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褚王朝,日澤十五年春。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輛雕花鏤窗錦布馬車正轆轆前行,馬車的四個(gè)角各掛了一個(gè)青色的吊穗,看起來簡潔大方,卻不張揚(yáng)。
馬車?yán)?,一個(gè)素衣女子正歪坐在榻上,垂著頭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已經(jīng)泛黃的書籍。女子的對面坐著兩個(gè)梳著雙丫髻的侍女,一個(gè)一身桃紅,一個(gè)一身水綠。
“小姐,先喝杯茶吧,聽馬叔說,還有三十里便到京城了,我們想必可以在晚飯之前趕到?!币簧砹G的淺碧在中間的小茶幾上倒了杯茶,遞給那素衣女子。
素衣女子正是剛從祁連返回都城的君家大小姐君若兮。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小臉,一雙透著慧黠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她接過茶,略有些隨意地抿了一口,又隨手放回了一旁的小茶幾。
“我說,真無趣啊”,若兮掀起身后的窗簾往外頭瞧了一眼,見外面除了一排排的綠樹外,連個(gè)小兔子都沒有,又把窗簾放下了。
自己自五歲起便被外祖父接去,之后十年便一直呆在祁連,從未涉足過都城。如今時(shí)隔十年重返君家,還以為那二嬸肯定會(huì)耐不住性子,派人在這回京之路圍堵一番的,沒想到啊……
“好無聊啊”,想到這里若兮又喊了一聲。
旁邊一身桃紅的淺夏偷偷翻了個(gè)大大的白眼,才一臉“諂媚”地湊過去,笑著說道:“小姐,他們肯定是知道您的威武無比,哪里還敢特地跑來找死啊。”
若兮向淺夏斜過去一眼,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淺夏,你小姐我又不是大漢,威武無比,你這是夸我還是貶我???”
“嘻嘻……夸啊,當(dāng)然是夸!”
“以后出去,別說你是我的人,敗壞本小姐的名聲?!比糍夂藓薜匕咽稚系臅址^去一頁,無語地說道。
淺夏倒像是習(xí)慣了,對自家小姐的威脅絲毫不在意,只傻笑一聲,又把茶幾上裝著幾塊精致點(diǎn)心的小陶瓷碟子遞過去,歪著頭說道:“小姐,這君府的人真像您說的那樣齷齪嗎?好歹也是大褚第一世家呀?!?br/>
若兮從碟子里挑了塊梅花酥,放在口里化了,才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所謂世家,不都是這樣嘛?!?br/>
想當(dāng)年,自己才五歲,失了父母,在那府里沒人疼沒人愛的,險(xiǎn)些被算計(jì)丟了小命。好在自己及時(shí)偷偷派人找到隱居的外祖父,離了那虎狼之窩,才活了下來。
在祁連這十年,逍遙自在的日子,多好啊。可惜那君老夫人居然以“孝”字壓迫,直接把要自己回府的信送到了外祖父手里。
老頭子也是,居然聽信那老夫人的話,又說什么自己有了自保之力,長期隱世在“深山之中”不是辦法,威逼利誘硬要自己回這都城來。
哼,若兮暗暗磨牙,既然你們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這新仇舊恨便一起算算吧,你們可別后悔!
淺碧淺夏看著若兮臉上“猙獰”的表情,都渾身一抖,為君府那些人默默地默哀了一遍。
仿佛感受到了自家主子的心情,外頭的馬兒跑得更加歡了。
傍晚時(shí)分,幾人背對著火紅的夕陽穿過城門,進(jìn)了褚都。
大褚建國已有二百多年,建國之初便定都褚都。一國之都,自是繁華無比。尤其是這時(shí)點(diǎn),夜市正要開始,街道兩邊的攤位都在做著擺攤的準(zhǔn)備工作,雖然逛街的人不多,但也顯得熱鬧得很,一派生機(jī)勃勃的情景。
“小姐,這就是都城啊,我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呢。哇,果然熱鬧??!”淺夏掀起一邊的窗簾,往外看去,兩眼放光。
淺碧看了,有些無奈,把窗簾按了下去,用警告著眼光看著她說道:“淺夏,你又忘記老主子說的了?到了這里,要謹(jǐn)守禮儀,不可把那江湖之氣也帶在外面,給小姐丟臉!”
淺夏聽了,嘟嘟嘴,坐直身子,雖然不再看完面,但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
若兮見了她這樣子,好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她是什么性子,淺碧你還不清楚嘛。再說,老頭子也不過隨口囑咐一句罷了,淺碧你倒問問他禮儀是什么,看他怎么回答。”
淺夏在一旁聽得直點(diǎn)頭,樂著說道:“就是就是,淺碧你就愛欺負(fù)我。”
“小姐你就慣著她吧。我聽顧嬤嬤說,這大世家暗地里的手段可比明槍暗箭還可怕,萬可不能小心大意了,給小姐你添麻煩的。”
淺夏聽了,才有些慎重起來,沉思半響說道:“淺碧你別擔(dān)心,別說小姐,便是我倆,都是顧嬤嬤親自調(diào)教過來的。我哪里就敢忘了,到了那府里,我自會(huì)注意,定不會(huì)給咱小姐丟臉的,你就看著吧”
淺碧聽了,也覺得自己過于小心了,便緩和了臉色,展顏一笑。
若兮見兩人這般,便也吩咐道:“你們都是好的。雖然說規(guī)矩要守,不過若是有誰不長眼,欺負(fù)到我們頭上了,便沒必要跟他們客氣,直接打了,不管怎樣,小姐我給你們兜著?!?br/>
“是,我們知道了!”淺碧淺夏都笑著應(yīng)了,自家小姐是什么身份,要是誰找死,也別怪她們不客氣。
說話間馬車便在一座府門前停下,外頭傳來馬叔猶豫的聲音:“小姐,君府到是到了,可這……”
幾人對視一眼,淺夏掀開簾子,彎身先下了馬車,又轉(zhuǎn)過身把簾子掀開著,若兮彎身,也不用人扶,縱身一跳,便穩(wěn)穩(wěn)落地。淺碧也跟在后面下了車子。
幾人一起往門口看去,寬敞的府門大道前,空蕩蕩的,一個(gè)人也沒有。而鎏金的大門緊密,別說沒有主子迎接,便連個(gè)下人都沒有露面。若兮一派悠然地站在那里,嘴角扯起一絲邪笑。這,就是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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