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得趙父直皺眉頭。
看著這樣的父親,趙蕓莜對他心中的最后一點幻想都消失了。
也難怪原身身為嫡出的大小姐,在府中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
除了阮氏在背后作妖之外,也離不開這渣爹的輕視!
“父親,若是我母親泉下得知今日情狀,我想她必然要半夜找你來好生說道說道。”
膝蓋上簡直被這群粗使婆子壓得跪著生疼。
可是比不上此時趙蕓莜心中的難受。
她望著趙父,神情倉皇地笑了起來,“被一群身份低賤的奴仆按著跪在地上,這就是我身為趙家嫡出大小姐的體面!”
趙父看著仰天大笑的趙蕓莜,又聽她說起死去亡妻。
一時間心中倒是生起了難言的愧疚和心虛。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趙蕓莜,對左右的粗使婆子喝令道:“你們都是怎么辦事的?即便是大小姐言行不檢,也斷斷沒有壓著她跪在地上的道理!”
聞言,在身后按著趙蕓莜的李婆子這才放開了手。
趙蕓莜也終于能夠從地上站起身來。
她一邊活動著僵硬的手腕,一邊看向了渣爹。
被長女充滿深意的眼神打量著,在官場縱橫了數(shù)十年的趙父頭一次覺得難以應付。
“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雖然讓你起來了,可是你與黃家的婚事已經(jīng)定下了,不是說解就能解的。”
依著趙父的眼光來看,黃侍郎的兒子,這樣的身份配趙蕓莜也綽綽有余了。
“父親還真是偏心得厲害,若今日是趙薇莜說親,父親一定去私下打聽她未來夫婿的人品相貌了?!?br/>
原主就是在這樣爹不疼娘不親的環(huán)境中長大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剛穿越過來時的處境,趙蕓莜都覺得萬分悲涼。
看向這些人的眼神也就格外的清醒和冷淡。
“那是因為薇莜比你乖巧懂事!”
見她竟還要拿薇莜來說事,趙父不由得蹙了蹙眉。
“乖巧懂事的庶女,竟是比不上元配所生的嫡長女,父親,你這心可真是偏得沒邊兒了。”
趙蕓莜一陣見血地提起了已亡的生母,“到底是因為我母親在你心里不如阮氏,還是因為我不如趙薇莜?”
這話噎得趙父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
這話噎得趙父頓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底是為何,想來父親心知肚明,今日我不想說太多,若是父親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慈父之心,就請父親去看看,拿黃侍郎的兒子究竟是何許人?!?br/>
說著,趙蕓莜又看向了依偎在趙父懷中的阮氏。
“若是父親不想背負一個賣女兒的名聲,最好是將這門婚事退了!若黃公子真有這個女人說的那么好,今日我愿效仿孔融,將這門大好婚事讓給趙薇莜?!?br/>
“反正黃家已經(jīng)抬了聘禮來,一切都是現(xiàn)成的,就是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忍痛割愛!”
一番話如連串的炮仗一般。
趙父兀自為趙蕓莜的這異常的言語有些發(fā)懵,一旁的阮氏卻是急不可耐地拒絕了。
她眼中簡直能噴出火焰來。
薇莜是她金尊玉貴地養(yǎng)大的女兒。
豈是趙蕓莜這個賤人的女兒可以比擬碰瓷的?
只是當著老爺?shù)拿?,她也不能將心里話說出來。
她只得克制地道:“黃公子看上的就是你。怎可讓薇莜代替?”
“父親,你也看到了。她不肯讓自己的親生女兒跳入黃家那個火坑里。”
嘲諷一笑,趙蕓莜不相信趙父直到現(xiàn)在還看不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此時趙父也后知后覺。
他瞧著阮氏那隱約帶著怒意和焦急的臉色,若有所思。
“若是父親對死去的發(fā)妻依舊帶著一絲絲的憐惜和眷念,就請父親為女兒主持公道?!?br/>
朝著渣爹的方向跪了下來磕了一個頭。
即便趙蕓莜心中再不甘愿,但是也知道自己此時必須稍稍示弱服軟。
看著臉上悲戚的趙蕓莜,趙父一時間也陷入了兩難。
一邊是自己疼了這么多年的阮氏。
一邊是下跪哀求、以亡妻的情分相要挾的長女。
自己這次回府竟是遇到了如此棘手的事情!
思緒一時間亂得很,他最后竟是惱羞成怒地道:“這些內宅中的事情就不要拿來煩我!”
趙蕓莜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自己已經(jīng)好話歹話說盡。
不成想趙父竟是如此的沒有擔當,心更是偏得沒影兒了。
就在阮氏臉上露出得意之色的時候,卻聽見已經(jīng)準備離開梨花居的趙父忽而折聲對她道:“有些事情,還是莫要做得太過分了些?!?br/>
“老爺……”
沒想到趙老爺在臨走之前竟是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阮氏一時間猜不出他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她惴惴不安地望著他,“老爺,妾身可是實實在在地為蕓姐兒打算的?!?br/>
“到底是不是,她這么大的女兒家了心中難道沒有數(shù)?”
雖然剛才一進門就被阮氏拉著說了許多那黃公子的好處。
可后來趙蕓莜的一番話也著實點醒了他。
若是黃公子真如她說的那樣千好萬好,肯定是輪不著趙蕓莜的。
他趙家在上京之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如果到時候傳出什么賣女兒的傳聞,于他的官聲可是大大的不利。
“……是,妾身明白了?!?br/>
被趙父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頭皮發(fā)麻。
阮氏頭一次意識道趙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蹲身行禮送走了趙父之后,阮氏再度起身時,眼中已經(jīng)是一片平靜。
而此時趙蕓莜也已經(jīng)站了起來。
“我剛才好像聽你說起了你那短命的生母?”
阮氏一個眼神示意,李婆子就已經(jīng)將梨花居的院門關上了。
此間只剩下了阮氏的人。
她說話也就顯得肆意多了。
如果不是趙蕓莜提起,她都差點忘了自己的手下敗將。
“你的母親雖然出身不錯,只可惜家里將她養(yǎng)成了一個廢物!”
看著趙蕓莜那張肖似她母親的嬌媚的臉蛋,阮氏的眼中化過了一抹深沉的嫉妒之意。
她繞著趙蕓莜轉著圈,“沒什么心機,遇到有人搶老爺,就只知道躲在自己的房里,以為跟個縮頭烏龜似的就可以不去面對這一切。”
聽出了她言語之中對母親的輕蔑,不過趙蕓莜對原身的母親倒是缺乏那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雖然氣憤,卻也沒有失去理智。
望著在原地按揉著手腕的趙蕓莜,阮氏繼續(xù)羞辱,“我能有今日,也要多謝你的母親,若不是她過分無能,也顯現(xiàn)不出我的厲害?!?br/>
“長得美又如何?沒有手腕的女人就活該早點死,也免得占著主母的位置!”
“就算你母親現(xiàn)在活過來,也照樣不是我的對手?!?br/>
“你母親尚且是我的手下敗將,更何況是你?我勸你還是乖乖聽話。若是一切都照我的意思辦,我還能讓你風風光光地從趙家嫁出去,你要是不配合……”
就在阮氏圍著趙蕓莜的耳邊威脅的時候,梨花居的院門被人叩響了。
那敲門聲又急又響。
趙蕓莜的眼睛不由得一亮。
她等了這么久,她的大靠山總算是要來了?
阮氏的臉色也是為之一變,使了李婆子過去開門。
李婆子將門打開,正巧對上黃公子身邊那十分無禮的小廝。
小廝剛才好不容易攙扶著黃公子下去料理干凈了。
如今就被使喚來問話,顯得十分不耐煩。
“我家公子使我來問夫人一聲,今日兩家婚事的事情還能不能繼續(xù)了?”
阮氏臉上連忙換了一副神情,笑著答道:“女兒家梳洗打扮總是要多花費些時間的,讓公子莫急,等會兒蕓莜就出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