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這些士兵似是地獄里出來的豺狼,聞到血腥味便興奮異常,村民的反抗,逃竄,在他們眼里就好比踩在貓爪下的麻雀無謂的撲騰,讓他們更興奮而已,手起刀落,血光綻放成妖異的花,片哀嚎聲中,一條條鮮活無辜的生命就這樣消失。
等岳盈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十幾個村民都已經(jīng)倒在了血泊中,血肉橫飛,原來精壯的身體化作一具具令人望之作嘔的死尸!
“放開我!!放開我!!”岳盈突然像瘋了一般尖叫,手腳并用廝打鉗制自己的一雙黑手,紅紅的眼睛里布滿血絲。
“吵死了!”小頭領(lǐng)被廝打得不耐煩,一掌拍在岳盈后頸,似乎是忽然間黑夜降臨,她軟軟地暈了過去,然后像扛麻袋一樣,被人搭在肩上,朝村子的方向而去。
村子里寂靜無聲,家家戶戶柴門緊閉,但是這對于這些豺狼猛獸來說,簡直形同虛設(shè)。小頭領(lǐng)扛著岳盈,輕若無物,對著興奮地滿眼冒光的士兵打了個手勢,眾人分散行動,一個個痛快地叫囂著撲入村民小小的院落,一抬腳,竹籬笆的門就被踹得散了架,院中的桌椅,晾曬的衣服所有的東西都被掀翻在地,一刀下去,單薄的木門被一劈兩半,門內(nèi)是抱成一團瑟瑟發(fā)抖的老人,毫無停頓地手起刀落,活生生的人遭到和和木門一樣的命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聲長笑,是豺狼嘗到了新鮮血肉的痛快和滿足。
不消片刻,原本寧靜的清晨只剩下血腥。
無助的尖叫聲把岳盈從黑暗中拉回,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回到了譚家的院子里,自己席地坐著,身后是梧桐粗壯的樹干,眼前有三四個士兵圍在院墻的一角笑得渾身發(fā)抖,身邊的小頭領(lǐng)正抱著臂觀看,嘴角噙著嗜血的笑,而墻角處,正是紅柳,小花和大哭不止的小石頭。
紅柳懷里緊緊地抱著小石頭,雖然后背已經(jīng)抵著藩籬,但還是不住地用腳蹬著地面,希望能再退些!再退些??!巨大的恐懼讓她的五官都扭曲了,看著眼前的士兵,眼神了除了驚恐還有深深地哀求:“求求……求……求你們放……過……”破碎的語言在空氣中顫抖。小石頭哭得漲紅的臉上滿是鼻涕眼淚,不斷在母親懷里扭動,本來就膽小怕生的小花此刻唯一的動作就是抓緊嫂子的衣服一同后退,但驚恐圓睜的大眼睛了寫滿的卻是絕望。
“不要!!”看清眼前一切的岳盈驚聲尖叫,猛地站起來向那些士兵撲去,豈料踩住了自己的裙擺,一個踉蹌,重重跌倒在地上。
似乎笑得差不多了,一人搶步上前一伸手便抓住了小花的脖子,拎小雞一樣拎起來,另一只手上的刀往前一遞,鮮紅的刀尖便從小花的背后穿出,血液順著刀尖流到地上,恍然,如生命的傾瀉。
沒來得及呼喊一聲,小花已經(jīng)沒了氣息,尸體被重重扔了出去。紅柳尖叫一聲,把眼睛死死閉上,再不敢睜開。
“不——??!”還趴在地上的岳盈嘶喊,伸出的手抓住的是一片虛無,淚水如山泉般涌出,顧不得擦拭,猛地起身,飛奔過去撞開一個拿刀的士兵,撲到紅柳身上,用身體死死地護住她和小石頭。
眾人都是一愣,之后小頭領(lǐng)邁著方步走到近前,哼了一聲:“哼!就憑你,能護得了誰呢??”眼睛卻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岳盈。
“你們要殺他們母子,除非我先死!”岳盈咬牙一字一句地道,她已經(jīng)抱定了必死的決心,所有的事情全是因為自己而起,就算自己死上千次萬次也難贖今日的罪孽,用一己之身,即便是只能夠換取紅柳母子多活片刻也是值得的!
“你以為老子舍不得殺你嗎?!哼!等審?fù)炅四?,哥兒幾個再快活了,你以為你還能活?!”小頭領(lǐng)滿臉輕蔑,卻已經(jīng)被岳盈森冷的語氣震懾,故意堆出滿臉的不屑給自己助陣。
“我死不足惜,你們就沒想到自己會遭報應(yīng)的嗎?!”岳盈血紅的雙眼緊緊瞪著他,大聲呵斥。
被岳盈的氣勢所震懾,小頭領(lǐng)一時語塞,片刻緩過神來更是惱羞成怒,刷拉一聲拉出刀,獰笑道“報應(yīng),老子就不知道這兩個字怎么寫!”一把抓起岳盈的后領(lǐng),把她扯到一邊,恨聲道:“你要護他們,那我就讓讓們死得更快些!看看我他媽的會不會遭報應(yīng)?。 笔种写蟮秳澠蒲鹊娘L(fēng),直直刺向紅柳母子。
“哧——”刀尖入肉的聲音,紅柳一聲哀吟,小石頭的哭聲漸漸止歇——
岳盈拼命伸出的雙手漸漸地僵住,一點點地下垂,木然地站定,沒有了尖叫,沒有了流淚,沒有了表情,垂下的眼睫恍恍惚惚的里是一個胖得像肉球一樣的娃娃,純凈的眼眸似山間的流泉,臉上笑成一朵花的時候會露出白白的乳牙,還有兩邊粉紅的牙床,然后討好賣乖地喊“不不……”紅柳的表情溫暖而自豪,周遭都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笑聲……
似乎長夜降臨,天地間一片黑暗,在那漆黑一團下,一股烈焰忽地升騰而起,其勢如萬馬奔騰,嘭地一聲把一道堅固的石門撞得碎成了細沙,須臾間不見蹤影,烈焰長驅(qū)直入,升騰萬里,于九天之上轟然回轉(zhuǎn),瞬間充盈了整個世界,化作岳盈體內(nèi)的奔騰的血液,再次睜開眼睛,原本美麗的鳳眼如兩枚血玉——地獄中烈焰的顏色,烈焰閃爍,四周氣流陡變,不知從哪里來的風(fēng)圍著岳盈急速地盤旋,還抓著岳盈后衣領(lǐng)的小頭領(lǐng)似乎被一股烈焰灼燒,慘叫一聲跌出幾丈遠,摔在地上差點背過氣去。
再看時岳盈及膝的長發(fā)被吹得在風(fēng)中散成一朵黑色的花,花瓣長長的,圍成一圈,似張開的黑色孔雀的屏,更似黑色的鳳凰繁復(fù)生出的絢麗的尾,更像回旋在風(fēng)中通往地獄的門!
活著的殺人者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姿容絕世的謫仙在烈風(fēng)中綻放如神,任憑你輪回幾世也絕難見到的驚世之景!
在眾人呆滯的眼神中,岳盈輕輕抬腕,金光流星般閃過,留下的是自兩腕中分別生出的三瓣金刀,金刀尺余長,刀尖處有微微的弧度,更像是飛鳳的利爪,兩腕六刀,金光閃爍間,岳盈輕道:你們的報應(yīng)——到了!”
聲未盡,風(fēng)已至,一人未及動作,便看到身前血花飛濺,正奇怪那點點紅色從何而來,身子已經(jīng)緩緩倒下;動作快的拔腿就跑,下一瞬看到自己的腳后跟怎么就到了眼前;揮刀砍出的人正納悶自己怎么輪了個空,卻看到自己的臂膀掉落塵?!?br/>
原來威武的小頭領(lǐng)顫抖著撐起身子,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望著緩步而來的岳盈褲襠中濕了一片。有其他人聞聲而至,卻見嬌貴的小姐已化作地獄的修羅,血玉的目光所及盡皆絕殺之氣,頓時個個心膽俱裂,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由連連后退,岳盈不再看小頭領(lǐng),旋風(fēng)般地轉(zhuǎn)到眾人身后,擋住他們的退路,衣袖翻轉(zhuǎn)間烈風(fēng)如刀!下一瞬這些人一個個噗通通雙膝跪地,臉上是對死亡的無限恐懼,額上冷汗涔涔,抖著嘴唇求饒:
“神女饒命?。∩衽埫?!……”磕頭如搗蒜。
“也有人如此地哀求你們……”岳盈的聲音毫無波瀾,此時的她雙眼紅光迸射,一臉肅殺,再也不是剛剛那個拼命哭喊道小姐,而是來自暗黑地獄深處的索命使者。
地獄千丈門,殺人不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