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宮轉(zhuǎn)了一圈,胤礽又回王府陪妹妹玩了,第二天就是三格格的抓周禮,富察氏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沒空管他們。
玩到晚上,胤礽有點困了,就讓沈氏抱他回房,誰知三格格扯著他的袖子不放,死活不要他走。
“哥哥,不走,哥哥,陪我……”短短幾天功夫,三格格的詞匯量明顯翻倍,胤礽拗不過她,只得留了下來。
五月的天兒,北京城的夜里勉強(qiáng)稱得上涼快,可是“冷”這個字兒,是肯定用不上的。
但是很不幸的是,睡到半夜,太子爺活生生地被凍醒了,睜眼一瞧,房間的窗戶大開著,身上的被子卻是不翼而飛。
“哥哥,我冷……”三格格似乎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朝著太子爺靠了過來。
胤礽翻身坐了起來,第一個反應(yīng)不是叫人——盡管他也奇怪,他和三格格身邊的人去哪了——而是一把揪住三格格。
“你是誰?”胤礽現(xiàn)在可以肯定,他的這個三妹,多半也不是原裝的了。
三格格伸出右手,比了個“八”字,沒睡醒的兩只眼睛半睜半閉的,怎么看怎么可愛。
胤礽愣住,隨即釋然,難怪第一次見面就覺得眼熟呢,原來是這只小狐貍。
“你是二哥?”八爺一邊抬手揉眼睛,一邊用肯定地語氣問道。
自己身邊有人手腳不干凈,這是胤禩之前就發(fā)現(xiàn)了的,憑借他的本事,就算礙于年齡不能親自出手,向富察氏借刀子還是做得到的,不過他不打算打草驚蛇,想等人漏了馬腳再交給富察氏處理,同時也借這個事,和胤礽兄弟相認(rèn)。
“……嗯。”胤礽無奈地點頭,他明明覺得自己偽裝地還不錯的,怎么這么快就被老八給認(rèn)出來了。
“咯咯……”八爺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叫哥哥,總之那表情,落在太子爺眼里很不順眼。
“小八,你什么時候變成三格格的?”費勁地從床腳把把被子拖回來蓋上,胤礽問胤禩。
“從生下來就是了……”八爺?shù)谋砬橐埠苡糇洌陷呑記]斗過老四,被他整死也就算了,沒想到投胎轉(zhuǎn)世,居然成了他的孫女,而且老四還是個女兒控,女兒沒了就改控孫女兒,八爺欲哭無淚。
“呵呵……”太子爺很不厚道地笑了,八爺?shù)男那?,他多少可以體會。
可論及兩人的處境,八爺就比他可憐多了,同樣是倒霉催地變成自家兄弟兼對頭的孫子輩,他好歹還是個阿哥,而且是嫡出的,只要他不犯上輩子犯過的那些錯誤,當(dāng)初那個沒能坐上去的位置,機(jī)會還是很大的。
但八爺就不行了,別看他是小弘歷的嫡長女,可只要將來寶親王繼位,他不嫁去蒙古,機(jī)會是非常渺茫的。
“你知道這事兒是誰做的?”太子爺初來乍到,對寶親王府后院兒的事顯然沒有八爺熟悉。
“知道,還不就是西邊兒院子那個。”八爺說著努了努嘴,他最近兩三個月,被騷擾得可是不輕。
“額娘不管?”太子爺上輩子沒娘,這輩子好容易得了個,又是個疼愛自己的,就算知道是侄兒媳婦,那聲“額娘”叫著也是毫無負(fù)擔(dān),不像叫“瑪法”和“阿瑪”的時候,心里總是有些別扭的。
“那個高氏,手段高著呢,我到現(xiàn)在也沒逮著她的證據(jù),額娘平時管著府里的事忙不過來,這種不著痕跡的事兒哪能注意?!卑藸敍]有意識到,正是他過于強(qiáng)大的防護(hù)力讓富察氏降低了警惕。
“那你就給她留點痕跡啊?!碧訝敓o奈嘆口氣,他覺得老八有點聰明反被聰明誤了。誠然,高氏的手段比較高段,多半都是順勢而為,而非刻意為之,可要是八爺不是防得那么滴水不漏,富察氏哪有不上心的。
“你能過來說不定都有她的功勞呢,你有證據(jù)嗎?”八爺把問題給太子爺踢了回去。
“現(xiàn)在沒有……”太子爺略加停頓,隨即亮眼道:“可不代表以后沒有啊?!碑吘拐剂巳思业纳眢w,給原主兒報仇是應(yīng)該的。再說了,他現(xiàn)在整天悶在后院也很無聊,正想找點樂子呢。
興致勃勃聊了大半夜,第二天胤礽和胤禩的眼圈都是黑的,可把兩人的奶嬤嬤給急壞了。
“我的小祖宗,你這眼圈兒……這可怎么整啊……”三格格的奶嬤嬤色赫圖氏急得直轉(zhuǎn)圈。
八爺無辜地朝她笑著,誰讓你夜里那么沒警覺的,被人迷暈了還以為自己睡得香呢,吃點苦頭應(yīng)該的。
富察氏進(jìn)來看見女兒的小黑眼圈兒也傻眼了,不過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zé)任的時候,趕緊先用胭脂給遮過去再說。
抓周禮上,供八爺選擇的物件兒不少,可合他心意的,卻是一件沒有。
好容易抓了本字帖,捏在手里玩了兩下就遠(yuǎn)遠(yuǎn)地扔了出去,太子爺立馬捂著嘴笑了起來。
他想起胤禩上輩子被老爺子罰練字兒的事情了。他想,老八這輩子不會給自己找苦頭吃的。
最后,在淘汰了一大推紅紅綠綠的小女娃通常會很喜歡的東西后,八爺終于選了把小弓。
看著三格格把弓拿在手里,沒有要扔出去的意思,眾人紛紛松了口氣,這個小祖宗,可真挑剔啊。
“看不出來,老四對你還不錯嘛!”說這話的時候,太子爺正興致勃勃地研究著胤禛賜給孫女兒的周歲禮物。
“他不是對爺不錯,他是對他孫女兒不錯……”八爺說著撇了撇嘴,表情略顯不屑,他才不稀得老四對他好呢。
理論上來說,三格格是今晚的絕對主角,可實際上呢,抓過周她就被奶嬤嬤抱回后院了,好在富察氏還算貼心,生怕女兒一個人悶著,把胤礽也給打包過去陪她玩,這才有了“兄妹”兩個對于圣上御賜的評價。
“你不就是他孫女兒?”太子爺很不厚道地笑了。畢竟,他是半路過來的,而老八,那是直接轉(zhuǎn)世投胎的。
“五十步笑一百步,有什么好得意的?”八爺心里沒說完的話是,你見了老四,還不是樂顛顛地叫著“瑪法”,可惜礙于年齡上的劣勢,八爺現(xiàn)在絕對不是太子爺?shù)膶κ?,這番話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說出來。
果然,太子爺聽了八爺?shù)脑挷粯芬饬?,直接撲過去,對他進(jìn)行“武力”鎮(zhèn)壓。
“咯咯,太子哥哥,你饒了弟弟吧……”被太子爺抓到懷里撓癢癢的八爺笑得有氣無力,“哥哥,咯咯……”
“想求饒,這樣的態(tài)度可不行哦!”太子爺本來也就是想逗著八爺玩玩,誰知他逗著逗著就想起上輩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尤其是這個老八,那時候還是跟老大穿一條褲子的,太子爺越想越生氣,最后把八爺?shù)难蹨I都給撓出來了。
更讓八爺郁悶的是,他被太子爺欺負(fù)地這么慘,他們的奶嬤嬤還以為二阿哥在和妹妹鬧著玩呢,別說勸阻了,一個、兩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有人還說要去叫福晉也來看,氣得八爺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當(dāng)然了,太子爺這番報復(fù)的舉動不是沒有后果的,那晚過后,八爺整整半個月沒理他。
后來,促成兄弟或者兄妹兩個和好的還是那個他們都不喜歡的高側(cè)福晉,原因是她懷孕了。
說來也怪,不管是半道過來的太子爺,還是一睜眼就來了這邊的八爺,對著他們這一世的“阿瑪”弘歷,都是很不以為然的。究其原因,寶親王的時不時抽風(fēng)是一個方面,而另一個,無疑就是弘歷和胤禛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外貌了。
所以無論弘歷如何對他的嫡子嫡女好,太子爺和八爺對他都是淡淡的,使得寶親王滿腔的父愛,完全無從發(fā)泄。
然而,在對待他們現(xiàn)在的額娘富察氏的時候,太子爺和八爺?shù)膽B(tài)度又有所不同了。
對太子爺來說,富察氏是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額娘,就算他有和侄孫兒搶娘的嫌疑,可富察氏不知道啊,她對胤礽的疼愛,那是不摻任何水分的,因此太子爺維護(hù)富察氏的心思,是絕對不容置疑的。
至于八爺,他上輩子的生母和養(yǎng)母對他都不錯——不像可憐的雍正爺,明明有兩個額娘,卻比一個都沒有還凄慘——所以不會像太子爺那樣,真把富察氏給當(dāng)額娘了,但他畢竟是她生的,自然容不得別人去算計她。
不過富察氏的戰(zhàn)斗力,太子爺和八爺明顯是低估了,等到高側(cè)福晉的孩子沒了,這兩位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他們的額娘,不是簡單人啊,平時看著不顯山露水的,可到了關(guān)鍵時刻,絕對不容小覷。
其實呢,富察氏作為寶親王的嫡福晉,平日的所作所為還是很稱職的,對待弘歷的庶子庶女,基本也是一碗水端平,沒有明顯的偏頗行為,就是宮里的雍正和熹妃,對她這個兒媳婦也素來是滿意的。
但是高氏懷孕的消息傳來,富察氏的穩(wěn)重自持就端不住了,因為弘歷對高氏,實在是太不一般了。
富察氏毫不懷疑,只要高氏生下兒子,對她的永璉就是絕對的威脅,現(xiàn)在皇上在,弘歷也許不會如何,可是將來……
為人母親,富察氏不允許自己給兒子留下這樣的隱患,她要防患于未然,不給高氏任何機(jī)會。
可是直到高氏的孩子沒了,太子爺和八爺也沒看懂富察氏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在他們看來,富察氏在高氏懷孕之后的表現(xiàn)再是正常不過了,每天派人送湯送水送藥材——至于人家收不收、用不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每隔三天還從宮里請來太醫(yī)請平安脈,就是富察氏自己懷著永璉和三格格的時候,也沒這么矯情的。
對于富察氏的表現(xiàn),弘歷是非常滿意的,娶妻娶賢、納妾納美……能娶到富察氏為嫡福晉和能碰上高氏這樣的美人,都是他生平的得意事,如今高美人有了他的孩子,福晉又把人照顧地妥妥帖帖,他這個當(dāng)丈夫的,自然滿意得很。
月滿則盈,水滿則溢,人要是太得意了……自然也是有報應(yīng)的。高氏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孩子沒了,弘歷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