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利用空間把醉酒的杜淳送回杜家后,麥穗便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這會兒見他突然送來這么一封信,心里不免有些疑惑。
陸羽莊晚上改做杯莫停的事,除了杯莫停的人,就只有歐陽卓母子知道。難道杜淳是去找他們打聽的?
她皺了皺眉頭,不管如何也得去見一面,眼下自己的錢已經投了一半到這陸羽莊里了,任何可能影響杯莫停順利開張的因素,都必須排除掉。
想到這兒,她立刻穿上衣服,為了不讓其他人聽到動靜,她決定利用吉吉的空間到莊外去。
這會兒已經是夜深人靜之時,外面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麥穗直接在陸羽莊的牌坊下現身,然后走到外面的街道上。
借著微弱的月光,她四處張望,卻沒看見杜淳的蹤影。
“不會是誰無聊,耍著我玩的吧?”
麥穗嘀咕了一句,正要轉身回莊,卻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轉出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正是杜淳。
麥穗看著他走過來,待到看清他的臉,忍不住驚呼,“你怎么了?”
現在的杜淳和當初初見之時那個豐神俊朗的公子已經完全不同,瘦削的臉頰,眼睛有些凹陷,連一向刮得干干凈凈的胡子也冒出了胡茬。
“你是不是生病了?”
杜淳苦笑地一哼,“是啊,病得還不輕呢!”
“那應該找大夫看看啊,怎么大半夜的還跑到這里來?”
杜淳臉色一變,瞪著她,“這么久沒見,你還是那么不知好歹!”
好心關心一下他,結果換來這句話,麥穗的火也上來了。
“你覺得你對別人好,別人就該千恩萬謝地跪謝,是嗎?別人不接受,就是不知好歹,是嗎?”
“你以為我是那種對任何人都很好的人嗎?”
眼看杜淳眼里的怒火都要噴出來了,麥穗生怕把他給氣暈,回頭又要費事送他回去,便閉上了嘴巴,側過身不理他。
杜淳看著她明顯抗拒自己的樣子,心里暗暗嘆氣,明明決定和她好好說會兒話的,不知道為什么兩人總是一見面就嗆上。
他想起自己把自己關在屋里冥思苦想這么些天,可不是為了出來和她吵架的,便將心里那股火壓下去,努力用平靜的聲音說話。
“聽說你在江陵城沒有租到店鋪?”
不提這個還好,麥穗一想到杜家給自己添的堵,心里就來氣,“是啊,這還不是拜你們杜家所賜。誰不知道杜家在江陵城一手遮天,要想在江陵城立足,就要對你們杜家卑躬屈膝?!?br/>
她一口一個“你們杜家”,聽得杜淳心里很不舒服,這讓他覺得自己離麥穗好遠好遠。
不過麥穗確實是因為杜家才無法在江陵城立足,她心里有氣也可以理解。
杜淳耐著性子道:“眼下你已經拿到了酒牌,只要租到店鋪就能開業(yè)了。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和酒會的關系一直這么僵的話,你頂多能靠著公使酒的訂單撐過一年,明年呢?明年怎么辦?”
麥穗哼了哼,“我能撐過第一年,就能撐過第二年,不勞杜大少關心?!?br/>
“你!”杜淳眉頭再次聳起,眼看又要起火,他趕緊深吸兩口氣,然后盡量平靜地道:“你別嘴硬了,我已經聽下面的人說了,你根本找不到店鋪,又如何撐過第一年呢?”
麥穗哼了一聲,她才不告訴他,自己已經找到店鋪了呢!萬一杜家得知消息,又來使壞怎么辦?
杜淳搖了搖頭,這么一個軟硬不吃的女人,自己到底是造了多少孽,才會愛上她的?偏偏心里又放不下她。
他自懲式地把自己關在屋里七八天,本以為不見她就能忍住對她的愛戀,誰知反而越演越烈,所以杜瑤帶來她的消息后,心里好不容易建立起起來的那道墻立刻便土崩瓦解了。
“好了,不要使性子了!我已經幫你找了一個空鋪子,”杜淳遞過來一個信封,“這里面是房子的租約。為了不讓我爹發(fā)現是你租了房子,所以是以我貼身仆人的名義租下的。你放心使用,不用給租金。”
麥穗沒有伸手接信封,而是望著杜淳,“你這是要跟你爹作對?”
杜淳眼神飄了一下,“這你就別管了,總之你趕緊離開陸羽莊,去開你的杯莫停吧!”
麥穗搖了搖頭,還是不肯接信封,“我在這里很好,你不要為了我跟你爹作對。雖然和杜老爺打交道不多,不過我也看得出來,他的脾氣可不算好,到時候惹得他發(fā)火就不好了!”
杜淳眼中亮光一閃,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你……你這是關心我嗎?”
“呃……”麥穗很想說,萬一你惹得你爹發(fā)火,到時候我也會跟著遭殃的。不過看著杜淳的樣子實在可憐,這話她也說不出口,“算……算是吧,畢竟你也是為了幫我??!”
杜淳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連縈繞臉上的病氣也一掃而空,“我不怕,我敢?guī)湍悖匀痪拖牒昧嗽趺锤业f。你只管放心開店就是。”
“不用了,杜少爺,我現在在陸羽莊真的很好,你不用擔心。你趕緊回去吧!”
“好什么好?做個廚娘有什么好的?”
“什么?廚娘?”
“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四處找不到店鋪,就跑到陸羽莊來做廚娘了,對不對?因為這里是茶莊,和酒會沒什么關系,所以你才能容身。”
“我……我不是……”
“別說了,我不想聽!反正這店鋪我已經租下了,用不用隨便你!”
杜淳把信封往麥穗手里一塞,然后騰身離開,留下麥穗無語望蒼天。
“是誰告訴你,我在陸羽莊做廚娘的?”
不過這話杜淳已經聽不到了,麥穗看著手里的信封,一臉無奈,看來杜淳對自己的處境誤會大了。
“哎,不管了,找機會再還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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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城。
城門口的一個小小面館,從一大早就開始忙碌,正是食客滿座之時。老板姓肖,熟悉的食客都叫他老肖。
“老肖!給我安排一個座兒!”
正在煮面的老肖頭也不抬,“客官,這會兒客人多,沒有座位了,勞煩你稍等一下!”
“我也要等嗎?”
老肖愣了一下,從熱氣騰騰的面鍋后面抬起頭,黝黑憨厚的臉立刻笑了開來,“少爺,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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