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嘉心神不定地在客廳里等待著，她有些擔心，不知道瓊恩和奧嘉萊斯的談話是否進行得順利，雙方會不會發(fā)生爭執(zhí)甚至沖突。這種想法似乎多慮，卻也并非完全是杞人憂天。畢竟這兩人的關(guān)系一直以來就不怎么好，自從認識時起便矛盾重重，奧嘉萊斯先是趕走了芙蕾狄姐妹，接著又想殺梅菲斯，瓊恩自然對她沒有好感，倘若不是因為珊嘉的存在，只怕早就打起來了，如今不過是勉強維持和平而已，偏偏現(xiàn)在又是非常時期。

    對自己這個弟弟，珊嘉自然是再了解不過，別看他身邊美女環(huán)繞，鶯燕成群，但真正看重到極點，萬萬割舍不下的，大概也就只有自己和艾彌薇兩人。梅菲斯如今身陷陰影谷中，音訊斷絕，生死未知，瓊恩表面上還能勉強保持鎮(zhèn)定，內(nèi)里早已心急如焚。而對于奧嘉萊斯來，梅菲斯如果真發(fā)生什么意外，她倒是求之不得，只會袖手旁觀，甚至幸災(zāi)樂禍。在這種形勢下，兩人如果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珊嘉自然不希望出現(xiàn)這種局面，瓊恩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又是愛侶，十余年的相濡與沫，感情之深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形容。而另一方面，奧嘉萊斯雖然認識不算久，卻有種自然而然的熟悉和親近之感，相處起來也非常融洽而且珊嘉并不愚鈍，她或許沒有走南闖北的冒險游歷，沒有刀劍血火的征戰(zhàn)經(jīng)驗，卻有足夠的聰明和敏銳，奧嘉萊斯待她的態(tài)度，其愛護與看重，遠超尋常師徒之情，難不成她自己就當真看不出來，當真感覺不到雖然嘴上不，但在她心里，難不成就當真沒有某些猜測，沒有想法么。

    正忐忑不安間，奧嘉萊斯悄無聲息地在她身旁出現(xiàn)。

    珊嘉嚇了一跳，然后才反應(yīng)過來。“老師，”她稍稍躬身行禮，“您不是”

    奧嘉萊斯看了她一眼，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放心，”她，“我沒把他怎么樣?！?br/>
    少女臉上一紅，正要再問。奧嘉萊斯擺擺手，制止了她。

    “時間不多了，無關(guān)緊要的話，以后再吧，”幽靈大奧術(shù)師，“跟我來，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珊嘉怔了怔，不明白“時間不多了”是什么意思，然而對方顯然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她從珊嘉手中取過命運長夜，展開到其中某一頁，湖藍色的光芒從書頁中迸發(fā)出來，將兩人淹沒在其中。片刻之后，光芒黯去，客廳中空無一人。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瓊恩從后院返回，發(fā)現(xiàn)珊嘉已經(jīng)不在?！斑怼彼笥铱纯矗行┢婀?，“姐姐呢”

    “被她老師叫走了?！鄙罂藦拈T外走進來。

    “哦?！?br/>
    瓊恩也沒太在意，或者，他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往外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來，在原地著，沉思半響，然后抬頭朝莎珞克看過來。

    “你對地獄里的那些魔鬼，了解么”

    “多多少少知道點吧，”雖然摸不著頭腦，但莎珞克還是如實回答，“畢竟我也在下層界待了一年?！?br/>
    “在九層地獄里，有多少位大魔鬼”

    “大魔鬼”莎珞克有些奇怪，她明白瓊恩的意思指的是“地獄魔君”而不是“力量強大的魔鬼”?！爱斎皇蔷盼弧＞艑拥鬲z，自然就是九位魔君，這是基常識吧，主人你難道都不知道”

    “我知道，”瓊恩，“但我想知道的是這九位大魔鬼里，有多少不在位?！?br/>
    他這句話得有些含糊，倘若對地獄的法則不了解，很容易出現(xiàn)誤解，當然莎珞克不會有這種問題。大魔鬼，或者地獄魔君，這是一種“資格”，每層地獄都必定有一位大魔鬼，而同一時間內(nèi)也只會有一位大魔鬼，這是位面法則所決定的。通常來，每層地獄的大魔鬼，也就是該層的領(lǐng)主，被九獄之主阿斯蒂摩斯授予大公爵頭銜。但也存在特殊情況，即大魔鬼與領(lǐng)主并非同位，大魔鬼不是領(lǐng)主，領(lǐng)主不是大魔鬼，這便是瓊恩所的“不在位”的意思。

    “這個啊，”莎珞克想了想，“現(xiàn)在不在位的應(yīng)該是兩個。第一層地獄的領(lǐng)主拜爾并非大魔鬼，第六層地獄領(lǐng)主失蹤；除此之外的其他七層地獄，均是由大魔鬼作為領(lǐng)主而在位?！?br/>
    瓊恩沉吟了片刻，“那么，如果那些曾經(jīng)擁有過大魔鬼的資格，后來失去，但仍然活著至少沒有被確定已經(jīng)死亡的家伙，又有幾位呢”

    “這個我可就不清楚了，”莎洛克皺眉，“地獄亙古存在，除了第九獄之主自在而永在，一直都是邪蛇陛下，其他八大魔鬼的席位早就不知道更迭交替過多少次。你就算去找一個魔鬼來，只怕都未必回答得出話主人，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我想知道的是假設(shè)有一個邪魔，它是大魔鬼，至少曾經(jīng)是大魔鬼，或許現(xiàn)在仍然是，當然也或許早已經(jīng)不是；它在近三百年內(nèi)應(yīng)該確定不在位，之前或許在位，也或許不在位；它可能被認為是失蹤，或者是退隱，或者其他，總之并未確定死亡滿足以上條件的人選，有幾個”

    “五個?！?br/>
    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一個人影隨之步入，莎洛克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因為迎著陽光，瓊恩有些看不清楚面容，直到走近方才認出來是誰。

    “歐凱”

    “很久不見了，瓊恩?！被魅诵蔚难啄д聦捬孛?，笑得陽光燦爛，露出雪白的六顆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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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恩和歐凱也算是老相識了，兩人分賓主坐下，莎洛克端上咖啡來，然后在瓊恩身后。她對眼前這位男子有著能的畏懼，畢竟魅魔和炎魔的位階差距，幾乎就是天壤之別。瓊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其實很不喜歡這種飲料的味道，只是裝了裝樣子便又放下?！澳銊偛牛軌驖M足我所條件的大魔鬼，有五個”

    “嗯，據(jù)我所知是有五個扎瑞爾、畢萊爾、萊維思圖斯、阿德拉瑪雷士和摩洛克?！?br/>
    好陌生的名字，幾乎全都沒聽過

    “扎瑞爾是地獄第一層前任領(lǐng)主，就是拜爾的舊上司啦，她在三百多年前的那次天堂山與地獄的大戰(zhàn)中失蹤，至今下落不明。有法是被拜爾給囚禁了，也有法是藏起來了，反正拜爾現(xiàn)在還沒有晉升成大魔鬼，那明扎瑞爾肯定還沒死，”炎魔解釋，“畢萊爾是第四層地獄的前任領(lǐng)主，七百年前主動退位，大魔鬼的資格也轉(zhuǎn)移給了繼任者；萊維斯圖斯是第五層地獄的前任領(lǐng)主，七百年前被九獄之主封印，但至少還沒死；阿德拉瑪雷士曾經(jīng)是第二層地獄的大魔鬼，后來隱退，據(jù)是成了九獄之主的代行者，尋常難得一見；摩洛克是第六層地獄的前任，不，是前前任領(lǐng)主，于四千年前被九獄之主罷黜，隨后失蹤，據(jù)流亡到了物質(zhì)界符合你所條件的，應(yīng)該就是這五個。”

    “唔，那第六獄的現(xiàn)任領(lǐng)主呢”瓊恩問，“聽它也失蹤了。”

    “第六獄現(xiàn)任領(lǐng)主是格萊希雅，十六年前干掉了前任領(lǐng)主老鬼婆，奪取大魔鬼資格并且繼任領(lǐng)主寶座，七年前失蹤了。但她不符合你的條件吧。”

    “嗯，是不符合，”瓊恩，“那如果再加一個限定條件女性，這五個人中還剩下幾個”

    “女性”歐凱一怔，“大魔鬼和神明一樣，質(zhì)上都是精神體，無所謂性別之分”

    “我不問質(zhì)，”瓊恩打斷，“我只問表相?！?br/>
    神明無性別，但“神相”依然有男有女，提爾就是中年大叔，莎爾就是漂亮姐姐，世界上的事情，很多時候“質(zhì)”反而不重要，皮相才是關(guān)鍵。真要質(zhì)，美女還都是紅粉骷髏呢，我輩凡人，思想境界低下，只看表相就可以了，質(zhì)什么的，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當日在封靈塔外，恍惚之間所見，是一位蝶翼火發(fā)的女子；莎爾冒名頂替，用的也是“夢華女士”的稱號。這樣看來，應(yīng)該是一位女性沒錯吧

    “你要這么的話，那就只有扎瑞爾了，”炎魔，“一般來，大魔鬼們還是普遍傾向于選擇雄性姿態(tài)，選擇以女性具現(xiàn)并且始終保持的，寥寥無幾?！?br/>
    唔，很好，這樣一來，至少能夠鎖定目標了。

    “扎瑞爾的資料你有吧，”瓊恩，“給我一份，越詳細越好?！?br/>
    “有是有，不過你要它做什么”

    “自然有用。”

    “哦?！?br/>
    見瓊恩明顯不愿多，歐凱也就不再多問。兩人有交情不假，關(guān)系卻還沒親近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左右不過一份地獄領(lǐng)主的資料，又不是什么機密，給了就給了，也不放在心上。“一時后，我會把它送過來?！?br/>
    “多謝。”

    解決了這個問題，瓊恩稍稍吐了口氣，主動轉(zhuǎn)變話題?！白罱愣荚诟墒裁茨亍彼S口問。

    “忙得不可開交啊，”炎魔抱怨，“前段時間弄了座城池，破敗得一塌糊涂，正在修繕打理。手下一幫家伙，只吃飯不干活，還到處惹是生非，其中有個叫瑞恩斯坦的，整天去虹彩噴射，然后被人群毆，都得我去給他擦屁股”

    “好了好了，”瓊恩趕快打斷，“我就是客套地問一句，你還當真?zhèn)€不停啊。言歸正傳，你來找我有事”

    “哦，沒事，”歐凱，“來要去陰影谷的，順便路過，就來看看你?！?br/>
    喂喂，陰影谷和塔瑟谷相隔很遠，你一個炎魔隨時瞬移，又不用當真靠兩條腿走路。這都能“順便路過”，也未免太夸張了吧。

    話雖如此，瓊恩其實也能大致猜到。龍巫教與魔法女神教會這一戰(zhàn)，早已為大陸各方勢力所矚目，不定連天庭諸神、下界邪魔都在關(guān)注。昨夜陰影谷突然爆發(fā)異象，又是如此的氣勢恢宏，光影效果照耀百里，各方強者豈會不知。而且對于歐凱來又有不同，他昔日是伊瑪斯卡的奇械師，既然奧嘉萊斯能夠辨認出陰影谷的異變是第五秘器的效果，他想必也認得出來，至少也能猜測得出幾分端倪。據(jù)瓊恩以往和這位炎魔打交道的經(jīng)歷來看，他對故國還是頗有感情的，得知這種情形，不來一探究竟才是怪事。

    “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瓊恩直截了當?shù)貑枴?br/>
    歐凱顯然明白他的意思，“一無所獲，”他，“整個陰影谷的存在都被抹銷得一干二凈，任何有價值的線都沒找到?！?br/>
    “但是你一定知道什么，對吧?！杯偠?。

    歐凱看了看莎洛克，魅魔見瓊恩沒有話，便知趣地退了下去?！暗谖迕仄鳎睔W凱待她離開后，抬手在周圍布置了一個魔法屏障，然后對瓊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懷疑，造成陰影谷消失的原因，是薩瑪斯特發(fā)動了帝國的第五秘器?！?br/>
    唔，只是懷疑么

    歐凱的判斷和奧嘉萊斯是一致的，都認為陰影谷劇變是第五秘器的杰作，看來這個結(jié)論的可信度相當高。但遠在百里之外的奧嘉萊斯是用非?？隙ǖ恼Z氣陳述，而現(xiàn)場勘查過的歐凱則是用很不確定的語氣表示揣測，這其間便頗有意味。很顯然，造成這種區(qū)別的原因，并非奧嘉萊斯比歐凱聰明，而是雙方所掌握的信息量有差距。歐凱自己也過，他只是位“學者”，對于七秘器這種皇室至寶，了解得并不多。奧嘉萊斯就不同了，誰讓她的丈夫或者前夫十有就是位皇室奇械師呢。

    接下來的對話驗證了瓊恩的猜測，歐凱描述了一番“第五秘器”的能力，但他明顯只知道一個大概，具體細節(jié)方面就很模糊。瓊恩心中有數(shù)，也沒有多什么，畢竟奧嘉萊斯告訴他的資料已經(jīng)屬于上古秘辛，而且是基于雙方按照耐瑟規(guī)矩達成了契約，若無她的許可，瓊恩不能再透露給第三人。他耐著性子，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聽完，然后提出合理的疑問。

    “可是薩瑪斯特不能運用第五秘器吧”

    “就是這點讓我想不通，”歐凱皺眉，“第五秘器非皇室不能驅(qū)使，這是肯定的，薩瑪斯特絕非帝國后裔，這個我也確定無疑。實話，我來還以為是你在暗中幫助薩瑪斯特呢?！?br/>
    所以你就特地跑過來確認一下

    “特地談不上啦，只是路過而已。”

    路過你個頭。我這么有理性有節(jié)操既善良又充滿正義感的人，簡直可以媲美奧特曼，怎么可能會去幫助那只老巫妖最重要的是他又沒許諾我什么好處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既然不是你，那就只能推測在薩瑪斯特身邊，另有一位皇室奇械師了?！?br/>
    “大概吧。”瓊恩。

    炎魔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八懔?，先不談這些，”他，“我這次來，倒還有件禮物要送給你?！标P(guān)注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