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队駱谴骸ご汉蕖逢淌?br/>
溫慧儀在外面瞎玩了很久，回到家，見楊慎言雙腿交疊，優(yōu)雅的坐在沙發(fā)上喝茶，心里一喜，急忙上前：“慎言，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給我電話？”
“剛回來沒多久?！睏钌餮苑畔虏璞⑽⑿χ骸澳愫团笥岩黄鹜?，我不想打擾你們?！?br/>
溫慧儀坐到他對面，殷殷的望著他：“你吃過晚飯沒有？想吃點什么，我讓阿姨幫你做?！?br/>
“阿姨已經(jīng)做好晚飯，我剛打發(fā)她休假了?！睏钌餮缘穆曇羟宓鴾睾停绞謴牟鑾咨夏闷鹨环菸募f給溫慧儀：“慧儀，你看一下這個。”
溫慧儀微笑著接過文件，順手打開，頓時直發(fā)愣。她一雙大眼睛努力的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直到最后，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手也顫抖，聲音也顫抖：“慎言，你，這是什么意思？”
“慧儀，我沒有要離婚的意思?！睏钌餮缘恼f道：“這只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你抽空仔細看看。結(jié)婚前，我已經(jīng)跟你說的清清楚楚，我們才走進這樁婚姻，各取所需。結(jié)婚半年來，你已經(jīng)得到你想得到的，你們家也得到了他們想要得到的，能幫忙的地方，我已竭盡所能。”楊慎言輕笑一聲：“但是，慧儀，如今，你卻侵犯我的領(lǐng)地，破壞我想得到的東西，你覺得，我是那么沒有原則的人嗎？”
“慎言，我……我沒想要干涉你的事情。”楊慎言明明在笑，溫慧儀卻覺得周圍的溫度一直在下降，屋里的暖氣似乎在流走，讓她冷得有點哆哆嗦嗦。
“我說過，城西的咖啡店叫你不要動，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事？”楊慎言平淡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溫慧儀往沙發(fā)里面靠了靠，似乎這樣才更安全一些：“我只是想改個名字，我沒想動它，我只是想重新裝修一下……”
“這樁婚姻能堅持多久，就看你有多聰明。”楊慎言傾身向前，溫慧儀急忙又往后靠：“慧儀，我們楊家需要什么樣的媳婦，想必你也清楚。我不會主動離婚，也不會逼你離婚，直到你親自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字，交到我手里來。”溫慧儀緊緊握著文件，窩在沙發(fā)里一動不動，楊慎言說完站起身，溫慧儀終于感覺沒那么壓迫，剛想松一口氣，楊慎言忽然又轉(zhuǎn)身看著她：“慧儀，你拿到離婚協(xié)議的機會僅此一次，如果你不小心弄丟了，撕壞了，千萬別指望我再另外給你一份，你如此聰明，應(yīng)該知道怎么做?！?br/>
直到楊慎言離開很久，溫慧儀還恍惚著回不了神，他是那么溫潤儒雅的一個人，說什么話都不緊不慢、游刃有余，可是，每次和她說話的內(nèi)容，卻像拿著一把刀，鈍鈍的割在她身上，明明沒有那么痛，卻久久的停留著。所有的人，都被他的外表蒙蔽，以為他是個好好先生，可是，他骨子里的霸氣，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顯露出來。是啊，縱橫商場這么多年，掙下那么多身家，這樣的男人，怎么會是一個沒有原則好說話的男人。離婚協(xié)議，溫慧儀苦笑著看了一遍，他似乎從來不吝惜錢財，也肯大方的對她，可是，他為什么要像一個清教徒一樣的生活？在這個浮華的圈子里，為什么獨獨他，潔身自好，不沾染一點點的污濁，如今，仿佛連她都成了那污濁的一部分，使他不屑，可是，她明明是他名正言順的妻。
燕云浩終于離開京城，翻越太平洋，去了那個遙遠的國度，燕少菲為此專門陪了一天爺爺和奶奶，兩位老人表面都很平靜，可是，飯吃得少，話也少，連燕少菲努力的插諢打科，也激不起老人太多的情緒，燕少菲知道，他們也需要時間去適應(yīng)獨生子的遠離。一生縱橫，叱咤風(fēng)云的老人，逐漸也經(jīng)不起風(fēng)浪，燕正軍永遠挺拔的背，似乎也微微駝著，看得燕少菲心中酸澀。
燕少菲回到家，馮勝凱迎上前：“阿墮，彭遠明天要打預(yù)防針，你有時間去醫(yī)院嗎？”馮勝凱見她不言語，知道她心情不是太好，摟著她的細腰，在她耳邊說道。
“我讓宋玥排開時間，去之前阿姨會給我電話?！毖嗌俜瓶吭谒麘牙铮骸澳憔蛣e去了，那里孩子多，有點亂糟糟的?！?br/>
“嗯，明天有個商務(wù)會議，我也走不開?！瘪T勝凱想了想：“以后彭遠打針先預(yù)約好，別和其他人湊一塊，現(xiàn)在是感冒高發(fā)期，回頭別打個針再給帶點什么病毒回來，得不償失?！?br/>
“好吧?！毖嗌俜妻D(zhuǎn)身戳了戳他胸口：“就怕人不知道似的，這樣大陣仗?！?br/>
接到章麗華的電話時，燕少菲正逗著孩子玩，軍總醫(yī)院的防疫科，打針的人并不多，畢竟能進到這里打針的，本身就不是一般人。燕少菲沒想到章麗華會打電話給她，弟弟燕少鈞偶爾會通過網(wǎng)絡(luò)和她聊聊天，保持聯(lián)絡(luò)：“章姨，過得好嗎？”
“嗯，挺好的，這里很安靜，沒有人打擾?！闭蔓惾A的聲音清淡，透著一絲空明：“阿墮，聽說你爸爸也過來這邊了？”
燕少菲沒想到章麗華消息這么靈通，不禁吃了一驚，開著玩笑：“章姨是在中情局安插了間諜？爸爸這會功夫應(yīng)該剛到?jīng)]多久吧?！?br/>
“什么中情局，不過是湊巧罷了?！闭蔓惾A的笑聲明朗：“少鈞高中畢業(yè)，有點手續(xù)要辦，剛剛聯(lián)絡(luò)過宋玥，聽她說起的?！?br/>
“這樣啊，需要我?guī)兔?？少鈞大學(xué)選好了吧？”燕少菲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少鈞也是個大人了。
“早就選好了，沒有什么需要你幫忙的，你給他這么多學(xué)費，可把他高興壞了。”章麗華一直對燕少菲感激萬分，明明知道少鈞不是她的親弟弟，可是燕少菲待他一如既往，讓少鈞惦惦念念的，一直想回國看看姐姐。
燕少菲笑了笑：“少鈞也不是亂花錢的孩子，現(xiàn)在不給他，以后等他自己掙錢，也不稀罕了。”
章麗華頓了頓：“阿墮，你能不能把你爸爸在美國的地址發(fā)給我，我想有時間去看看他?！?br/>
“好啊，少鈞要是有空，章姨帶他一起去看看爸爸吧?！毖嗌俜埔蚕Ｍ惺煜さ娜耍茏尠职稚傩┘拍?。
孩子打完針，鬧騰了一陣，就睡著了，燕少菲急著趕去公司，吩咐保姆等他醒來一定要多給他喂點水。保姆點頭答應(yīng)，和司機一起上車離去，燕少菲等他們離開，卻轉(zhuǎn)身來到前面的辦公大樓，王費清已經(jīng)在里面等她，燕少菲進去，才發(fā)現(xiàn)楊慎言也在座：“慎言，你怎么來了？”
“上次出去幫凱子帶了一種新藥，過來請王主任給看看?！睏钌餮孕α诵Γ钢郎系乃幷f道：“沒來得及找胡岳明，國外的新藥還是他比較厲害一些，剛王主任的意思也是回頭再問問他，看適不適合凱子吃?！?br/>
兩個人和王費清聊了很久，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楊慎言見她精神疲憊：“阿墮，我送你去公司吧，回頭讓人給你把車開回去就行?！毖嗌俜埔灿X得精神不太好，坐進他的車里，瞇著眼打盹。
“下次出來一定要帶著司機，公司的事情太操心，別出了事再后悔。”楊慎言幫她系好安全帶，低低的叮囑道。
“嗯，知道了，別啰嗦?！毖嗌俜菩α诵Γ骸耙郧耙娔銈兂鲩T總是帶著司機，還笑你們是資本家，現(xiàn)在自己還沒成為資本家，已經(jīng)要爭著享受資本家的待遇了?！?br/>
“事非經(jīng)過不知難，一家總有一家的苦?！睏钌餮蚤_得很慢，穿行在車流中：“這年頭，資本家日子也不好過?！?br/>
“你賺的錢夠多了?！毖嗌俜菩Φ溃骸澳囊惶炷銇韨€金盆洗手，把天下讓給我們這些蝦兵蟹將，我們的日子就好過一些?！?br/>
“別和我瞎貧。”楊慎言見她瞇著眼，悄悄打量她的側(cè)影，雖然在說笑，那落落的痕跡非常明顯，幸虧他到得早，堵住了王費清的嘴，不然，要是讓她知道馮勝凱的真實情況，不知道她現(xiàn)在還能不能撐著已經(jīng)為數(shù)不多的笑容。
春節(jié)將至，天氣越發(fā)的寒冷，燕少菲每次出門，都恨不得回到以前，能偷個懶，多睡會覺，可是每天那么多的事情，總是沒辦法讓她有絲毫轉(zhuǎn)圜的余地，馮勝凱最近懨懨的，很多事情也讓小李直接問她，燕少菲總是嫌他欺負她，他也只是懶懶的回一句：“中央政府交給我的主要任務(wù)是伺候我們家小少爺，當(dāng)前目標是全職奶爸，賺錢這樣的小事，就交給夫人去做?！?br/>
燕少菲知道他因為頻繁用藥的關(guān)系，精神已經(jīng)大不如前，雖然大家嘴上都不說，可是病情并不像大家希望的那樣，有好轉(zhuǎn)的跡象。
章麗華約燕少菲喝咖啡的時候，燕少菲愣了片刻，才想起問問宋玥：“阿玥，章姨什么時候回國的？”
“夫人回國了？”宋玥也愣了一下，順口說道，她以前在公司總是稱呼章麗華夫人，這時候竟忘了改口。
“看來你也不知道?！毖嗌俜菩α诵Γ骸澳惆盐宜偷匠俏鞯目Х鹊?，順便見見她吧，都有日子沒見了?！?br/>
燕少菲來到咖啡店的時候，竟然遇到了很久沒有碰面的溫慧儀，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二樓，店長也不敢讓人上去打擾，見燕少菲過來，一時有點尷尬。燕少菲擺擺手，讓宋玥在樓下等章麗華，她徑自上了樓。
“慧儀，好久不見?！毖嗌俜埔娝?，連她上樓都沒發(fā)現(xiàn)，只好主動打著招呼。
“燕姐，是你？”溫慧儀眸光一亮，似乎很高興看到燕少菲：“你怎么有空過來？我常常到這里坐，也沒見你過來一次?！?br/>
“我約了人到這里見面。”燕少菲坐在她對面：“你一個人？”
“是啊，我一個人?！睖鼗蹆x眸光迅速黯淡下去，神情落寞：“過了年齡，也不想總和朋友一起鬧，這里好像最清凈。”
燕少菲想起婚禮上明媚嬌艷的溫慧儀，又看著眼前落落的她，不禁有些心疼：“慎言出去的時候，你也跟著走走，別總是耽在京城?！?br/>
“燕姐，他不讓我跟?！睖鼗蹆x低嘆道：“我現(xiàn)在才知道，他是個鐵石心腸、冰冷無情的人，是我錯了，原來表面越溫柔的人，內(nèi)心就越堅硬，越是像我這樣張牙舞爪的人，才越容易陷入感情的漩渦，無法自拔。”
燕少菲上次吃過虧，也不敢輕易插手他們夫妻間的事情：“慧儀，如果沒什么事，就早點回家去，天氣不太好，別一會下雪了，車子不好開。”
“燕姐，你既然約了人談事，我就不打擾你們，你要是明天有空，我們到這里一起喝杯咖啡，好嗎？”溫慧儀被楊慎言威脅過，也不敢亂說話，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燕少菲，楊慎言喜歡的地方，喜歡的人，她努力親近一些，似乎就會離他更近一些，明明知道這樣很傻，卻總是飲鴆止渴。
她慢慢踱出咖啡店，想起表哥李易非曾經(jīng)說過，愛情真的來了，智商就會跌落谷底。讓自己不顧一切的男人，偏偏是自己的丈夫，這可笑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她瞇著眼，滿腦子都是楊慎言溫潤儒雅，淡然挺立的身姿，婚禮上的驚鴻一瞥，定格在她心底，成了婚后的夢魘。
年少的時候不懂得愛情，隨隨便便的相愛，隨隨便便的分手，在國外的時候，有個同居的男友，也不會放在心上。如今真的遇到生命里的男人，卻恨不得重新來過。
她立在冬日的寒風(fēng)里，忽然想起以前念過晏殊的一闕詞：“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蹦菚r候似乎自己還笑過，這世間，哪有如此纏綿悱惻的愛情？
章麗華進門的時候，看到呆立在門口的溫慧儀，愣了一下，溫慧儀才發(fā)現(xiàn)自己擋在門口，徑自發(fā)呆，她不好意思的朝章麗華笑了笑，漫步走進寒風(fēng)中。
“阿墮?！闭蔓惾A看到燕少菲，非常激動，很久不見，燕少菲明媚溫暖如舊，身上卻多了沉穩(wěn)內(nèi)斂，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之氣，頗有秦文華昔日的風(fēng)采。
“章姨?！毖嗌俜破鹕肀Я吮д蔓惾A，這個時期的女人，改變并不明顯，她和走的時候相比，并沒有多大變化。
兩個人聊了聊瑣事，章麗華跟著燕少菲來到燕云浩和自己以前的家，家里有人一直在打掃，窗明幾凈，燕少菲幫兩個人燒了熱水，泡了點茶：“章姨，這里非常清靜，你有什么事，就直說吧?！?br/>
“阿墮，我知道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勉強，也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不要介意我的唐突。”章麗華坐直身子，看著燕少菲：“我知道孩子是你爸爸的，如果你和凱子同意，我想將他帶到國外，和你爸爸一起撫養(yǎng)?！?br/>
“章姨，”燕少菲吃了一驚：“是爸爸跟你說的？”
章麗華笑了笑：“孩子的事情是他告訴我的，撫養(yǎng)的事情，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我想，你爸應(yīng)該不會排斥的?！?br/>
燕少菲一時有點拿不定主意：“章姨，你和我爸已經(jīng)離婚，無論在法律上，還是血緣關(guān)系上，你都沒有撫養(yǎng)孩子的義務(wù)?！?br/>
“我當(dāng)然知道，孩子是你爸爸的骨血，即便是沒有婚姻關(guān)系，我也愿意幫他一起撫養(yǎng)這個孩子?！闭蔓惾A一臉的堅決：“少鈞和你爸爸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當(dāng)初他能為了我們母子倆，一力承擔(dān)所有責(zé)任，幫我撫養(yǎng)少鈞長大，沒道理我做不到這樣的事情?！?br/>
“我們已經(jīng)辦理了收養(yǎng)孩子的所有手續(xù)，老人家那邊，還是要征求意見的?！笔玛P(guān)重大，燕少菲也不敢自作主張。
“只要你和凱子同意，其他的問題都交給我，就是再大的山，我也會一座一座的搬開?！闭蔓惾A的語氣堅定而充滿斗志：“阿墮，我們以后不會在國內(nèi)生活，也不會給你們造成任何影響?！?br/>
燕少菲出神的看著章麗華，她渾身充滿光彩，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母性光輝。燕少菲內(nèi)心一陣柔軟，說不定，這個孩子，也能成就章姨和爸爸，也許，她提出的方法，是徹底解決這件事情的最好辦法，雖然家里老人們嘴上不說，可是他們也盡量避免見到孩子，避免聽到錯亂的稱呼。燕少菲最擔(dān)心的是凱子，只有他，對孩子最上心，天天逗著孩子玩，甚至不想出去的時候，也可以拿孩子做擋箭牌。
“章姨，你先別著急，我回去和凱子商量一下，畢竟我們帶了這么長時間，也有些感情了，這樣忽然送走他，心里總有些舍不得?！毖嗌俜七t疑地說道。
“沒關(guān)系，我不急著回去，我會住在這里，慢慢等你們做決定?！闭蔓惾A淡淡一笑：“不過，孩子越小，越容易適應(yīng)，我也希望你們能早點做出決定?！?br/>
“嗯，我知道?！毖嗌俜瓢褎e墅的鑰匙交給章麗華：“你先住這兒也行，畢竟是熟悉的地方?！?br/>
燕少菲回到家的時候，馮勝凱已經(jīng)洗完澡，正陪著馮彭遠在沙發(fā)上玩，孩子見到她回家，咿咿呀呀的伸出小手要她抱，燕少菲鼻子一酸，趕忙轉(zhuǎn)過頭。馮勝凱起身看著她：“這么晚到哪兒去了，聽宋玥說你很早就離開公司了。”
“章姨昨天回國了，去看了看她?！毖嗌俜茡Q了衣服，洗了手，才回到客廳抱起孩子，親著他胖乎乎的小臉，孩子已經(jīng)開始認人，見到燕少菲非常高興，揮舞著小手呀呀的叫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燕少菲抽了張柔軟的嬰兒紙巾，幫他沾了沾唇角：“彭遠今天乖不乖?。俊?br/>
“這小子，簡直把我當(dāng)人民公仆，可著勁的使喚?！瘪T勝凱半躺在沙發(fā)另一邊，哭笑不得的使勁向燕少菲訴苦：“一會尿一會拉的，我一會功夫換了兩身衣服，他少爺看熱鬧不嫌事大，做錯事還在一邊傻笑?！?br/>
“是嗎？寶貝，你這樣折騰爸爸嗎？”燕少菲用嘴親著孩子短短的肉呼呼的脖子，逗得他咯咯笑。
“何止是折騰，簡直就是虐待?！瘪T勝凱說著，又忍不住湊上前，用手戳著孩子嫩嫩的一截脖子：“你虐待老爸，小心長大老爸不給你找媳婦！”
“切，馮少爺，你換個詞好不好？”燕少菲笑罵他：“現(xiàn)在誰還指著老爸給找媳婦？越活越回去了！”
“得，說錯臺詞，小子，媳婦還真得自己找才可心，是不是？”馮勝凱趁機在燕少菲臉上親了一口，笑得像偷腥的貓似的。
將孩子交給保姆，燕少菲來到床上，窩在馮勝凱懷里，糾結(jié)了很久，還是把章麗華希望撫養(yǎng)孩子的事情說了出來：“凱子，你要是不愿意，我明天就回了章姨?！?br/>
馮勝凱摟緊她，沉默了很久：“阿墮，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吧?！?br/>
第二天一早，馮勝凱一反常態(tài)，早早出了門，燕少菲也沒過問他的行蹤。她自己心里百般不舍，他那么愛孩子，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直到楊慎言打電話給她，讓他去勸勸凱子，說他非要鬧著喝酒。
燕少菲到的時候，馮勝凱窩在楊慎言的一間公寓里，已經(jīng)喝了幾杯下肚，見燕少菲過來，他眼睛泛紅，盯著慎言嘀咕一聲：“你找阿墮過來干嘛？”
“你這樣勸不聽，除了阿墮，誰能管住你小子？”楊慎言無奈的看著他，搖了搖頭對燕少菲說道：“趕緊把他弄回去，回你們家，愿意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我可不負責(zé)善后。”
馮勝凱悶著頭，對燕少菲說道：“小李在外面等我，我去兜兜風(fēng)再回家?！闭f完，也不和楊慎言打招呼，直接開門就走。
“阿墮，發(fā)生了什么事？”楊慎言幫燕少菲倒了杯水，遞給她：“怎么忽然又鬧騰起來？”
“章姨回來，想帶走彭遠?！毖嗌俜埔姉钌餮赃@么問，知道馮勝凱只是找他喝悶酒，事情一句沒說。
楊慎言一時怔住，過了半晌才低低嘆了口氣：“確實是個難題?！?br/>
“慎言，”燕少菲看著楊慎言，心里也非常難受：“其實，我也舍不得，本來一門心思要養(yǎng)他的?！?br/>
“阿墮，”楊慎言心疼的看著她：“世事總難兩全。”
“算了，我先走了，一會打電話給凱子，他也不能在外面晃悠太久?！毖嗌俜普酒鹕恚骸翱傄鰝€對孩子比較有利的決定。”
“我送你下去吧。”楊慎言見她神色也不是太好，跟著站起身說道。
“送什么送，我又不是小孩子?！毖嗌俜茢[擺手，不讓他跟著。
楊慎言卻執(zhí)意將她送到地下車庫，幫她打開車門，看著她坐下，幫她系好安全帶：“開車小心點，回去好好和凱子說說，他只是一時想不通，給他點時間，總會想明白的?！?br/>
“知道了，你回去吧，回頭有空你也勸勸他，多找他出來說說話，他最依賴的人是你?！毖嗌俜葡蛩麚]揮手，開車離開。楊慎言望著她離開的方向，久久不動。
溫慧儀坐在車子里，遠遠看著這一切，心里震驚無比，久久緩不過神。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語言其實太無力、太蒼白。她曾經(jīng)在馮勝凱臉上看到過讓她感慨萬分的表情，那時候，她并不知道他在看誰，在想誰，只是徒然的被吸引。
可是，這一次，她明明看到燕少菲，明明是她。
溫慧儀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絕望，這絕望，像一條毒蛇，盤旋在她心口，啃嚙著她，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活著。自己的丈夫，楊慎言，一個人人都以為是個清教徒似的冷情男人，怎么會有如此火熱而吞噬一切的眼神？她看著他溫言細語的對待她，看著她開車離去，而他，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一點一點從溫潤淡定轉(zhuǎn)到深情寵溺，最后變成熱切的渴望，那種帶著深沉痛苦的表情，甚至使他的臉都有些變形，她遠遠看著竟覺得害怕，甚至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想要逃離。原來是她，原來竟是她。
晚上，溫慧儀早早來到咖啡店，她停好車，佇立在咖啡店門口，看著旁邊閃爍的大大的刺眼的招牌——墮落天使，這樣一個赤裸裸昭示著心思的招牌，這么久的時間，難道竟沒有一個人看出它背后的涵義？還是明明都知道，卻沒有人愿意去戳破？
溫慧儀想到最后，竟生出淡淡的笑，楊慎言曾經(jīng)警告過她，除了這個咖啡店不能動，其余的，他都不在乎，原來他這樣早就告訴過她，他一直明明白白地愛著她，誰也不能動，誰也沒辦法動。
坐在咖啡店二樓，看著拾級而上、如約而至的燕少菲時，溫慧儀心頭瞬間又浮起那句讓她肝腸寸斷的詞：“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