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父債子還
烈風華衣衫獵獵,他雙手翼張,獨屬于五爪金龍的絕對威壓散發(fā)開來。地面上草葉席卷,匯聚成一條灰龍的模樣,赫然襲向步天絕。
步天絕左手拈起一個印訣,右手登時將黑羽刃拋出。鴉火黑羽刃在空中倏然化成一只金光耀眼的三足金烏,霎時沖向那條灰龍。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草葉碎石匯聚成的灰龍瞬間潰散,金烏神鳥向烈風華無比兇猛的沖殺而去。
烈風華揮動龍骨刀,左手拈起印訣,右手持劍朝天一指,虛空中飛騰的那條血紅的龍影霎時沖到烈風華的面前,形成一道血氣彌漫的紅色光罩。金烏神鳥沖撞到光罩上,登時激起縱橫激蕩的強大能量。兩股力量相互抵消,當血紅光罩逸散之際,金烏神鳥的光芒也漸漸消失,露出鴉火黑羽刃的模樣。
步天絕趁勢沖入陣法中,雙手凝聚力量,怒然推出一道掌力。烈風華渾身涌現(xiàn)金光,提起龍骨刀橫刀抵擋。兇猛的掌力來勢極強,打在了龍骨刀上,烈風華受力疾疾后退,滑行了好長一段距離。
龍骨刀忽然劃出一道圓弧,金色的能量光圈居然將步天絕的掌力悉數(shù)納入其中,隨后又一刀向步天絕猛地劈去,將所有力量全部返還給他。
步天絕十分驚訝,一年半前的那次交手,烈風華還沒辦法做到物轉星移之法。
十絕天機逆龍陣涌現(xiàn)的血紅光芒形成一個獨立戰(zhàn)場,將步天絕與玄天殿的其他高手隔絕開來。烈風華只需要專心對付步天絕,至于其他人,有珣歡他們牽制。
烈風華默念法訣,陣法隨著他手中的印訣變化,虛空中逸散的血紅之氣迅速凝聚成漫天飛舞的刀芒。
“祖龍圣??!”烈風華猛地暴喝,龍骨刀朝天一揮,登時出現(xiàn)一道巨龍的龍紋陣印,龍骨刀上蓄滿靈力,悉數(shù)融入祖龍圣印中。
烈風華身形如電,祖龍圣印赫然朝步天絕狂襲而去。
步天絕的手指往刀身上掠過,鴉火黑羽刃再次騰起金色的鴉火——“九天鴉火!”
鴉火黑羽刃一連揮出三刀,三千鴉火迅速凝成一道火焰之刃,登時沖向祖龍圣印。
砰!
兩股雄力轟然相撞,爆發(fā)出激起強悍的能量沖撞,金色的火焰和流光縱橫飛散,震蕩開來的能量撞擊到陣法邊緣的紅色光罩上,又抖落一片片血色紅霞。
一擊過后,烈風華頓時覺得胸腹間靈力一陣翻騰,畢竟步天絕比他多了一千多年的根基,又得到了妖帝傳承,修為始終比他高一籌。
烈風華迅速調整靈力,偷偷吞下一顆高階的回氣丹,手中印訣一變,刀法立即變化,源源不斷的靈力化為漫天刀芒。烈風華沖天而起,燦爛耀眼的金色刀芒縈繞在他周身,隨著龍骨刀無比兇猛的朝步天絕赫然斬去。
“青龍霸解!”
漫天刀芒匯聚成一條巨龍模樣,向步天絕猛然沖去。
步天絕手中的鴉火黑羽刃突然往地面上一插,他雙手合十,結成一道金烏秘印,在他面上形成一道金烏模樣的強大護罩。滿天飛襲的刀芒沖擊到護罩上,發(fā)出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龍骨刀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兇猛一刀劈到護罩上。護罩上騰起金色的火焰,護罩的防御力量瞬間爆發(fā),登時將烈風華震退出好幾十丈遠,一下子退到了陣法的邊緣。
烈風華捂著心口,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哇的嘔出一大口血。
鮮血濺滿衣,也濺到森然白骨煉成的龍骨刀上。刀鋒閃耀出奇異的光華,腥風中隱隱傳來皇者隕落時的不甘和哀嚎,烈風華霎時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竟然朝著龍骨刀急速涌去。
烈風華想要阻止,可是這股力量來得急來得猛烈,令他猝不及防,他索性逆運納靈大法,將周身之力盡數(shù)融于刀身。
“喝——”
烈風華狂然暴喝,龍骨刀已然與他融為一體。他再次飛沖而起,身法比閃電還要快三分,轉瞬間就已經(jīng)沖到步天絕面前,龍骨刀爆發(fā)出的刀芒直令天地失色日月也失去光華。
雄然霸道的一刀兇猛斬下,步天絕微微變色,也迅速使出自己的絕招——“昊天之威,天地同墜!”
轟——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比之先前的力量要強大十倍,甚至百倍。
轟隆隆的聲音不絕于耳,虛空中響徹陣陣龍吟,和金烏神鳥的嘶鳴聲。
爆發(fā)出的力量縱橫肆虐,就連隔絕戰(zhàn)場的十絕天機逆龍陣也受到影響,血紅的光罩在兩股雄力的肆虐下,竟然有變薄的趨勢。
步天絕右手使用刀招擋住龍骨刀的這一式攻擊,左手五指成爪,凝聚一個金色光球,赫然拍在了烈風華的小腹上。烈風華砰的一聲飛了出去,飛濺的血光格外刺眼。
烈風華體內(nèi)靈力登時潰散,他緊握著龍骨刀艱難的站了起來。
還是沒辦法殺死他嗎?步天絕啊,你為什么就是不死?你為什么不去死?
步天絕揚手又朝天空揮出一刀,凜凜刀芒融合鴉火,霍然擊向虛空中的血紅光罩。
只聽嗡的一聲悶響,血紅光罩光芒震蕩,光罩越來越薄,最后轟然破碎。
十絕天機逆龍陣,破。
沒有了隔絕的獨立戰(zhàn)場,歸墟池外的戰(zhàn)況一覽無余。
太叔英華、流滟仙子等人大發(fā)神威,海王宮已經(jīng)被夷為平地,珣歡、白云深還有黑淵守在歸墟池外,和軒轅夢的夔鼓配合,玄天殿眾人一時間倒是沒有越過歸墟池。
然而就在眾人僵持之際,一只小小的火凰居然從歸墟池內(nèi)搖搖晃晃的飛了出來。
流滟仙子十分厭惡鳳凰,手中的勾魂之刃好似一道光,朝著小火凰飛旋著奇襲而去。
珣歡等人無暇分身,倒是距離較遠的烈風華突然飛沖過去,龍骨刀脫手飛去,叮的一聲擊落勾魂之刃。
小火凰被嚇了好一跳,一下子鉆進歸墟池中,再也不敢出來。
步天絕驚訝萬分,沒想到在鳳絕塵死后,蒼玄界還有第二只鳳凰。步天絕眼中殺氣迸現(xiàn),今天的確是個大殺四方的好日子。
失去武器,又身受重傷,烈風華突然一口氣沒有提上來,忽地跪地,一只手撐在染血的地面上。
步天絕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冷笑道:“螢燭之火也敢與日月爭輝,八百年前讓你僥幸逃脫,今天,朕送你與潛龍淵的族民團聚!”
說罷,步天絕舉起鴉火黑羽刃,刀鋒凜冽,映出寒芒。
烈風華卻是愴然低笑著,心中已有了決斷。
“父親,他已經(jīng)失去戰(zhàn)斗能力,何不直接拿下他關進永夜囚?”言初急叫道。
步天絕毫不理會。
“步天絕!”
狂怒的喝聲在虛空中赫然乍響,遠處忽然傳來鳳鳴之音。
視線盡頭,一只七彩流霞的鳳凰極速飛來,然而鴉火黑羽刃已經(jīng)斬下。
“不滅蒼穹,神火墜地!”
絕式出,鴉火現(xiàn);天地齊暗,萬鬼同悲。
天地間突然爆發(fā)出無比刺眼的光芒,就好像有另外一個太陽墜落到了歸墟池外。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鮮紅的血花飛向天空,閃爍著耀眼的金芒。
“烈——”
七彩天鳳在虛空中赫然化為人形,飛沖至強大光芒之中。
與此同時,步天絕睜大眼睛,渾身顫栗的喚著言初的名字。
烈風華原本已經(jīng)準備好自爆妖丹與步天絕同歸于盡,誰知言初竟然會突然沖過來,猛地將他推開。
烈風華已經(jīng)顧不得震驚了,他急急忙忙的從儲物戒里掏出幾瓶高階的療傷丹藥,手忙腳亂的往言初的嘴里灌。可是他嘴里不停的嘔血,吞進去的丹藥又悉數(shù)吐出來。
“你……為什么……”
言初緊緊抓住烈風華的手,好半響才說出一句話:“父債……子還……我……”
他艱難的呼吸著,后半句話始終說不出來了。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莫炎傾,只是所有的聲音都遠去,眼前也越來越模糊。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不過也沒關系了,若有來生,再說也不遲。
“言初,言初……”
突然,步天絕狂然怒喝一聲,一連拍出兩道掌力,登時將毫無防備的莫炎傾和烈風華擊飛。同時,他又發(fā)出一道吸掌,一舉奪回言初。
步天絕手掌抵在言初的背心,金烏之力源源不斷的朝言初的體力涌去。
這個時候的步天絕全無防備,如果有人要偷襲他,必定一擊必中。然而,天地無聲,所有人都已經(jīng)忘記了戰(zhàn)斗。
有了步天絕的治療,言初緩過一口氣,步天絕抱起他,火速離開鳳凰谷地。
步天絕一離開,流滟仙子和玄天殿眾人也跟著撤退。
雖說敵人都撤退了,可歸墟池的上空仍然彌漫著壓抑的悲哀情緒,令人透不過氣。
步天絕抱著言初急速奔馳,他活了兩千多歲,卻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速度快過。那些遙遠的記憶涌入腦海——
一出生就因繼承了金烏之力而被當做怪物遺棄,幼年時遇到了義母,也就是上一任瑤山古琴的主人,有了短暫的親情溫暖。后來義父義母相繼被仇家殺害,身為長姐的萱娘眼中卻只有一個岳東霖,最后落得個被石封的下場。
他為復仇而接近天鳳族的凰女莫炎傾,最后得到了妖帝戒璽,殺光了天鳳族的所有人。
要說他愛過莫炎傾嗎?大概是愛過的吧?可那又怎樣?他還是親手殺了她!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毓靈公主的情景。那是他每隔一甲子例行巡視諸國,靈都郊外山花爛漫,毓靈公主輕嗅一朵粉色的芍藥花,那畫面就像一束光照進他的心里。
可步天絕早已不相信感情,所以在感情即將溢滿之時,又及時抽身。
步天絕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有子嗣,他更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會是自己親手終結的言初的生機。
“初兒,我的初兒,你放心,父親一定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