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少逸原本是想多多陪伴夏小白。然而他現(xiàn)在的情況。卻并不允許他這樣做。
他在叮囑了夏小白幾句之后。離開了醫(yī)院。
夏文慧還在急診室急救。這長長的醫(yī)院走廊里。除了她之外。就剩下急匆匆奔走的醫(yī)護人員。
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她的整個鼻腔。
其實從很早開始。她就不太喜歡這種消毒水的味道。因為每每聞到這種味道。那一定是自己身體不適。或親朋身體不適。
而現(xiàn)在。她不止不喜歡。還有些抗拒。害怕這種味道。
盡管她和夏文慧的關(guān)系。并不是那么好??墒乾F(xiàn)在她就只剩下這么一位妹妹了。說不擔(dān)心。那是假的。
等到顧景熙到達醫(yī)院時。夏文慧仍舊在急診室沒有出來。夏小白坐在醫(yī)院的長廊上。雙手撐在膝蓋上。正低頭沉思。
“夏小白。”
顧景熙喊了她一聲。她抬頭。滿臉擔(dān)憂和疲憊。令顧景熙的心莫名一緊。還有些疼。
夏小白靜靜看了他片刻。面無表情的站起來。
“我們聊聊?!?br/>
夏小白現(xiàn)在的表情。當(dāng)真讓人捉摸不透。也看著特別的不舒服。顧景熙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跟著夏小白往外走。
兩人來到室外的一個大陽臺上。夏小白駐足轉(zhuǎn)身。目光凌厲的射向顧景熙。
那個迷糊、柔弱的夏小白不見了。眼前的夏小白像一個心思縝密。且透著一股子精明的女強人。特別是她那掃向人的視線。冷冽、凌厲的讓人有些受不了。
連顧景熙這種自問泰山壓頂。我自巋然不動的人。此刻都有些忍不住發(fā)憷。
但仍舊面不改色。氣息平穩(wěn)。聲音平靜的開口。
“聊什么?!?br/>
“聊聊你的好表哥華威?!毕男“自谡f這話的時候。雙眼一直盯著顧景熙。唇邊揚起一抹頗有些諷刺的笑意。
夏小白此刻的話以及表情。讓顧景熙內(nèi)心十分不爽。
“他已經(jīng)交由司法部門處理。并且已經(jīng)判刑?!?br/>
“那又如何。華威所犯下的罪孽。就算是死十次。也不為過。區(qū)區(qū)一個無期徒刑。又算得了什么?!?br/>
顧景熙內(nèi)心有些火。但想到夏小白會這樣。也是因為痛失了愛弟。以她的角度出發(fā)。華威確實是該死。她的心情可以理解。
“這是法院給判的刑。我們也無能為力。再說所有事情他都沒有親自去做。還有一些和他并沒有直接關(guān)系。所以量刑方面。自然不會太嚴重...”
夏小白冷聲打斷。眼里的諷刺之意更甚。
“到底是無能為力。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顧景熙眼神陡然一黯。語氣都變得冰冷。
“你這話什么意思?!?br/>
“什么意思。你不是心里比我還要更清楚么?!?br/>
夏小白凌厲的視線對上顧景熙冰冷深邃的雙眸。眼里同樣散發(fā)著憤怒之火。毫不畏懼的與他抗衡。
顧景熙此刻火到不行。他千方百計。搜集華威的證據(jù)。甚至不惜得罪自己的爺爺。想要為她討一個公道。可現(xiàn)在她不但不知感恩。還反過來怪他花錢買通了人家執(zhí)法人員。
別說他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做這等閑事。就算有。他也不會去做。
“夏小白。既然我有能力買通執(zhí)法人員。讓其幫華威減刑。那么我不一樣可以用錢。直接擺平此事。我何必讓華威跑去牢里。并且判個無期徒刑。你也說了他是我表哥。是我爺爺唯一的外孫。是king集團的副總。如果我在事情鬧大之前私下出面擺平。這對于我來說既讓爺爺高興了。也讓公司沒因此受到影響。豈不是更好。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我送華威進去豈不是多此一舉?!?br/>
顧景熙睿智過人。夏小白自問自己在任何方面。都不是他的對手。即便是斗嘴。她也自愧不如。
他是h市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風(fēng)云人物。商業(yè)奇葩。讓一干同行之人都不敢輕易對待的人。又豈是她這等小女人能夠?qū)Ω兜昧说摹?br/>
更何況。瞧顧景熙現(xiàn)在說的。好像所有事情都是為了她??墒亲屑氁幌搿3羧A威。更加得利的那人??刹痪褪撬?。
她心里現(xiàn)在認定了顧景熙在幫華威。任憑顧景熙如何辯解。她也不會去輕易相信。
“你也說了。他是你爺爺唯一的外孫。是king集團的副總。你將他送進去坐個無期徒刑。得益的那人??刹痪褪悄?。以后這偌大的集團都是你一個人的...”
“啊?!?br/>
‘嘭。’
話還沒有說完。夏小白就被暴怒的顧景熙猛力一把推到了墻壁上。背上一陣刺痛瞬間傳遍了全身。而眼前的顧景熙跟炸毛的獅子并無二致。
他目光森冷。欺近夏小白。渾身毛發(fā)。都似已經(jīng)全部倒豎。
說此刻的顧景熙是魔王。這種比喻一點都不為過。不但是魔王。還是個炸毛嗜血的魔王。
“你也太小看我了。即便我沒有將華威送進監(jiān)獄里。即便他現(xiàn)在仍舊坐著king集團副總的位置。也一樣對我起不了任何威脅作用。我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我爺爺。而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懂了么?!?br/>
夏小白的心臟快速跳動。剛才的那種冷靜與凌厲在此刻統(tǒng)統(tǒng)消散。人也因為緊張。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瞪大了雙眼。望著眼前炸毛的顧景熙。一時半會有些找不到詞語反駁回去。
顧景熙冷眼盯了夏小白一會。終于將壓制住他的手放開。但人卻仍舊離得極近。湊到她跟前。沒有后退的意思。
他高大的身軀將夏小白的小身板圈在懷里。這樣的距離十分曖昧。然而夏小白卻感到有種無形的壓迫感將她壓得死死的。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眼前的男人給直接滅了似的。
他微瞇了雙眸。剛才的暴戾之氣慢慢消散??諝饫锏臅崦烈蜃訁s成倍增長。
顧景熙似故意在她臉上吹熱氣:“你就因為這事所以在給我臉色看么。夏小白。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怎么能夠不相信中國的法律。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有足夠的證據(jù)。華威就算是主席他兒子。他也同樣難逃法網(wǎng)。知道么。”
說著。有些自嘲的笑笑:“再說了。我可沒有你想象的那樣厲害。還能控制咱們的執(zhí)法人員。錢確實是個好東西。然而錢并非萬能?!?br/>
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夏小白再鬧。似乎是有些無理取鬧。而她并非是那種女人。
仗著別人喜歡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她一向是不齒那種行為的。
夏小白往后靠了靠。盡管退無可退。可是夏小白還是忍不住想要往后躲。因為顧景熙這廝完全不自知。一個勁往她跟前湊。如今都快臉貼臉。嘴對嘴了。盡管這里并沒有旁人在。畢竟是在公眾場合。給人看到。終歸不是太好。
更何況。話雖如此。她可以選擇相信顧景熙。然而她這一肚子火卻還沒有完全消去呢。
她梗著脖子:“你知道我妹妹現(xiàn)在為什么會躺急診室急救么?!?br/>
顧景熙微微一愣。隨即了然:“難道是因為華威?!?br/>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yīng)該是?!?br/>
那日在家門口遇見夏文慧從華威的車里走下來。之后夏文慧穿昂貴名牌。用昂貴名牌?;ㄥX如流水。還沖著她說過。別以為只有你能夠傍上大款。要比年輕、身材、臉蛋。我哪一樣比不上你。
再加上今天在夏文慧那個所謂的家里。她看到了廁所旁的那一份報紙。上面正報道的是華威判刑的頭條消息。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串連在一起。自然就不會只是偶然...
顧景熙臉色陰晴不定。沉默片刻之后。沉聲道:
“你妹她是...”
“流產(chǎn)?!毕男“诇喩頍o力的抵在墻上。神態(tài)悲傷而疲憊。
最近發(fā)生那么多事情。就算是個超人。也會扛不住。何況她還只是一個普通凡人。
夏小白此刻的神態(tài)一一落在顧景熙眼底。如利刃直刺心扉。雖然很不想再繼續(xù)此話題。卻還是不得不繼續(xù)。
他低了頭。指腹輕撫夏小白的臉頰。撫至下巴處。在微微一勾手指頭。將她的下巴抬起。
他目光沉靜如水。氣勢卻仍舊逼人。
高挺的鼻梁。幾乎都要戳到她的臉上。給她一種下一秒。就會直接吻上來的錯覺。剛還在憤怒不已。然而現(xiàn)在卻很不爭氣的緊張不已。心狂跳不止。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卻說出了此刻夏小白最不愿意聽到的那個名字。
“是華威干的吧?!?br/>
夏小白垂下眼瞼。眼里是怎么樣都無法掩飾的悲傷。想起今年才二十歲的夏文慧。因為華威而遭受這樣的事情。這得給她今后的人生造成怎樣大的打擊。
想起同樣年紀輕輕。就被華威間接害死的夏文俊。她更是心痛的似被人一刀刀剮過。
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音從她鼻孔里發(fā)出來:“嗯?!?br/>
她已經(jīng)無力再多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話。她都無能為力。
悲傷就像一張大網(wǎng)。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將她緊緊裹在其中。那些原本該愈合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開來。鮮血汩汩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