白了,那我們還是好好吃一頓離別宴,我買得比較豐盛,你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不要吃太急。”
“嗯!”王靜應了一聲,卻并沒有過去坐下。
梁成飛又道:“我呢,習慣了做第一個吃蝦的人,沒人敢和你同桌供餐,我今晚來打破這個魔咒吧。”
王靜應了一聲,還是沒有動。
梁成飛驚訝的道:“那你還不過來?”
王靜支吾道:“我想,將地掃完……掃掉人生的垃圾,才能在心地留點凈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