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八叔按照謝衍的吩咐，為裊裊找來了《南黎書》、《南黎國史》、《南黎歷史文化研究文集》、《南黎一帝二主詩詞箋注》幾本書籍，裊裊便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房間，對照著祈館長的講義一起研讀，只在吃飯的時候才下樓。

    傭人們私下侃大山，如果少爺將來娶了這樣一位妻子也很好。

    不愛慕虛榮，不貪戀名位，腹有詩書氣自華。而少爺可以專心搞事業(yè)。

    晚上吃飯的時候，謝衍回來了。

    這幾天他一直不著家，不知道忙碌什么，裊裊也不曾過問。

    “過幾天，和我一起回帝京吧?！敝x衍殷勤地用公筷給裊裊布菜，柔聲說道。

    “為什么？”

    當(dāng)年三世主黎樾被俘虜入燕都，也就是今天的帝京。帝京之于南黎是噩夢，裊裊從心里不想去。

    “不是說，幫我參謀給爺爺?shù)纳斩Y物嗎？”現(xiàn)如今生日迫在眉睫，謝衍實在沒想法。

    “可以去拍賣場??！”裊裊一口說道。

    謝衍嘶嘶咧嘴，覺得牙酸，“拍賣場的東西多貴啊，我的錢又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不過裊裊你對現(xiàn)代事物，接受速度很快，連拍賣場都知道。”

    裊裊咽下一小口百香果飲，擦了擦嘴，流露出“少見多怪”的神情?！芭馁u場南黎時候就有啦，我還聽德明和尚講過呢?！?br/>
    德明和尚，聽起來耳熟。謝衍想了想，《九筵仕女圖》里，可不是有一個和尚嘛。他來了興趣，“說來聽聽，也讓公子我長長見識?！?br/>
    裊裊佯裝咳嗽一聲，一本正經(jīng)，“那后世你且洗耳恭聽?！?br/>
    謝衍：“……”

    你是小祖宗，你咋說都有理，他也沒計較。

    “德明本是香積禪寺酒肉穿腸過的和尚，但寺里的主持方丈卻是大德高僧，信徒眾多。大師圓寂時火化，還出現(xiàn)了佛舍利，大家便又更加敬慕大師。當(dāng)時有富商曾言，要捐贈千金換取大師生前的一件袈裟，以得佛光護(hù)佑。”

    “佛舍利？”謝衍聽得入迷，這要是搞一個送給爺爺，絕對是稀罕物?？煞鹕崂搽y尋，華國幾個寺廟有，但都是鎮(zhèn)寺之寶。“后來呢？”

    “后來消息傳開了，一群富商爭著要敬奉香火，求取袈裟。于是，香積禪寺各首座商量后，決定搞一個拍賣。連同大師生前抄寫的佛經(jīng)、敲過的木魚、戴過的佛珠，一起展于殿前，參與‘寄唱’。僧人慈悲，定的銀錢本不高，可最后都被富商炒了上去。主持拍賣的人，還會善意提醒，三思而后行。拍賣所得，部分用于大師喪葬費，還有一部分，就布施給老百姓。黎京百姓都感念主持的慈悲呢！”

    裊裊說起來也很驕傲，眼底亮晶晶的，這也是她深愛南黎的原因啊。

    謝衍的思路打開了一些，但是禮物還沒著落。“帝京有一個潘家園，還有一個磁器口，那邊倒?fàn)敵鰶]，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不如咱們?nèi)プ沧策\氣！”

    裊裊白了他一眼，想起他買衣服時的一擲千金，出手闊綽，“我看你平日也是不差錢的主。為什么給自己爺爺送禮物，卻摳摳搜搜的？”

    謝衍額頭兩根黑線，被美女說“摳搜”，實在不是好名聲，他梗著脖子分辯：“一來我爺爺更看重心意；二來我的錢，不就是我爺爺?shù)腻X嗎？我給老人家省錢有什么錯？”

    他往裊裊跟前湊去，語氣諂媚，“說起來帝京擁有全華國最好的博物館，我想著你去了，正好咱們?nèi)グ菰L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修復(fù)古畫的裝裱師呢！”

    一聽此話，裊裊立刻放下了筷子，站起身來，“我去收拾行李?！?br/>
    謝衍揚(yáng)眉，心情大好，每次都在裊裊嘴里討不到好處，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裊裊的軟肋了。只要一提修復(fù)畫，裊裊就會就范。

    說起來他也是用心良苦啊，如果他不在身邊，只怕那些明槍暗箭，會加諸于裊裊之身。

    **

    三天后，謝衍和裊裊、溫嶺乘坐飛往帝京的頭等艙，當(dāng)晚入住了謝衍在三環(huán)的一座高級公寓。

    “你不回你爺爺家嗎？”裊裊放下行李，到了陽臺前，張開懷抱，欣賞窗外的霓虹夜景，這是完全不同于別墅里的樣子。

    “今天早點洗漱、休息，明天趕早咱們?nèi)ヅ思覉@抓貨?；厝チ瞬环奖阈袆?。”謝衍磨拳霍霍，倍兒興奮。

    想到不能睡懶覺，裊裊心情不太美妙?！拔乙阶匀恍?。你們現(xiàn)代人說了，女人的美，是睡出來的。”

    這，沒毛病。想了想，謝衍說：“這么說吧，潘家園以前叫詭市，都是天不亮就開市。全靠手電微弱的光照亮，人影晃動，就像詭影子。這個時候交易的，是古玩寶貝。等天亮，就都是工藝品了?！?br/>
    如此，也算另一番經(jīng)歷了。

    裊裊吃了晚飯，早早睡下，她住的是KINGSIZE主臥套房，做夢都格外香甜。謝衍睡的是客房，因為爭不過裊裊。

    一夜安眠。

    第二日，天蒙蒙亮，溫嶺開了車在樓下等他們，還帶了鹵煮、豆汁和慶風(fēng)包子。

    裊裊最后只吃了一個包子，并對帝京的美食，打心眼里恐怖。

    謝衍沒眼看了，瞪了自家助理一眼，“不開眼的家伙，是誰給你的底氣，對老帝京小吃這么自信？”

    溫嶺訕訕，他也是好心呢。

    現(xiàn)在是初夏，天氣暖和。天還蒙蒙亮?xí)r，三人到了潘家園一條街，各商鋪門口已經(jīng)擺了不少商品?，F(xiàn)在不用手電了，而是采用裝飾燈，很好看，又烘托氣氛。

    首先經(jīng)過的是一個書攤，賣線裝書的，也有一些古籍。老板叼著煙，打量著來往的買家。在謝衍經(jīng)過時，他一眼瞧出謝衍行頭，定是身份不尋常，“老板，過來看看？潘家園賣古籍的，我這獨一份，都是好貨。”

    而后又壓低聲音，以手遮著嘴，“這本，大明萬歷刻本《觀音慈容五十三現(xiàn)》，一千就帶走；還有這本大滿庸正年間的銅活字印《古今圖書集成》，就剩三冊了，三千塊給你?！?br/>
    在潘家園買東西要有理智的頭腦，一言以概之就是“繃”，和賣主比耐性。一不小心就被坑了。

    謝衍也看不出東西好賴，對半砍還不止，“那個庸正的《古今圖書集成》，我看三百成！”

    老板直接擼袖子，吐著煙圈，“小子，我看你這是在消遣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