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高氏雖掌中饋,卻也明白,這顧家的嫡子并不分家,只是老爺子那一代不同,這一代子嗣多,人丁不稀,代代同堂才是老夫人所愿。
聽四夫人這般說,也沒接她的話茬,半響,四夫人將手中的賬本啪嗒一聲合上,朝門外候著人道?!拔輧?nèi)悶氣,將簾子掀起一角來?!?br/>
門外候著的媽媽連忙拉開了門簾一角,今日又下起了鵝毛大雪,氣候冷的人直哆嗦,站在外間的媽媽和丫鬟們,原地跺腳走來走去。
“莫不是大嫂半點心思也沒,三嫂肚里那個眼瞧著過了明年幾月就要落地了。”四夫人面帶擔(dān)憂?!叭羰莻€姑娘倒也罷了,若是個男丁...”
三房和四房老爺均是在朝為官,三夫人和四夫人比起來,自是三夫人處世圓潤公道些,平日里也難得與人同出一氣。
只因先前三夫人肚里生的是姑娘,四夫人才沒這般著急過。
“瞧你這模樣,既是聽進(jìn)去了,為何又不搭話?!闭f起來,四夫人也惱顧高氏,平日里就愛端得一副賢良淑德、端莊的模樣,說不得玩笑話。
顧高氏聽了這話,這才抬頭瞧了她一眼。“若是今日這些賬本不算清楚,恐怕今年也不好過了,后日就得拿去六進(jìn)門給娘過目,你若再說這些,傳出去也惹人隔閡。”
四夫人愛說這些是非,偏偏顧高氏和三夫人都是沉著之人。二房又是庶出,能與她說道這些的也就是跟前的幾個貼心人。
當(dāng)下也只好識相的收了心思,誰能信得過誰,看大嫂眼前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估摸心里早就盤算開了。
顧高氏出身京城的名門望族又是嫡出身份,對于日后顧家家主一事,并不著急。何況大房雖是從商??伤锛胰藚s是官家,老夫人那邊酌量時定會有一番打算。
冷天時的傍晚早早的就來了,四夫人是坐如針氈巴不得早些回了院子去。瞧著天色不早了,便帶著人快快的回了去,生怕顧高氏將她留下。
“夫人,姑娘說道讓夫人早些回去一同用飯。今日還讓人準(zhǔn)備了夫人愛吃的菜色。”
徐媽媽笑臉盈盈的進(jìn)屋來,連忙拿了披風(fēng)給顧高氏披上。見她聽了這話高興,不由道?!坝芯湓捳f,血濃于水,姑娘生養(yǎng)下來便是母親的小棉襖子。貼心暖心,咱們姑娘不正是如此。”
這話指的便是先前的八姑娘了,在院子養(yǎng)了多年都為養(yǎng)出個好性子。
夫人當(dāng)初也是操心不已。眼下去了北園后總歸是要收斂。
顧高氏心思不錯,回了院子直奔顧安寧住處去。顧安寧身上的毒雖解的大概了,可也是傷了元氣,面色蒼白,血色一時半會也沒養(yǎng)起來。
“夫人來了?!?br/>
李媽媽連忙挑起簾子朝屋內(nèi)道了一聲,緊接著就見顧高氏踏進(jìn)了屋內(nèi),卻是不知,今日不光顧安寧,還有榮氏也過了來。
顧高氏也并非瞧不得榮氏,方才還好好的心思,見著榮氏在時,好心思掃去了大半。
“母親?!?br/>
榮氏溫順的喚了顧高氏一聲,顧高氏微微頷首,便落座下來。
一頓晚飯,也吃出了顧高氏對榮氏的態(tài)度,顧安寧心下了然后也未曾多話,而榮氏卻是如同嚼蠟。
又是挨著年關(guān)了,去年年關(guān)時,娘家人還捎了許多年貨來,顧安寧那會還是庶出姑娘,去主院頭一回見著時,還是她心思好送了物什給她。
那時,她還是被人捧著的二少夫人,如今今非昔比。
想著這些,榮氏哪里還吃得下,本是今日這一頓是為了與顧安寧更為親厚些,只是未能如她所愿。
用飯后,榮氏沒多做逗留,急著回了去。
顧高氏總歸是沒在顧安寧跟前提及榮氏如何,用飯后也回了去,想是快年關(guān)了,事兒越發(fā)多了起來。
“姑娘,夫人交代了姑娘不能出去吹風(fēng)?!?br/>
顧安寧起身讓青秀給她拿了披風(fēng),這青秀還是顧高氏執(zhí)意送來的人,本是她身邊有李媽媽便足夠,還有寧媽媽在外間,院子內(nèi)的灑掃丫鬟又是三個。
青秀拿來披風(fēng),見自家姑娘要出去,連忙勸說了一句。
顧安寧張了張嘴,只好站在了門口,掀起了簾子一角,看著外面大雪紛飛,雖是入夜了,可院子內(nèi)早早的就亮起的燈盞照過去的光是格外好看。
“青秀,你去院子中滾個小雪球來?!?br/>
青秀點了點頭,雖不知用雪球作何用處,還是聽話的去抓了積雪拍了個雪球拿來,這雪冷人很。
顧安寧身手一拿,絲絲涼涼的在手中正好祛了手中的熱乎勁。
不知為何,這幾日她半夜后總是渾身滾燙難受,但第二日卻沒發(fā)熱的跡象,更是讓她奇怪的是,連續(xù)幾日都能夢見那日在夢里見到過的場景。
后才想起來,顧家的顧亨氏便是老夫人。
老夫人當(dāng)初是少姓一族,老夫人的生父當(dāng)年還是戰(zhàn)場上的勇猛將士,可惜人戰(zhàn)死沙場,生母得知消息后一病不起,便只留下了將門之女一個后人。
那夢過于真實,就像她前世曾見過一般。
想到這,顧安寧回過神來,將手中融化的雪水用手帕擦拭干,轉(zhuǎn)身便進(jìn)了屋,入睡還尚早便拿了書籍來看。
青秀頭一回進(jìn)屋內(nèi)伺候主子,難免過于拘謹(jǐn),想著是不是方才讓姑娘別出門的話惹了她不高興。
就在屋內(nèi)寂靜的只剩炭火燃燒的聲音時,寧媽媽從外面回來,在外間跺了跺腳,搓著雙手進(jìn)了屋。
“姑娘,北園那邊正折騰呢!”
顧安寧抬頭瞧去,見著寧媽媽面目冷的通紅,示意青秀拿了暖水過去,寧媽媽連忙道謝一番?!鞍斯媚锶玖孙L(fēng)寒,這不,畢春那小丫頭不懂事,硬是由了八姑娘將人扶來了主院。”
寧媽媽說著又是面帶了一絲譏諷之色。“在夫人跟前享了十幾年的嫡出嬌養(yǎng),如今過去北園才沒一會,可僑情了?!?br/>
這話不過是為了在顧安寧跟前埋汰顧安初,她聽著也是聽著,誰身邊沒個這般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