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海風(fēng)輕撫,輕微的燥熱完全不能影響到三人。
一座島上島,好像雙層疊加一般的奇怪島嶼在前方顯現(xiàn)。
這個外表十分特別,像有兩座島的島嶼正是妖精的尾巴的圣地——天狼島,島的上方是一棵大樹,巨大的樹冠幾乎要趕得上下面島嶼的面積,因此顯得像一座島上之島。
島上是茂密的森林,生活著各種奇特的生物,大到十幾米小到昆蟲,應(yīng)有盡有。
下了船,見聞色一掃,在希頓的帶領(lǐng)下,三人直奔島嶼中心而去。
一處湖邊,黑袍黑發(fā)的杰爾夫雙眼茫然的躺著,靜靜的看著天空云卷云舒,聽著耳邊蟲鳴和小動物制造出的動靜,他冷漠的感受著一切,仿佛都與自己無關(guān)。
突然,一種被窺探的感覺憑空出現(xiàn),但轉(zhuǎn)瞬即逝,杰爾夫并未放在心上。
他并不擔(dān)心自己是否會遇到危險,或者說更期待遇到危險,如果真的有人能夠殺死自己,那簡直再好不過了,但是不可能發(fā)生的,哪怕黑龍,也無法將自己殺死。
“杰爾夫?!?br/>
忽然,一道輕聲呼喊,讓杰爾夫心中一跳,疑惑的坐起身,平澹的望向叢林深處,樹蔭下,走來三個人影。
人影并未靠近,只是在百米遠(yuǎn)處停了下來,然后就這樣對立著。
“你們是?”
“想要與你達(dá)成合作的人?!?br/>
“合作?”
“解除你的詛咒,復(fù)活梅比斯,然后殺死黑龍。”
杰爾夫心中一動,黑色的氣息如灰霾一般從身邊釋放,杰爾夫控制著顫抖的身軀,想要強(qiáng)行壓下這股沖動。
唰——
希頓背后生出雙翅,神圣的光芒從身上散發(fā),黑色的詛咒之力被凈化圣光去除,杰爾夫瞪大了眼睛。
“馬卡洛夫會長,既然已經(jīng)確定了杰爾夫的存在,可以證實我說的那些話了吧,既然如此,還請你稍微離開一點,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比想象中的要厲害一點。”
馬卡洛夫也不矯情,跳躍間又拉開了百米多的距離。
希頓和艾斯德斯邁動腳步,朝杰爾夫靠近。
看到希頓的動作,杰爾夫不由得后退一步。
“黑魔導(dǎo)士杰爾夫,不用擔(dān)心,我想這個詛咒應(yīng)該無法傷害到我們?!?br/>
杰爾夫這才沒有呵斥制止他們的動作。
這的確是杰爾夫從未見過的事情,竟然有人能夠抵擋神明的黑魔法。
這個詛咒實際上就是安克瑟拉姆神使用黑魔法導(dǎo)致的,只是剛剛的接觸,希頓大概就能辨別出這詛咒本質(zhì)上的邪惡之力,對于這種東西,天使果實一向完全克制,確定了這件事后,希頓這才敢拉近與杰爾夫的距離。
而同屬邪惡之力的惡魔果實,艾斯德斯更是影響甚微。
但這只是詛咒散發(fā)的力量,如果要解決杰爾夫受到的詛咒,還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你們是我這數(shù)百年來,見到唯一不受詛咒影響甚至能凈化詛咒的人,這不是魔法的力量,你們是誰?”
杰爾夫站起身,并未有戒備,反而不再壓制自身的詛咒,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黑霧如噩夢一般,朝四處席卷,希頓身上的神圣之光不甘示弱,將黑霧包裹,兩者角力,難舍難分。
】
艾斯德斯同樣伸出手,神圣之光主動讓開一條縫隙,詛咒黑霧逸散到艾斯德斯手邊,逐漸匯聚,同時,惡魔果實的靈魂之力與黑霧交纏,兩人一同感受著詛咒究竟為何物。
希頓皺起的眉頭逐漸加深,來到杰爾夫身邊,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杰爾夫感到自己的靈魂好像被什么東西穿透洗刷,大腦“錚”的一聲,什么東西被鉗住,一股刺痛感竟然從靈魂深處發(fā)出。
強(qiáng)行忍住疼痛,杰爾夫也不抵抗,就這樣讓外人在自己的靈魂上動手動腳。
‘如果能夠就這樣殺死我就好了?!?br/>
杰爾夫這樣想著,但希頓卻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開口說道。
“我無法滅殺你的靈魂,但安克瑟拉姆神黑魔法的根源已經(jīng)被找到,神明的力量我無法去除?!?br/>
希頓收回放在杰爾夫肩膀的手,目光平靜的看向杰爾夫。
他并沒有流露出失望,或者說,四百年來,他對于自己無法死亡的事實已經(jīng)麻木。
“給你兩個選擇,是在沒有詛咒的情況下繼續(xù)活下去,還是選擇死亡?!?br/>
“死亡!”
杰爾夫毫無猶豫,他因為身上矛盾的詛咒擁有了不死之身,一方面因為奪取大量的生命而被罪惡感折磨,另一方面卻又厭惡因為得到了無限的時間進(jìn)行研究而感到滿足的自己,就這樣一直徘回在思想的迷宮中。
罪惡已經(jīng)誕生,杰爾夫無法原諒自己,哪怕繼續(xù)活下去,也會一直受著精神上的折磨,死亡是對他的救贖。
“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jī)會,如果你和梅比斯都不再經(jīng)受詛咒的折磨,是否愿意繼續(xù)活下去?!?br/>
這一次,杰爾夫陷入了沉默。
良久,這才說道。
“死亡?!?br/>
“我尊重你的選擇,我會找到殺死你的方法,不用再將希望放在納茲身上了,他需要成長的時間,在那之前,我會滿足你的要求,我想我應(yīng)該有能力做到?!?br/>
杰爾夫思索良久,點點頭。
“你為何要幫我?”
“為了擊敗黑龍?!?br/>
“我無法擊敗黑龍。”
“我只是需要你的幫助,你在阿爾巴雷斯帝國的身份?!?br/>
“嗯?!?br/>
杰爾夫點點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雖然他作為阿爾巴雷斯帝國的皇帝,卻沒有任何感情。
他不理政事,也不會關(guān)心民生,但卻受阿爾巴雷斯帝國所有人的愛戴。
“但有一件事不得不提?!?br/>
杰爾夫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但希頓并沒有說話,而是將神圣之光凝聚成為一枚刻印,然后覆蓋在了杰爾夫的左手手背之上。
“它會抑制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這個詛咒是安克瑟拉姆神作用于你的靈魂與肉體上的,會使你的魔力變得不可控且同化為黑魔法,這種魔力攜帶的死亡之力會將附近的所有生物滅絕,所以,詛咒之力只在你的身上,這是神明的力量,我無法干擾,但你釋放的魔力卻沒有這股特性,這枚刻印可以凈化與抑制你的魔力,讓你與常人無異?!?br/>
杰爾夫抬起了左手,看著上面純白的天使刻印,打量了許久。
“這只能抑制,但一直抑制下去,詛咒會變得越來越暴躁,等到無法抑制的那一天,將會引發(fā)更大的災(zāi)難,但放心,這個時間還久,在那之前,我會完成你的愿望?!?br/>
一只小鳥停在了杰爾夫抬起的左手上,杰爾夫猶豫間,試探著伸出右手,觸摸小鳥的晃動的頭顱。
沒有死亡,杰爾夫無法抑制身體因為激動而產(chǎn)生的顫抖,他的呼吸變得略微急促,小鳥被他嚇跑,也毫不在意,他快步來到河邊,蹲下身體,輕撫河邊的花朵,感受清新的花香順著鼻息涌進(jìn)肺部,腦海,靈魂。
他已經(jīng)四百年沒有體會這種感覺,這種放肆的,毫無顧忌的感覺。
希頓看了艾斯德斯一眼,艾斯德斯朝他點點頭,兩人沒有多言,然后朝遠(yuǎn)處的馬卡洛夫招了招手。
杰爾夫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貪婪的感受著這個世界的美好,甚至有些癲狂。
馬卡洛夫來到希頓身邊。
“馬卡洛夫會長,接下來我們需要前往梅比斯的墓地,去見一見梅比斯,沒問題吧?!?br/>
馬卡洛夫搖搖頭,到了現(xiàn)在,他能有什么問題,只要看著就好。
這位異世界的皇帝所了解所知道的事情太多,各種震撼的消息對馬卡洛夫的打擊已經(jīng)麻木。
等了許久,杰爾夫情緒逐漸穩(wěn)定,這才想起希頓還有事情要與自己說。
希頓并未多言,只是說先去一個地方,一行四人就這樣朝梅比斯的墓地而去。
一路上動作并不快,杰爾夫也恢復(fù)的沉默,靜靜的跟著后面,直到一座墓碑前。
上面刻著妖精的尾巴初代會長,梅比斯之墓,杰爾夫怔怔的走到墓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刻,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直視心中的愛意,而不是克制,冷漠。
原著中,杰爾夫為了擊敗黑龍,甚至守護(hù)人類,不得已發(fā)動戰(zhàn)爭,去牟取妖精的心臟。
擊敗黑龍無法引動詛咒,但不傷害人類卻會引發(fā)災(zāi)難,他只能主動發(fā)起災(zāi)難,表示自己的冷漠,面對復(fù)活的梅比斯,他也不敢過多的釋放情感。
從四百年前,杰爾夫執(zhí)著于復(fù)活弟弟來看,他是一個感性且重情感的人,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對杰爾夫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折磨與痛苦。
“梅比斯,你在嗎?”
一陣風(fēng)吹過,在希頓、艾斯德斯、馬卡洛夫眼中,一道金發(fā)粉色長裙的嬌小身影出現(xiàn),杰爾夫朝梅比斯出現(xiàn)的方向望去。
這是梅比斯的靈體,或者說幽靈。
希頓與艾斯德斯因為果實原因,可以看的到逸散的靈魂,馬卡洛夫則是因為妖精的尾巴印記的原因,至于杰爾夫,雖然無法看到,卻可以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
“梅比斯會長!”
馬卡洛夫驚訝出聲,以前他并不知道梅比斯還有靈體的存在。
但是梅比斯沒有回應(yīng)馬卡洛夫,只是表情復(fù)雜的看向杰爾夫。
希頓將馬卡洛夫拉到一旁。
人家小情侶相會,你個小老頭插什么嘴。
梅比斯是靈體,杰爾夫是人類,兩人無法相見甚至對話,只是沉默著。
兩人之間的情感是極為復(fù)雜的,梅比斯在這么久的時間里,逐漸認(rèn)清了自己當(dāng)時對于杰爾夫的情感更多的是欽佩,而非全心全意的愛,以及妖精的尾巴在她內(nèi)心里同樣占據(jù)極大的分量。
但偏偏,杰爾夫是如此的深愛著她,兩人同時受到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被詛咒束縛,但杰爾夫又因為這個詛咒,創(chuàng)作出無數(shù)惡魔,這些惡魔是他犯下的過,是無法彌補(bǔ)的罪。
或許,死亡真的是兩人最好的歸宿。
現(xiàn)在杰爾夫不用再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他知道梅比斯就在眼前,卻又無法踏出這一步,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說話。
梅比斯同樣如此,復(fù)雜的感情不是一言能夠道清的,良久,希頓才開口。
“你們有個孩子?!?br/>
!
梅比斯和杰爾夫同時轉(zhuǎn)頭看向希頓,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馬卡洛夫也張大了嘴巴,一副吃了驚天大瓜的表情。
“梅比斯“死”前,已經(jīng)懷有身孕,但因為她的心臟還在跳動,妖精的尾巴二代會長普雷希托為了將其復(fù)活,把梅比斯封入了魔水晶,并創(chuàng)造出了妖精的心臟這一魔法?!?br/>
“在研究過程中普雷希托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梅比斯體內(nèi)存在生命,意識到這個生命的父親即為杰爾夫,普雷希托令這個生命存活了下來,但由于這個孩子擁有著一份既不屬于光明也不屬于黑暗的強(qiáng)大魔力而被拋棄。”
拋棄!
聽到這個詞語,兩人只感到心臟勐然一跳,仿佛被死死揪住。
“這已經(jīng)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希頓發(fā)刀子直接往人心口上扎,反正他又不難過。
“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卻不敢相認(rèn),他不敢主動去妖精的尾巴表明身份,因為是普雷希托將其丟棄,從小,他獨自一人流浪,直到遇到了你?!?br/>
梅比斯將目光看向杰爾夫,杰爾夫表情有些茫然。
“他知道你是他的的父親,卻不敢主動相認(rèn),或許是因為詛咒,也或許是不想讓你為難?!?br/>
“杰爾夫,梅比斯,他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份苦難與折磨了上百年,他對你們的愛,對你們的堅守,不弱于你們對付任何一個人?!?br/>
“他還活著!”
梅比斯聽懂了希頓的意思,表情有些激動,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杰爾夫:“他遇到了你,他是誰,你應(yīng)當(dāng)認(rèn)的他!”
杰爾夫雖然聽不到梅比斯的講話,卻能感受到那股情緒的波動。
“他叫歐嘉斯特?!?br/>
歐嘉斯特!
杰爾夫想起來自己與歐嘉斯特相遇的時候,當(dāng)時因為詛咒,他不敢多想,只能表現(xiàn)足夠的冷漠,將這個幼小的孩子收留。
如今再次想來,那幼小的面容,金色的頭發(fā),與梅比斯是如此的相似。
百年來,歐嘉斯特任勞任怨的為杰爾夫承擔(dān)起阿爾巴雷斯帝國一切事物,從未有過任何怨言,這與其余護(hù)圣十二盾完全不同。
杰爾夫好似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