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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美貌寵冠六宮 入眼之處一片

    入眼之處一片狼藉,山上此時依舊和三日前一樣,亂石斷木漫山遍野,也不見走獸飛禽,只有蟲鳴聲環(huán)繞山間,寂靜非常。

    掙扎著爬起身子,江河也顧不得眼前玄光奕奕的玉鏡不時盤旋頭頂,面色焦急的來回尋找這滿目瘡痍的山間。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一處灌木之下,頓時也不顧傷勢,瘋了似得爬向那血肉淋漓的老人身旁。

    天公也不作美,山風之中慢慢的夾雜著細雨,吹得人臉頰冰冷一片,雨勢漸大,這短短數(shù)十步的距離江河卻硬生生爬了一炷香的時間。

    輕輕的拔出老人腦后的鎖魂針,江河跪在靈鶴子面前,伸手撫摸師尊花白的頭發(fā),身子向前傾斜,想要擋住這漫天的的風雨。

    江河不知道對這個師尊有什么牽掛,只是覺得和兒時在村里時候的感覺很像,親切的仿佛家人一樣,從拜入宗門開始的點燈長談,修心法門的悉心教導,師尊從來未曾有過半點不耐之意。

    他是真心的教自己,全無保留的護自己!就像對待自己的子侄一般疼愛。

    可以為了江河的筑基丹深入險境,苦苦哀求宗門,最后用自己來烽火城執(zhí)守來換取弟子的大道前程。

    這些江河怎么會不明白,堂堂一峰之掌何須親身來此,定然是有求于人,而所求何物,江河在拿到筑基丹之時便心知肚明,他心里溫暖異常,想著來日好好報答師尊。

    可是,這僅有的赤子之心如今也破碎了。

    天空愈加昏暗,雨勢非但未停反而更加瓢潑而下,江河的身子已經(jīng)沒法遮住靈鶴子殘破的身軀了,他伸手撫平老人花白的鬢發(fā),輕輕擦拭著額前的冰冷的雨水,想讓他不再受這冰寒之苦。

    不聲不息間,靈鶴子無力的睜動著眼皮,似乎竭盡全力的想要睜開眼,想要看一眼眼前人。

    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弟子。

    終于,他睜開眼了,看著眼前為他遮風擋雨的江河,確認江河無事,目中露出欣喜之色,只看一眼,便無力的閉上了眼睛,世界安靜了。

    對這個弟子,他始終是滿意的,生命的盡頭有他為自己送終,這一生,值了。

    謝師提挈沉淪外,蕩搖浮世常自安泰。

    師尊,走好!

    江河無力的癱軟在靈鶴子面前,他也不恨,他也恨不了誰。

    恨天?

    恨地?

    到頭來終究還是恨自己!

    他不愿老人死前孤苦一生,死后也要暴尸荒嶺,用盡最后一絲法力,喚出卻邪劍,撐著劍身緩緩爬起,在身旁慢慢挖起了泥土。

    卻邪今日也是連連悲鳴,靈劍有靈,陪伴了百年的舊人故去也仿佛也讓它有深深的悲意。

    半日之后,一座新墳出現(xiàn)在山林之中,江河深深的跪在墳前叩首,天地間一片安詳。

    此子倒也真是情深意重!

    玉鏡盤旋半空靜靜的看江河做完這一切,重新審視般環(huán)繞江河四周。

    “少年人,莫要太過悲傷,大道無情,人自有情”

    江河正兀自悲傷之時,腦海中傳來神念,此時他才注意到不斷盤旋飛舞在其頭頂?shù)牧岘囉耒R。

    “你是何物?”

    江河疑惑的看向玉鏡緩緩問道,

    我乃昭日鏡器魂“

    ”昭日鏡器魂?那你也就是妖孽了“

    玉鏡:....

    也不知先前是誰人鬼氣滾滾,如九幽惡鬼一般的...不過它也不惱,先前此人神智被侵蝕,不知狀態(tài)倒也是合情合理。

    “我非是妖孽,我乃昭日鏡神魂所化,此地也是上古得道之人坐化之地。”

    “得道?難道是真仙嗎”

    江河有氣無力的回道,實在是他此時傷勢太過嚴重,全身仿佛被火烤一般刺痛。

    玉鏡仿佛見鬼了一般,玄光大盛的照向江河。

    ”人間無仙,得道自然也就是得道,也就是上善若水之境,仙問七斬,斬三便可問道,而道取自天地之間,一重道是一重天,道就是道,是解釋不了的,只能說道是超脫“

    聽著玉鏡一番言論,江河是滿頭霧水,卻又仿佛懂了一點點,頓時疑惑非常。

    ”那敢問前輩,何為仙?“

    ”傳聞仙凌駕九天之上,你其實不必問我何為仙,我也是不知曉的”

    江河聞言也不追問,他此時也就才筑基之境而已,該想的是如何淬煉金丹才是正道。

    “請問前輩此地為何如此古怪,我前番時日神智不清之時仿佛見到這山巒之間有萬千飛劍殺伐不絕,是前輩所操控的嘛?”

    恍惚間他隱約記起那日的漫天劍陣,于是只得問向玉鏡。

    “可以說是我操控,也可以說不是,劍陣有靈,誅盡天地一切妖魔,你當日被幽冥之氣吞噬,劍陣自起,我只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并不能直接操控劍陣”

    幽冥之氣?

    江河內(nèi)心警惕非常,明明那日攝魂決異動,從丹田直沖心竅,施法也控制不得,最后仿佛陷入沉睡一樣,便人事不省了。

    只是江河雖大概知道事情緣由,但也不敢隨意告知玉鏡器魂,假如它再來一個誅邪斬妖,自己豈不是自尋短見么...

    不待江河說話,玉鏡又自顧自的說道“少年人,此地有劍爐傳承,我觀你所用也是正經(jīng)的劍修殺伐之道,何不一試?”

    劍爐?傳承?

    江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緩緩打坐沉思起來。

    南嶺之外,蒼云州境內(nèi),此時正上演著人間慘劇。

    而除三宗之外的大小數(shù)十個仙門也是惶惶不安,甚至不少已經(jīng)開始舉宗搬遷,準備前往碧瀾國其他州內(nèi),以此獲得一線生機。

    玄天宗掌教殿上,余天遙盤膝坐在蒲團之上,臉上滿是不安之色。

    那位大人不知去了何方,此時竟全然聯(lián)系不上。

    心里煩躁異常,如若那位大人未歸,那這宗內(nèi)妖種就算全部護送離開又有何用?

    而此時往日熱鬧的玄天宗里,已經(jīng)是毫無人煙,偌大的宗門里寂靜異常。

    且在等幾日,如若還未回宗,只得另作打算。

    心中做此決定后,余天遙又緩緩閉目打坐起來。

    南嶺深處,亂魔域古殿之前,一窈窕女冠緩緩登上臺階,面上異常肅穆。

    正是前幾日離開斷鐘山的云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