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熙鸞是一路走著回家的。(.56書.庫請記住我)

    走路可以讓她放松精神，也讓她有時間想想嫁入未家這么久，到底有沒有一件值得她開心的事。

    未少昀一如既往的渾帳渾蛋渾球，她已沒有多少精力能****陪他繼續(xù)耗下去；她的那群姑婆，好不容易不再和她針鋒相對，卻又開始拉幫結伙，一個處理不好，無疑又是她的過錯；未水蓮，這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二姑姐剛一回來就對她產(chǎn)生了不滿之意，到底未家有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她好的？是真心希望她好的？

    胡氏？未冬雪？未少陽？

    未少陽……赫熙鸞一直覺得如果在未家還能有交流的人，就一定是未少陽，但賜婚的真相讓赫熙鸞再不敢這么想，偷龍轉鳳的提倡者是嚴氏，但未少陽也沒有反對。一個本應成為他妻子的人，他現(xiàn)在卻口口聲聲地叫著“二嫂”，他的心里一點也不別扭嗎？真的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一樣坦蕩嗎？赫熙鸞不相信，因為她自認是個不喜計較的人，也自認自己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但她更不愿相信，未少陽對她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只是他與人交往的一個手段，擔心、焦急，不過是手段衍生的假象罷了。

    因為不愿相信，所以不想探究，未少昀至少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她總喜歡給自己布置一個假象，在沒有余地的時候退回去，想想還是有人對自己好，便會覺得自己很幸福。

    “少奶奶……”

    身后傳來的聲音讓赫熙鸞回過神，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提前轉了一個路口。

    “少奶奶，”碧柳沉思良久，終下決心，“婢子想給少奶奶講一件事?！?br/>
    赫熙鸞淡淡一笑?！罢f吧?！?br/>
    碧柳上前扶住赫熙鸞。轉回正路去。“婢子自幼家貧。為給哥哥娶親。我爹把我賣進未府。那時候年紀小。不能服侍主子。只能從三等丫頭做起。燒火、劈柴、洗衣裳。雖然很累。但還好是在家里就做慣了地。也不覺得苦。后來老爺病重。院子里人手不夠。便要挑些人去和沐軒里專門照顧老爺。那就不是三等丫頭了。”碧柳說著。腳下慢了一點。似在回憶?！拔疫€記得青姑來選人地那天我們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我說我爺爺也得過老爺患地病。也是由我伺候地。于是青姑便讓我去老爺?shù)卦鹤幼龆妊绢^。當時我真是開心極了?！?br/>
    赫熙鸞雖不懂碧柳為何突然要說這些。(.56書.庫更新我們速度第一)卻也不打斷她。任她繼續(xù)說下去。

    “青姑說我有照顧病人地經(jīng)歷。所以派我去熬藥。少奶奶。你知道么？其實我爺爺根本沒得過老爺?shù)夭?。我那么說全是為了想被選上。因為如此。我更不敢馬虎。每天向大夫討教。生怕出一點差錯。后來老爺?shù)厣碜釉桨l(fā)沉重。一劑藥已頂不得什么了。便一次兩劑、三劑地喝。又過了一段時間。老爺?shù)厣眢w突然好轉了。大夫便囑咐說不必再用猛藥。我自然記在心上。熬藥地時候也只熬一劑。有一次傳藥地時候。負責傳藥地大丫頭失手把藥碗給打了。大夫人在屋里聽見了動靜出來查看。那大丫頭怕受責罰便說是發(fā)現(xiàn)我又熬了兩劑藥。這藥給老爺喝了便是催命符。于是便給砸了?！?br/>
    聽到這里。赫熙鸞皺了皺眉?！澳锵嘈帕?？”

    “原是不信地?！北塘π??！拔乙郧?。凡事都要分個對與錯。便讓大夫人去瞧剛倒出來地藥渣。只是一劑地分量。又數(shù)剩下地藥包。數(shù)量也對。那時年紀小。自覺有幾分小聰明。還頗為自己地舉動得意呢。后來那大丫頭說看見我把藥包里地貴重藥材挑出去。集多了就賣回藥鋪。其余地丫頭也眾口一詞說看見過。大夫人便讓人打了我二十棍。那次真地打去我半條性命。我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大喊冤枉。根本沒人理我。我恨極了。恨我爹為什么狠心賣了我。恨大夫人為什么不聽我地訴冤。更恨那丫頭為了保全自己。不惜把那天大地罪過扣到我身上。我那時只剩一口氣在。卻還在喊著冤枉。喊著如果不查清真相。我就不去醫(yī)治。死在這里！”

    赫熙鸞舒了口氣，“這話說得有些沖動，你一個小丫頭的命，誰會在乎？不過總算你今天好好地站在這，洗清了冤枉?！?br/>
    碧柳搖搖頭，“正如少奶奶所說，誰會在乎我的命？我那時也就真的覺得與其洗清不了冤枉，就死了罷，不過后來……有人對我說，你現(xiàn)在該想的，不是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想為什么會如此受人針對，一個初入府的小丫頭，什么都沒有，就妄想給自己爭個清白，真是可笑?！闭f到這里，碧柳深深地吸了口氣，“這話說得對，大夫人不是不相信我，如果她相信我做過那些事，一早把我打死了，哪還會留我一條性命？是我太笨，非得去爭，如果早在大夫人出來詢問的時候搶著說是我打破了藥碗，不過是稍受責罰罷了，說不定那大丫頭還會記著我的好處日后多多提攜?？晌覅s冷眼旁觀，忘了那丫頭跟了大夫人多年，忘了院子里的丫頭都和她相處多年，一旦有什么事，自然是幫她的。后來我養(yǎng)好了傷，又回了柴房做三等丫頭，但我那時告訴自己，一定要當大丫頭，當了大丫頭，才能去報仇。”

    等了半天，碧柳也沒繼續(xù)說下去，赫熙鸞不禁問道：“后來呢？你當了大丫頭，報了仇么？”

    碧柳笑道：“沒有后來，故事到此為止?！?br/>
    赫熙鸞瞥著碧柳，腳下慢了些，最終停在那里，“你想對我說什么？”

    “婢子只是感嘆自己太笨，只想本份做事，受冤受氣的時候只想著申訴冤枉，卻不想就算讓我申訴成功又能如何？下次再有同樣的事，一樣落到我的頭上！我該想為什么她們會一致的針對我？該想為什么她們敢明目張膽的這么做？現(xiàn)在我當了大丫頭，再有這種事，她們還敢嗎？”

    碧柳盯盯地望著赫熙鸞，眼中滿是切盼，赫熙鸞思忖半晌，卻不給她任何回應，轉身繼續(xù)前進。碧柳稍有些急了，“少奶奶嫁入未家后發(fā)生的事婢子都看在眼里，其實少奶奶何嘗不像當初的碧柳？被人下了絆子才反抗，從不主動出擊，少奶奶，您能反抗幾次？一次？兩次？十次？少奶奶為何不想個一勞永逸的方法讓自己遠離紛爭呢？”

    赫熙鸞微微地抿起雙唇，并不言語，碧柳的意思她明白，但……

    “還是少奶奶仍然天真的以為不理任何事，就能逃脫宅院的紛擾？”

    碧柳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嚴厲，卻恰恰說中了赫熙鸞的心思，赫熙鸞有些惱怒，“你說什么！”

    碧柳竟不顧身在街上跪倒在地，“少奶奶說您原來的丫頭情愿放棄出嫁的機會也要陪著少奶奶來到云夏，可是真的？”

    赫熙鸞微怔，點了點頭，碧柳輕輕吸了口氣，“丫頭對主子忠心并不只是因為跟著主子會有好處，我們會記著主子說過的話、看主子做過的事，值得讓我們忠心，我們才會忠心。既然選擇忠心，就要對主子知而不言，言而不盡，就算少奶奶因此生氣，碧柳也決不改變自己的想法，少奶奶身在未家，怎么可能對未家的事不聞不問？就像你想不理，別人會任您不理嗎？不說別的，只說二小姐回來，還沒照面就對您的印象差了許多，您覺得這是二少爺?shù)倪^錯，可二小姐不這么想，她會覺得是您失了未家的面子，少奶奶，您要如何不理？”

    “你……起來吧?！焙瘴觖[微微彎下腰，將碧柳扶起來，可神色中卻沒流露出多少贊同的意思，只是道：“無論何來如何，都謝謝你對我說了這番話?！?br/>
    碧柳立時低下頭去，再抬起頭，眼角已有些紅了，她不再多言，后退一步站到赫熙鸞身后，隨著赫熙鸞一同回了未家。

    未家已得了二小姐回來的消息，府里忙得厲害，置換舊物、掃塵洗地，吳氏到處巡視著，時不時的挑些小毛病，在花園里遇見赫熙鸞，笑了笑，揮手讓跟在后面的丫頭站遠些，攜了赫熙鸞朝不遠的荷池方向走去。

    荷池雖名為荷池，卻早就不養(yǎng)荷花了，聽說是大夫人不喜看到花期過后池里露出爛泥，便一早讓人挖光了泥，改成個小型人工湖，養(yǎng)些錦鯉，看著倒也賞心悅目。

    赫熙鸞心不在焉地在湖邊走著，腦子里全是碧柳剛剛說的話。碧柳的意思清楚無比，讓她去爭，最好爭來當家之位，到時自然不會再有現(xiàn)在的麻煩。不過現(xiàn)在的麻煩是沒有了，恐怕又會出現(xiàn)新的麻煩，整個未府，除了當家的吳氏，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未秋菊、未冬雪、嚴嫣、甚至連最不應該有麻煩的老夫人都有麻煩，說起來未家最無憂無慮的該是姑奶奶吧？果然不理世事才是對的吧？

    “弟妹？弟妹？”察覺到赫熙鸞走神，吳氏晃了晃她的胳膊，赫熙鸞卻沒防備，腳下一滑，差點摔到池里去。吳氏忙拉了她一把，看著腳下的石臺惱道：“這些下人越來越會偷懶！跟他們說要除青苔，根本沒做！”

    赫熙鸞看看池邊，果然，石臺上長著一些青苔，昨天夜里又下了雨，踩上去腳上打滑。

    剛剛吳氏算不算救了她一命呢？看著仍在厲聲指責下人的吳氏，赫熙鸞微囧，又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匆匆離去，連忙道：“那不是三娘么?！币源舜驍鄥鞘系呐瓪?。

    吳氏看了看，皺著眉頭道：“看見我來就走得這么急，生怕我向她追債呢！”

    赫熙鸞不由想起了胡氏曾借錢給楊氏的事，好奇地道：“三娘的債還沒還上？是她弟弟借的那二百兩？”

    吳氏似乎不愿提這事，拉著赫熙鸞朝池邊的涼亭而去，“其實我剛剛去過聽雨軒，弟妹不在?！?br/>
    赫熙鸞也不知道自己是感謝吳氏剛才拉了自己一把，還是看吳氏態(tài)度良好也拿不出冷臉子，總歸是問了一句，“找我有事？”

    “弟妹還沒聽說吧？二妹……是你二姐，回來了，估計下午就到家了?！?br/>
    赫熙鸞點點頭，“剛剛在街上碰見了?！?br/>
    吳氏錯愕一下，盯了赫熙鸞半晌，“沒給弟妹難堪吧？”

    赫熙鸞是一路走著回家的。(.56書.庫請記住我)

    走路可以讓她放松精神，也讓她有時間想想嫁入未家這么久，到底有沒有一件值得她開心的事。

    未少昀一如既往的渾帳渾蛋渾球，她已沒有多少精力能****陪他繼續(xù)耗下去；她的那群姑婆，好不容易不再和她針鋒相對，卻又開始拉幫結伙，一個處理不好，無疑又是她的過錯；未水蓮，這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二姑姐剛一回來就對她產(chǎn)生了不滿之意，到底未家有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她好的？是真心希望她好的？

    胡氏？未冬雪？未少陽？

    未少陽……赫熙鸞一直覺得如果在未家還能有交流的人，就一定是未少陽，但賜婚的真相讓赫熙鸞再不敢這么想，偷龍轉鳳的提倡者是嚴氏，但未少陽也沒有反對。一個本應成為他妻子的人，他現(xiàn)在卻口口聲聲地叫著“二嫂”，他的心里一點也不別扭嗎？真的像他表現(xiàn)出來的一樣坦蕩嗎？赫熙鸞不相信，因為她自認是個不喜計較的人，也自認自己是做不到這一點的。但她更不愿相信，未少陽對她所說的話、所做的事，只是他與人交往的一個手段，擔心、焦急，不過是手段衍生的假象罷了。

    因為不愿相信，所以不想探究，未少昀至少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她總喜歡給自己布置一個假象，在沒有余地的時候退回去，想想還是有人對自己好，便會覺得自己很幸福。

    “少奶奶……”

    身后傳來的聲音讓赫熙鸞回過神，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提前轉了一個路口。

    “少奶奶，”碧柳沉思良久，終下決心，“婢子想給少奶奶講一件事?！?br/>
    赫熙鸞淡淡一笑。“說吧?！?br/>
    碧柳上前扶住赫熙鸞。轉回正路去。“婢子自幼家貧。為給哥哥娶親。我爹把我賣進未府。那時候年紀小。不能服侍主子。只能從三等丫頭做起。燒火、劈柴、洗衣裳。雖然很累。但還好是在家里就做慣了地。也不覺得苦。后來老爺病重。院子里人手不夠。便要挑些人去和沐軒里專門照顧老爺。那就不是三等丫頭了?！北塘f著。腳下慢了一點。似在回憶。“我還記得青姑來選人地那天我們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凈。我說我爺爺也得過老爺患地病。也是由我伺候地。于是青姑便讓我去老爺?shù)卦鹤幼龆妊绢^。當時我真是開心極了。”

    赫熙鸞雖不懂碧柳為何突然要說這些。(.56書.庫更新我們速度第一)卻也不打斷她。任她繼續(xù)說下去。

    “青姑說我有照顧病人地經(jīng)歷。所以派我去熬藥。少奶奶。你知道么？其實我爺爺根本沒得過老爺?shù)夭?。我那么說全是為了想被選上。因為如此。我更不敢馬虎。每天向大夫討教。生怕出一點差錯。后來老爺?shù)厣碜釉桨l(fā)沉重。一劑藥已頂不得什么了。便一次兩劑、三劑地喝。又過了一段時間。老爺?shù)厣眢w突然好轉了。大夫便囑咐說不必再用猛藥。我自然記在心上。熬藥地時候也只熬一劑。有一次傳藥地時候。負責傳藥地大丫頭失手把藥碗給打了。大夫人在屋里聽見了動靜出來查看。那大丫頭怕受責罰便說是發(fā)現(xiàn)我又熬了兩劑藥。這藥給老爺喝了便是催命符。于是便給砸了?！?br/>
    聽到這里。赫熙鸞皺了皺眉。“娘相信了？”

    “原是不信地?！北塘πΑ！拔乙郧?。凡事都要分個對與錯。便讓大夫人去瞧剛倒出來地藥渣。只是一劑地分量。又數(shù)剩下地藥包。數(shù)量也對。那時年紀小。自覺有幾分小聰明。還頗為自己地舉動得意呢。后來那大丫頭說看見我把藥包里地貴重藥材挑出去。集多了就賣回藥鋪。其余地丫頭也眾口一詞說看見過。大夫人便讓人打了我二十棍。那次真地打去我半條性命。我卻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大喊冤枉。根本沒人理我。我恨極了。恨我爹為什么狠心賣了我。恨大夫人為什么不聽我地訴冤。更恨那丫頭為了保全自己。不惜把那天大地罪過扣到我身上。我那時只剩一口氣在。卻還在喊著冤枉。喊著如果不查清真相。我就不去醫(yī)治。死在這里！”

    赫熙鸞舒了口氣，“這話說得有些沖動，你一個小丫頭的命，誰會在乎？不過總算你今天好好地站在這，洗清了冤枉?！?br/>
    碧柳搖搖頭，“正如少奶奶所說，誰會在乎我的命？我那時也就真的覺得與其洗清不了冤枉，就死了罷，不過后來……有人對我說，你現(xiàn)在該想的，不是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想為什么會如此受人針對，一個初入府的小丫頭，什么都沒有，就妄想給自己爭個清白，真是可笑?！闭f到這里，碧柳深深地吸了口氣，“這話說得對，大夫人不是不相信我，如果她相信我做過那些事，一早把我打死了，哪還會留我一條性命？是我太笨，非得去爭，如果早在大夫人出來詢問的時候搶著說是我打破了藥碗，不過是稍受責罰罷了，說不定那大丫頭還會記著我的好處日后多多提攜?？晌覅s冷眼旁觀，忘了那丫頭跟了大夫人多年，忘了院子里的丫頭都和她相處多年，一旦有什么事，自然是幫她的。后來我養(yǎng)好了傷，又回了柴房做三等丫頭，但我那時告訴自己，一定要當大丫頭，當了大丫頭，才能去報仇?！?br/>
    等了半天，碧柳也沒繼續(xù)說下去，赫熙鸞不禁問道：“后來呢？你當了大丫頭，報了仇么？”

    碧柳笑道：“沒有后來，故事到此為止?！?br/>
    赫熙鸞瞥著碧柳，腳下慢了些，最終停在那里，“你想對我說什么？”

    “婢子只是感嘆自己太笨，只想本份做事，受冤受氣的時候只想著申訴冤枉，卻不想就算讓我申訴成功又能如何？下次再有同樣的事，一樣落到我的頭上！我該想為什么她們會一致的針對我？該想為什么她們敢明目張膽的這么做？現(xiàn)在我當了大丫頭，再有這種事，她們還敢嗎？”

    碧柳盯盯地望著赫熙鸞，眼中滿是切盼，赫熙鸞思忖半晌，卻不給她任何回應，轉身繼續(xù)前進。碧柳稍有些急了，“少奶奶嫁入未家后發(fā)生的事婢子都看在眼里，其實少奶奶何嘗不像當初的碧柳？被人下了絆子才反抗，從不主動出擊，少奶奶，您能反抗幾次？一次？兩次？十次？少奶奶為何不想個一勞永逸的方法讓自己遠離紛爭呢？”

    赫熙鸞微微地抿起雙唇，并不言語，碧柳的意思她明白，但……

    “還是少奶奶仍然天真的以為不理任何事，就能逃脫宅院的紛擾？”

    碧柳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嚴厲，卻恰恰說中了赫熙鸞的心思，赫熙鸞有些惱怒，“你說什么！”

    碧柳竟不顧身在街上跪倒在地，“少奶奶說您原來的丫頭情愿放棄出嫁的機會也要陪著少奶奶來到云夏，可是真的？”

    赫熙鸞微怔，點了點頭，碧柳輕輕吸了口氣，“丫頭對主子忠心并不只是因為跟著主子會有好處，我們會記著主子說過的話、看主子做過的事，值得讓我們忠心，我們才會忠心。既然選擇忠心，就要對主子知而不言，言而不盡，就算少奶奶因此生氣，碧柳也決不改變自己的想法，少奶奶身在未家，怎么可能對未家的事不聞不問？就像你想不理，別人會任您不理嗎？不說別的，只說二小姐回來，還沒照面就對您的印象差了許多，您覺得這是二少爺?shù)倪^錯，可二小姐不這么想，她會覺得是您失了未家的面子，少奶奶，您要如何不理？”

    “你……起來吧?！焙瘴觖[微微彎下腰，將碧柳扶起來，可神色中卻沒流露出多少贊同的意思，只是道：“無論何來如何，都謝謝你對我說了這番話?！?br/>
    碧柳立時低下頭去，再抬起頭，眼角已有些紅了，她不再多言，后退一步站到赫熙鸞身后，隨著赫熙鸞一同回了未家。

    未家已得了二小姐回來的消息，府里忙得厲害，置換舊物、掃塵洗地，吳氏到處巡視著，時不時的挑些小毛病，在花園里遇見赫熙鸞，笑了笑，揮手讓跟在后面的丫頭站遠些，攜了赫熙鸞朝不遠的荷池方向走去。

    荷池雖名為荷池，卻早就不養(yǎng)荷花了，聽說是大夫人不喜看到花期過后池里露出爛泥，便一早讓人挖光了泥，改成個小型人工湖，養(yǎng)些錦鯉，看著倒也賞心悅目。

    赫熙鸞心不在焉地在湖邊走著，腦子里全是碧柳剛剛說的話。碧柳的意思清楚無比，讓她去爭，最好爭來當家之位，到時自然不會再有現(xiàn)在的麻煩。不過現(xiàn)在的麻煩是沒有了，恐怕又會出現(xiàn)新的麻煩，整個未府，除了當家的吳氏，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未秋菊、未冬雪、嚴嫣、甚至連最不應該有麻煩的老夫人都有麻煩，說起來未家最無憂無慮的該是姑奶奶吧？果然不理世事才是對的吧？

    “弟妹？弟妹？”察覺到赫熙鸞走神，吳氏晃了晃她的胳膊，赫熙鸞卻沒防備，腳下一滑，差點摔到池里去。吳氏忙拉了她一把，看著腳下的石臺惱道：“這些下人越來越會偷懶！跟他們說要除青苔，根本沒做！”

    赫熙鸞看看池邊，果然，石臺上長著一些青苔，昨天夜里又下了雨，踩上去腳上打滑。

    剛剛吳氏算不算救了她一命呢？看著仍在厲聲指責下人的吳氏，赫熙鸞微囧，又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匆匆離去，連忙道：“那不是三娘么。”以此打斷吳氏的怒氣。

    吳氏看了看，皺著眉頭道：“看見我來就走得這么急，生怕我向她追債呢！”

    赫熙鸞不由想起了胡氏曾借錢給楊氏的事，好奇地道：“三娘的債還沒還上？是她弟弟借的那二百兩？”

    吳氏似乎不愿提這事，拉著赫熙鸞朝池邊的涼亭而去，“其實我剛剛去過聽雨軒，弟妹不在?！?br/>
    赫熙鸞也不知道自己是感謝吳氏剛才拉了自己一把，還是看吳氏態(tài)度良好也拿不出冷臉子，總歸是問了一句，“找我有事？”

    “弟妹還沒聽說吧？二妹……是你二姐，回來了，估計下午就到家了?！?br/>
    赫熙鸞點點頭，“剛剛在街上碰見了?！?br/>
    吳氏錯愕一下，盯了赫熙鸞半晌，“沒給弟妹難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