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出了山門,就更改容貌,進江岱城坐傳送陣。
傳送陣在城東,她穿過街區(qū)時,在一家商行的柜臺看見了韓東和袁河。
這倆人能同行處事,著實讓司青詫異。
仔細一想,那人是能屈能伸的袁河,又不稀奇了。
總歸與她無關,司青快步拐過這條街,去買傳送符。
袁河剛嗅到一絲熟悉的氣息,還未找到來源與方向,就發(fā)現(xiàn)氣息消失了。
他見韓東一直看著外邊,想了想,道:“我剛剛好像看到第九峰的翁師兄領著一名女修過去了,你看到了嗎?”
“翁子華?沒有看到?!表n東回答罷,見袁河若有所思,問,“你是不是看錯了?”
袁河只嗅到了司青身上情蠱的氣息,沒有見到她的人,詢問都只敢旁敲側(cè)擊,更不敢讓韓東知道,這個司青就是與烏家魔主魔液有關的司青!
“那可能是我看錯了。”袁河快速將話題扯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耗了八份紅料,替身傀儡還只有一個燒成半廢的殘品,韓師兄,你確定這次新加的材料能成嗎?”
取人精血和魂體不能放在明面上講,袁河和韓東以紅料代稱。
“你以為替身傀儡是隨便就能煉出來的簡單東西嗎?更何況咱們的替身傀儡用處更復雜,這件事急不得,得一步步試錯,紅料更不用擔心,遍地都是。”
韓東的目光掃向街道,每個路過的火靈根修行者,在他眼里都是紅料。
另一邊,司青經(jīng)過層層中轉(zhuǎn),終于到了界南山脈。
她換回董放認識的那張臉,按照約定去到第一山谷最高的那座山,順利坐上董放的靈舟。
司青望著狹小的船艙,愣了:“董峰主,你這么樸素的嗎?”
董放氣得吹胡子瞪眼:“小丫頭你太不識貨了!你瞧瞧這上頭的陣紋,再看看你腳底踩的材料!樸素?云小子和秦老太婆聽見了能氣死!”
云小子是第四峰的云葳峰主,秦老太婆是第九峰的秦明湘峰主。
司青這才知道,這艘靈舟是云葳祖師鍛造煉制,秦明湘祖師篆刻的法陣,是顥天宗的至寶。
“半神器靈舟?!本氨被陮Σ蛔R貨的司青說。
司青:“……”
說實話,地星隨便一個公園湖里的裝飾小舟,都比這艘靈舟顯得值錢。
“您真低調(diào)?!彼厩噘潎@道。
董放嘿嘿一笑,拍著船板讓司青坐下:“你說對了,出門在外,講究的就是低調(diào)!”
司青咧嘴,再低調(diào)也不能連個坐墊兒都沒吧?
進了船艙還得坐在船板上。
董放還在繼續(xù)說:“這艘靈舟一次運過四萬名弟子,直接扭轉(zhuǎn)了當時的戰(zhàn)局!”
司青咋舌:“什么戰(zhàn)斗,需要四萬名弟子助戰(zhàn)?”
董放指向游蕩在下方山谷的黑魔:“滅魔血戰(zhàn)?!?br/>
司青眨眨眼,示意董放繼續(xù)說。
董放哼一聲,點著司青的腦瓜說道:“別光記著聽故事,先辦正事兒!”
“那你等會兒再講給我聽!”
董放答應的無比爽快:“行,等會我詳細點兒給你講!”
想要引雷淬體,得先找雷云。
這次引雷淬體,主要是給董放看過程,司青并不想找太大的雷云,萬一有什么狀況,景北魂不好插手。
山區(qū)多雨,找雷云并不難,司青挑了一朵能劈出五道雷擊的雷云,在她的合理承受范圍之內(nèi),又足以讓董放看仔細這個殘法執(zhí)行起來有多兇險。
“您離遠點兒,不管什么情況,都別靠近我,更別插手,我自己有分寸?!?br/>
司青說著,將貓貓塞到董放懷里,并示意貓貓“看好”董放。
“萬一你有危險……”
司青搖頭,再次強調(diào)道:“除非我主動求救,否則一定不能靠近!”
董放心有顧慮,卻也只能皺著眉頭答應。
咆哮的雷云,很快便醞釀出第一道雷擊。
司青求穩(wěn)地舉起了琉焰骨。
沒有天道法則夾雜其中,又有琉焰骨緩解雷擊,司青應對得得心應手。
當然,這是她自認為。
對面的山頭上,董放看得心驚膽戰(zhàn)!
那道雷比司青的腰身還要粗,竟然被她全部引進了體內(nèi)!
她的肌膚亮起金光的同時,又有雷光游走,而她可以控制著雷光進入靈脈!
只是這代價也足夠大!
第二道雷擊落下的時候,她的肌膚開始出現(xiàn)裂紋。
第三道雷擊,她消耗靈力治愈自己,身體因為靈力枯竭干癟。
第四道雷擊,裂開的肌膚開始有雷光冒出,像是要被撐爆了!
第五道雷擊,有骨骼斷裂再生的聲音飄過來,每一聲響起,她的身軀都要抖一抖,咔、咔……
縱使看過司青的記憶,有過了解,依舊難消此刻親眼目睹的震撼!
“小丫頭何止不容易,她遭了大罪!”
從三級靈根提升到五級靈根,得經(jīng)歷多少次引雷淬體,心性要多么堅毅,才能忍受這難以想象的痛苦!
這樣優(yōu)秀的丫頭,怎么就不是他的弟子呢!
這要是他的弟子,他一定會傾注全力培養(yǎng),她也絕對能撐起第一峰,成為未來的峰主!
這一刻,董放連以后退休了去干啥都想好了。
“喵喵?”
貓貓扒著董放的胳膊,提醒他雷云已經(jīng)散了。
董放這才從惆悵與心痛中回過神來。
大雨已至,瘦骨嶙峋的司青躺在雨中,她閉著雙眼,生機微弱,任由雨水沖刷那具滿是裂痕又焦黑的身體。
“喵嗚……”
貓貓發(fā)出心疼地嗚咽,刁一片葉子要蓋到司青的臉上。
董放抓起就丟了,晦氣的連呸兩聲:“你個不懂事兒的小家伙,死人才蒙著臉!”
貓貓:“?”
主人以前就是這樣的呀!
好吧,你撐起來的雨幕結(jié)界確實更好用。
嗚……
它什么時候能給主人撐起雨幕結(jié)界呢?
它要猛猛加油!
貓貓自我鼓勵罷,從掛在脖頸上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塊兒靈獸肉干,往司青嘴里塞。
董放又是一把搶過去:“你給小丫頭吃的什么東西?”
“喵喵!”
你這個老頭怎么回事!
董放皺著眉的把肉干塞回貓貓的乾坤袋里:“小丫頭靈力虧空,需要高品丹藥或者靈食才行!”
說罷,他取出一瓶六品培元丹,給司青倒了一粒。
虛弱地司青艱難搖頭:“這、這太貴重了,我吃貓貓喂的就、就行,以前就是這、這樣的。”
董放更心痛了!
多好的孩子啊,過的也太苦了!
“給你你就吃,吃完了我這里還有!”
董放往司青嘴里塞一粒,又將整瓶丹藥塞到貓貓的乾坤袋里,“以后就給小丫頭喂這個。”
六品丹藥入喉,丹效瞬間直達司青的四肢百骸,枯竭的靈脈頃刻間充盈豐沛,雷擊造成的裂痕更在一瞬間全部恢復了!
司青在識海里同景北魂感慨:“這丹藥只比景前輩你差一點點。”
景北魂:“?”
司青又在心里感嘆:董老頭是個實在人啊,不負她特意準備這場“貧苦戲”!
“走吧,回靈舟,我給你詳細說說那場滅魔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