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蘇輕捏到了能量中轉(zhuǎn)鉤，等于還是把他能量晶系統(tǒng)“短接”了，雖然影響不大，卻也原地略微晃了一下，胡不歸早有準備，飛地一伸手搭住他腰，讓他自己肩膀上靠了一下，借著換位置時候扶了他一把，低聲問：“沒問題吧？”

    蘇輕晃神時間不超過五秒鐘，不然這么危險情況下他們也不敢借用他能量，硬是打開防護網(wǎng)。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一股被什么盯上、汗毛倒豎感覺就突然從他脊背上爬了起來。

    蘇輕猛地推了胡不歸一把，自己則剎那間，以不可思議速度連退了三四步，兩個人飛地分開，中間他們剛才站著地方，就被子彈揚起了一小撮塵土。

    此時，狙擊手瞄準鏡里蘇輕猛地抬起頭來，正對上11235眼睛，那一瞬間兩個人距離極遠，卻仿佛面對面一樣。

    11235吹了聲口哨，自言自語地說：“長得挺正?！?br/>
    一邊夸著，一邊重瞄準，直指蘇輕那個他覺得“很正”腦袋。

    歸零隊爆炸掩護下迅速撤離，可是爆炸能隔離得了別人視線，去隔離不出11235——他是傳說中厲害一桿槍，是傳奇……兇手。

    而此時，這桿神奇人形兇器不知怎么，就瞄上了蘇輕。

    曾經(jīng)蘇輕是菜鳥時候，他打槍也相對放水，按著菜鳥水準，好像貓逗老鼠一樣，現(xiàn)蘇輕經(jīng)過了歸零隊一系列專業(yè)訓練，變得不那么菜鳥了，11235瞄準角度也變得刁酸起來。

    幾次三番子彈幾乎擦著蘇輕鼻尖過去。

    胡不歸回手從寇桐開來車里扛起一柄狙擊槍，瞄準向子彈打來方向，搜索著11235位置，而此時，子彈已經(jīng)把蘇輕逼到了死角。

    蘇輕忽然冷笑了一聲，一把抓住一個廢棄路燈金屬桿子——別人躲子彈時候都是把自己縮起來，他卻要往上走，好像唯恐對方看不見、打不著他似。

    一邊常逗看見，忍不住驚呼一聲，緊隨而至子彈追著蘇輕一路打路燈桿子上，乒乒乓乓聲音響個不停，再往上，常逗卻看不清蘇輕到了什么地方——他整個人好像都化成了一道影子似。

    隨后一陣極亮光從蘇輕手中發(fā)出來，簡直比方才借助他能量貨車車廂上撐起來光還要亮，晃得人睜不開眼，連遠處狙擊手瞳孔也忍不住隨著那光驟縮了一下，一瞬間失去了蘇輕蹤跡。

    蘇輕手里不知什么時候，藏了另外一個能量中專鉤子和增幅器，他咬住牙，再不遲疑，手因為接觸了能量中轉(zhuǎn)鉤，還微微有些抖，下一刻，他又把一層外衣脫了下去——也不知道他穿了多少層衣服，后背上背著一把狙擊槍就露了出來。

    “總算該老子還你一槍了。”

    蘇輕視力其實已經(jīng)看見了11235位置，即使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訓練，他遠程射擊技術(shù)到底還是遠遠比不上秦落胡不歸他們這些人，所以他也不瞄準，完全憑感覺，抓住了11235那極隱蔽人影，立刻一梭子子彈打了出去。

    11235猛地往一邊滾開，這一滾，就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形跡，胡不歸槍子緊跟著到了。

    能量增幅器里面強光慢慢地變暗了，盯著那強光看人視力還沒恢復(fù)時候，蘇輕迅速從桿子上滑了下來，一把拽起莫名憤怒地對著11235不依不饒胡不歸：“走！”

    他們兩個才前腳跳上車，車門還沒來得及關(guān)上，寇桐就一腳把油門給踩到了底。

    這群人就像是基地組織恐怖分子一樣，爆炸和槍炮聲里悄然退場了。

    蘇輕身上只剩下了一件一層襯衫，后背地方已經(jīng)被汗水濕透了，他也不意，一屁股坐了那空空蕩蕩、除了武器就是人車廂角落里，松開領(lǐng)口扣子，輕輕地舒了口氣。

    沒有一個人說話，車子顛簸地開著，他們車廂里也能感覺到寇桐把汽車當成火箭開那種兇狠，眾人還沒有從剛才驚心動魄里回過神來。

    不知過了多久，到顛簸車子已經(jīng)變得平穩(wěn)起來，外面?zhèn)鱽硪宦曒p響，從縫隙里看去，是車子外面一層皮脫落了，露出里面完全不一樣車廂和形狀，看來是已經(jīng)甩開了烏托邦追蹤。

    方修才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抬頭看向沉默地一邊擦槍胡不歸：“胡隊，薛……她是……”

    陸青柏從一邊搬下一臺長得有點像收音機小東西，按下了一個按鈕，上面紅燈亮了兩下，然后一個小屏幕彈了出來，沒有聲音，只是一個個不同頻率波，通過了一條線以后，被破譯成了歪歪扭扭文字。

    11235和薛小璐對話，薛小璐和那個不知名人物對話，就都像是字幕一樣地眾人面前劃過。

    “她曾經(jīng)有個奶奶?！碧K輕垂著眼，看了一會，忽然說，“當時，我奉熊將軍命令去安頓你們家人，拿到了你們所有人身份背景和親人資料，上面只是說她是和她奶奶長大，關(guān)于她父母記錄語焉不詳?！?br/>
    “她父親難道是……”常逗指著那個收音機大小屏幕，話音到了這，才傻乎乎地抓了一把自己頭發(fā)，“是……這個人是誰？”

    方修頗為沒好氣地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閉嘴，聽著。”

    常逗摸摸自己而后腦勺，“哦”了一聲，不言語了。

    “我覺得這個人不像鄭清華。”蘇輕說。

    “為什么？”陸青柏問。

    蘇輕皺皺眉，想了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得說：“感覺?！?br/>
    “不光是感覺，我也覺得這個人不是鄭清華?！焙粴w看了蘇輕一眼，接過了話音，“當時蘇輕曾經(jīng)程歌那里看到了一張畫，就是上一回他們用來做人體試驗時候，受害者住地方，許如崇臨死時候?qū)Α覀冋f過，那幅畫不是他給程歌?！?br/>
    “所以我們中間還有一個……”

    “對。”胡不歸點點頭，“當時我們本身團隊狀態(tài)很不穩(wěn)定，這件事我沒敢追究，顯然許如崇是不知道這個人，否則他不會只給出這么一個晦暗不明提示，他死得蹊蹺，當時情況絕對不是出于他本心，蘇輕說過，他死之前有一段時間精神崩潰，就是那種崩潰精神通過激活他身體里芯片，給困住蘇輕那張網(wǎng)提供了能量，我懷疑他精神崩潰本身就是出于某種藥物作用?！?br/>
    蘇輕心里一動，像是想到了什么，秦落卻猛地捂住嘴：“藥物！”

    “他發(fā)燒時候，我和薛小璐給他送過一壺湯……那是……”秦落眼睛睜得大大，她忽然意識到，許如崇死或許跟她自己也有關(guān)系，害死他那壺湯，就是自己親眼看著放他床頭。

    方修嘆了口氣，低下頭，被頭發(fā)擋住臉上劃過一絲說不出情緒。陸青柏秦落肩膀上拍了拍。

    “程教授說過，許如崇是鄭清華養(yǎng)子，如果薛小璐也是話，為什么許如崇死前沒有告訴我們？”

    這道理蘇輕自然也想得明白，只是他不愿意說出口，總覺得這樣一個隨時有可能死半路上情況下，說出當年許如崇埋下懷疑種子，實太傷人心。

    沒想到就被胡不歸這么直接地給接過去了。

    他于是開口打斷了胡不歸話：“這個人作為烏托邦中唯二能調(diào)動11235人，身份應(yīng)該很不簡單，起碼他和鄭清華位置是平等，你們說，他會不會就是整個烏托邦背后運作那個……支持者呢？”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時，車子停了下來，充當司機寇桐跳下來，把后邊車廂來開，笑瞇瞇地說：“到我們大本營了，諸位，歡迎回來?！?br/>
    這一天發(fā)生事情實太多，以至于剛回來三個人都沒有對寇桐這里出現(xiàn)表現(xiàn)出太大驚異。

    蘇輕是后一個從車里跳出來，寇桐非常自然而然地跟他旁邊，低聲問：“你是……早就懷疑她了吧？”

    蘇輕瞟了他一眼，沉默地搖搖頭。

    寇桐了然地笑了笑：“你感情上不愿意懷疑她，潛意識里肯定分析過，只不過被你壓抑住了而已。說真，我沒來時候，你就定下了冒險直指烏托邦核心秘密，來誘出這個‘猶大’，是怎么想？”

    “棄卒保帥。”蘇輕短促地笑了一聲，“我想得簡單，他們那種人一旦急了，眼里就什么都沒有了，只要一個契機，比如剛才……一旦他們發(fā)現(xiàn)薛小璐被我們懷疑了，可能完不成他們給任務(wù)，就會……”

    他微微低下頭，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森冷來。

    “你早知道那個神秘狙擊手會來？”

    蘇輕點點頭：“當時許如崇死時候，也是他收拾殘局?！?br/>
    “……厲害?！焙靡粫芡┎旁u價，“你不忍心指出這個叛徒是誰，所以通過這種方法，來借對方手找到他，真是……十分不拘一格?！?br/>
    “沒有你完善，對方不可能入戲這么。”蘇輕頓了頓，忽然苦笑一聲，“行啦，咱們也別互捧臭腳了，按說我們這算是成功了，拔出了這顆釘了歸零隊內(nèi)部多年釘子，可我怎么覺得自己像是輸了呢？”

    兩人沉默了一會。

    “輸了?！焙冒肷?，寇桐才點點頭，他竟然也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們是輸了。”

    重整合回來歸零隊失去了一個人，卻有很長一段時間，好像失去了所有歡笑似。

    常逗程未止和陸青柏三個人玩命地跟鄭婉尸體較勁，其他人負責收集外面各種情報，過著枕戈待旦日子。

    終于，半個月以后，晚飯時候，陸青柏他們?nèi)齻€造型活像非洲饑民一樣地闖進來：“秘密！鄭婉身上秘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