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天氣，正是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

    汴梁城西門處，一大早就有“虎賁軍”的人在維持秩序，不過尚沒有達到戒嚴的地步。

    出城的人，告戒他們回城時可以走其他的城門，而進城的人，也趕忙催促著，讓他們迅速通過城門。

    每隔半個時辰，就有快馬趕來回報一次，陸冠英也早早地就守在城門處了。

    自從隨著郭靖東征東瀛之后，陸冠英回到汴梁城，已經(jīng)算是閑置了兩年。

    原本他是想著到西夏戰(zhàn)場去的，卻接到郭默的詔令，就讓他待在汴梁城，負責將“虎賁軍”空缺的名額編練完成。

    為此，還在兵部給陸冠英掛了個兵部郎中的職位，位次僅在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之下。

    兵部尚書胡榘，今年也已經(jīng)六十八歲了，身子骨還算是硬朗，只是近兩年患了眼疾，日常署理衙門的公文，總顯得有些吃力。

    隨著郭默兩年前的登基，朝中的一干重臣也逐漸老去，就算是太上皇趙擴，也已經(jīng)六十三歲了。

    每次在“太慶殿”上朝，看著三品以上的重臣，一多半已經(jīng)過了花甲之年，老趙擴就不禁有些感慨。

    不過，朝中這些重要位置上人員的調(diào)整，他還是要聽從兒子的意見，畢竟大宋的江山現(xiàn)在是兒子在坐。

    其實，郭默對這些倒不是很在意，大宋現(xiàn)在正處于一個恢復發(fā)展、積蓄力量的時段，穩(wěn)定要壓倒一切。

    對于那些老臣，郭默給予了足夠的尊重，尤其是那些文臣。

    關(guān)鍵是，他自己也沒有太多的人才儲備，各地連續(xù)幾次科舉選拔，也沒有發(fā)現(xiàn)太過出色的人物，頂多是一些郡縣之才。

    “來了——”

    己時剛過，只見從汴梁城的西邊，跑來了幾匹快馬，馬上有五名“虎賁軍”，卻還帶回來一名“錦衣”中人。

    “你是羅琪？”

    雖然已經(jīng)離開“錦衣”兩年多了，陸冠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錦衣”來人。

    “哈哈，大統(tǒng)領(lǐng)正是羅琪，您一向可好??？聽說您去年又得了一位千金，恭喜恭喜啊——”

    要真說陸冠英這兩年在汴梁城閑置了，那也不盡然。

    “東邪”黃藥師的徒弟們，都被郭默給分配到各地去了，家中只剩下一幫孩子，除了楊過和郭襄，其他人只能算是在打基礎(chǔ)階段。

    那些孩子的功夫，原本是黃蓉和朱聰在傳授，后來“越女劍”韓小瑩和李莫愁也加入了進來。

    黃藥師則主要負責楊過和郭襄，陸冠英常駐汴梁城之后，也被黃藥師給揪了過來。

    好歹這也是一名一流高手，又是“桃花島”一脈，第三代傳人中的領(lǐng)軍之人，自然就受到黃藥師更多的關(guān)照——給楊過和郭襄當陪練。

    不過，盡管如此，也不影響他跟妻子程瑤加又生了一個女兒，取名為陸菁。

    跟郭適同歲，月份上甚至還比郭適大了一個月。

    “羅琪，陛下現(xiàn)在到了何處？”

    陸冠英在城門口待著，就為了迎候郭默，算日子應該今日能抵達汴梁城的。

    “大統(tǒng)領(lǐng)，陛下有旨，無需安排任何人出城迎候，到‘太慶殿’見禮即可，大約一個時辰后，陛下的車隊就會到達汴梁。”

    郭默最不喜歡這樣的迎來送往，尤其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貴為大宋的皇帝，如果安排出城迎候，那又是一番擾民之舉。

    “陸某明白陛下的意思，文武眾臣都在‘太慶殿’等候，只是‘虎賁軍’作為陛下的親軍，當出城十里相迎——”

    聽說郭默的車隊一個時辰之后就到，陸冠英不敢怠慢，點起一千名“虎賁軍”，出了汴梁城，向西而去。

    ……

    “臣等拜見陛下——”

    太慶殿內(nèi)，郭默穿上了久違的龍袍，兩年多沒回來，朝中也增添了一些新面孔，靠前的幾位老臣，卻又顯見得老了。

    太上皇趙擴卻沒有出現(xiàn)在這里，兒子回來了，該他承擔的責任，還是要自己去承擔的。

    趙擴卻在他的福寧宮里，督導著郭逸的課業(yè)。

    郭逸也知道今日爹爹要回來，卻早早地接到郭默的通詔，不允許到外面去接他，該干嘛都干嘛去。

    已經(jīng)十歲的郭逸，身材修長，雖然也練了幾年功夫，一身的文氣卻更重，儒雅中也不失那份英氣。

    “逸兒，你父皇回來了，你不到前邊去看看嗎？”

    看著正在一絲不茍練字的郭逸，太上皇趙擴的內(nèi)心很是滿意。

    才十歲的孩子，就有這份難得的定力，跟另外幾個皮猴子比起來，趙擴更喜歡這樣的皇孫。

    “皇爺爺，父皇早就說過了，不讓人前去迎接的，現(xiàn)在應當在‘太慶殿’處理政事，等政事處理完了，也許就會直接來您這里了?！?br/>
    清脆的童聲，卻回答的有條不紊，既能分清楚內(nèi)外之別，又體現(xiàn)了三輩人之間的一個“孝”字。

    “哈哈，你小子啊——”

    這爺孫倆在那里聊天的時候，郭默在“太慶殿”內(nèi)，也開始與眾臣分享寧夏這兩年發(fā)生的事情。

    “眾卿，寧夏的事情，想必諸位也聽說了很多，朕曾經(jīng)在邸報上，連續(xù)發(fā)了三期對寧夏的全面介紹?！?br/>
    “不過，今日朕還想再多說兩句。寧夏地廣人稀，也百廢待興，正是一個鍛煉人的好地方?！?br/>
    “諸位如果有子侄的，想從政、從軍的，不妨讓他們到寧夏去鍛煉幾年，總好過待在中原腹地，或富饒的江南成長、進步的快?！?br/>
    “另外，朕已經(jīng)任命‘敦武軍’都統(tǒng)制孟共為征西大將軍，親率五萬大軍西進，務必一舉蕩平西遼國?！?br/>
    “哈哈，那可是西遼國啊，整個疆域是寧夏的數(shù)倍啊——”

    想來，孟共的軍隊已經(jīng)開始對西遼國發(fā)起了進攻，郭默也不用再對此事做保密處理了。

    “恭賀陛下，大宋萬勝——”

    “恭賀陛下，大宋萬勝——”

    隨著新任御史中丞魏了翁的一聲高喊，“太慶殿”內(nèi)文武眾臣也紛紛出班高呼。

    “大宋，乃至之前的歷代大一統(tǒng)王朝，主要都是以農(nóng)耕為主的，而現(xiàn)在的寧夏，包括即將打下的西遼國，甚至于今后可能獲取別的疆土，卻未必適合農(nóng)耕?！?br/>
    “岳卿，這可是一個大難題啊，朕希望以戶部為牽頭人，好好研究一下這個問題，如果沒有好的解決方法，新得之地的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郭默自己倒是有些想法，可惜尚未成熟，所謂一人智短、眾人智長，如此國本大事，自然是要集思廣益的好。

    “臣領(lǐng)旨，臣這就派遣戶部相關(guān)人員，到寧夏去切實走訪一下，半年之內(nèi)務必給陛下一個答復，至少是相關(guān)寧夏的方略。”

    戶部尚書岳珂出班回奏，郭默甚是滿意。

    這才是踏實做事的表率，農(nóng)耕也好，牧業(yè)也罷，總得實地考察一下，才能因地制宜。

    后世不是總說那些話嗎，沒有調(diào)查就沒有發(fā)言權(quán)，一切要從實際出發(f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而不能閉門造車、紙上談兵。

    當然，這種事情也不是能夠一蹴而就的，郭默向左手文官一列看了一眼，果然沒看到吏部尚書薛極。

    這種場合都沒有過來，看來薛尚書病的不清啊。

    畢竟郭默剛剛回來，今日也只是郭默推卻了眾臣的迎候，臨時性在“太慶殿”召集了大家，沒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的。

    持續(xù)了半個多時辰，郭默就宣布了散朝，眾臣也從“太慶殿”魚貫而出，各自忙自己的政務去了。

    皇帝回到了汴梁，各部衙門無形中就提高了辦公的效率。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咱們這位洪武皇帝陛下，卻還沒有對朝中的重臣大動干戈，殊不知這些重臣，即便是那幾位老臣子，也早在多年前就是郭默的“自己人”了。

    “爹爹，兒子來你這里蹭飯了，準備好了沒有？”

    郭默出了“太慶殿”，沒有去后宮見自己的媳婦兒和孩子們，卻先趕到了太上皇趙擴的福寧宮。

    不過，慕容嫣和郭適，卻早早地在“錦衣”的護送下，到后宮見黃蓉她們?nèi)チ?，姐妹三人多年未見，自有說不完的體己話。

    “都是做皇帝的人了，還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tǒng)？”

    看到郭默進了福寧宮，居然一邊走，一邊自己將頭上戴的流蘇帽給取了下來，這玩意帶著威風是威風，就是走起路來不利索。

    “兒臣叩見父皇——”

    郭默可以不守規(guī)矩，兒子郭逸卻不敢放肆，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在郭默面前，大禮參拜道。

    “你小子，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快到爹爹這里來，讓爹爹抱抱你?！?br/>
    看到地上跪拜的郭逸，郭默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這個跟郭襄一起出生的兒子，今年都已經(jīng)十歲了，似乎自己都沒有怎么抱過他？

    一直在奏報中聽說，幾年前老爹就派了文學博士，前去桃花島授課，主要就是為了教導這個郭逸。

    這兩年來，郭逸更是每天都被太上皇趙擴帶在身邊，現(xiàn)在一個本該活潑撒野的孩子，活脫脫被變成了一個“乖乖男”？

    “爹爹——”

    郭默一句話，居然讓小郭逸瞬間破防了。

    從小到大，郭逸就知道自己的爹爹喜歡妹妹，可是，他自己是做哥哥的，自然不好去跟妹妹爭。

    不過，在郭逸幼小的心里，還是有著一絲絲的失落。

    后來，又有了幾個更小的弟弟，郭逸發(fā)現(xiàn)爹爹還是只喜歡妹妹郭襄，漸漸地他也就習慣了。

    而現(xiàn)在，爹爹居然用這樣的口吻跟自己說話，還說要抱抱自己，這是因為妹妹沒在這里的原因嗎？

    郭逸雖然心里還是有些疑惑，不過，他還是很聽話地站起身來，走到郭默的面前。

    “你小子，都長這么高了？要不是爹爹武功高強，都抱不動你了。”

    郭默真的將郭逸舉了起來，高高地舉過頭頂，還在福寧宮里轉(zhuǎn)了幾圈，郭逸也配合著大叫幾聲，表示自己的興奮和驚喜。

    十歲的男孩，能有多大的重量？

    無非六七十斤重而已，就憑郭默的功夫，就算是再擴大十倍、二十倍都毫無難度的。

    “哎，你啊，這一回來就把逸兒給我?guī)牧耍戏虿恢肋€要再花費多大的精力，才能將你的破壞性給彌補了?！?br/>
    看著眼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的胡鬧，老趙擴也只有搖頭的份兒。

    很奇怪，他可以容忍，甚至很高興郭默作為兒子，在自己這個當?shù)拿媲昂詠y語、胡作非為。

    卻打心眼兒里，不想讓孫子郭逸也學成那樣，將來這孩子可是要繼承大宋江山的??！

    郭默已經(jīng)這樣了，或者，在趙擴的心里，無論郭默是什么樣，變成什么樣，就憑他自身的實力和特有的魅力，足以守得大宋固若金湯。

    也就是說，無論郭默怎么胡鬧，大宋整個國家他都能擺弄得明明白白的。

    可孫子呢？

    趙擴很無語，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勸說兒子。

    心里卻想著，今后還是少讓兒子接觸郭逸的好，要霍霍就去找別的孩子，反正還有好幾個皇孫呢。

    “小七啊，這次回來就不要再到處亂跑了。中都城修建新皇宮的進度，前幾日老程珌的奏報中也說了，按你所說的方法，果然修建速度更快一些。”

    “三大殿中的太和殿，已經(jīng)快完工了，武英殿和文華殿，預計明年五月可以完工，同期也爭取能夠建好一處寢宮來?！?br/>
    “這樣來看，如果將明年遷都的時間定到下半年，時間上還是挺充足的，只是今后幾年，整個皇宮無疑都是在建造中……”

    郭默繪制的皇宮草圖，趙擴也看過，確實是壯觀至極，工期也要十年開外。

    趙擴不明白，兒子為什么對中都城那么的執(zhí)著？

    就算是不想在汴梁立都，那不是還有洛陽城嗎？

    如今的洛陽城，乃至于整個河南府，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而且洛陽原本就是漢唐故都，大宋如果也在洛陽建都，同樣也能掌控四方的。

    不過，趙擴他自己怎么想的不重要，關(guān)鍵是兒子怎么想，畢竟現(xiàn)在是郭默當家作主。

    “爹爹，此事我心里有數(shù)，那就將遷都的時間定在明年的八月吧，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兒子還得做些事情。”

    郭默權(quán)衡了一下，對他來講中都城有著特殊的意義，雖然隔著大幾百年，內(nèi)心的情懷卻始終無法割舍。

    當然，定都中都城也好，修建長城也好，都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大宋安危的問題。

    唯有國富民強、吏治清明、軍隊強悍，才是大宋長治久安的保證。

    “你要做什么？難道還想離開汴梁嗎？”

    郭默的性子趙擴很清楚，也很理解，畢竟兒子從小就是在江湖上長大的，不喜歡長久待在宮里他也能理解。

    正因為這樣，他才如此注重孫子郭逸的教育，從小就是把他向皇儲的方向給培養(yǎng)的。

    “爹爹，太祖和大宋歷代君王，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如今才回來了一半，還有另外一半，依然在蒙古人的手里。”

    “一年多之后，兒子就要遷都到中都城去了，難道說到了那個時候，還不能完整地收回燕云十六州嗎？”

    燕云十六州，又叫幽云十六州，指北方以幽州和云州為中心的十六個州，即后世的bj、天津北部，以及河北北部、山西北部地區(qū)。

    具體為幽州、順州、儒州、檀州、薊州、涿州、瀛州、莫州、新州、媯州、武州、蔚州、應州、朔州、寰州和云州。

    當然，隨著朝代的更迭，有些州已經(jīng)更名，甚至早已撤并了。

    即便如此，那片熱土仍在，中原的華夏子孫，依然喜歡用燕云十六州來稱呼它，時刻準備著將它收回來，就像這幾百年始終不曾失去一樣。

    而現(xiàn)在還掌握在蒙古人手里的，主要是河北北部和山西北部那幾個州。

    “對付蒙古鐵騎，你有把握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趙擴自己都有些好笑。

    骨子里，趙擴對北方的游牧民族，還有著深深地忌憚。

    這幾百年來，無論是契丹人、女真人，還是黨項人和蒙古人，對漢人造成的傷害是身心兩方面的。

    可是，轉(zhuǎn)頭一想眼前自己這個兒子的戰(zhàn)績，不正是踩著女真人和蒙古人的尸體建立起來的嗎？

    而曾經(jīng)輝煌一時的黨項人，也已經(jīng)被自己的兒子徹底征服了，更是派出數(shù)萬大軍，去征服數(shù)千里之外的契丹后裔。

    “哈哈，爹爹，對外作戰(zhàn)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如今的蒙古已經(jīng)不是十年前的蒙古了，現(xiàn)在，估計讓他們拿出來五萬鐵騎都很棘手?！?br/>
    “兒子打算明年開春，親自到中都城走一趟，十萬‘靖難軍’屯軍河北，難道還拿不回來那些原本屬于漢人的土地嗎？”

    郭默嘴上這么說，心里想的卻更多。

    既然要在中都城建都了，臥榻之側(cè)，又豈能容他人酣睡？

    雖然未必會徹底滅了整個蒙古，總得留出點兒安全距離吧？

    要不然動不動就能打到都城來，那大宋今后還能有個穩(wěn)當勁兒嗎？

    “好吧，既然你心中已經(jīng)有了決定，就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哎，碰上你這個兒子，也不知道我該慶幸，還是該自認倒霉？”

    “歷朝歷代，都是皇帝外出，由太子來監(jiān)國的，現(xiàn)在倒好，你這個皇帝陛下出去了，卻讓老爹我來監(jiān)國，哈哈哈——”

    趙擴雖然嘴上不饒人，內(nèi)心卻歡喜的緊。

    聲音洪亮、紅光滿面，郭默這才發(fā)現(xiàn)，當年自己偷偷傳授給老爹的“九陽神功”第一重，老頭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居然已經(jīng)練到了大成？

    除卻斑白的頭發(fā)，怎么看這都像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人，而且一改往日文雅的派頭，現(xiàn)在連身材都健碩了許多。

    “怪不得能給我生了一個妹妹呢……”

    郭默在心里吐槽道。

    “小七啊，薛極的病看樣子很重，你抽時間去看一下吧，他掌管的吏部擔子不輕，你可有后備的人選?！?br/>
    雖然二人都想著薛極能夠康復，但是，畢竟年齡放在那里，就算這次病好了，也該有一個長久的打算。

    “爹爹，您看那耶律楚材如何？”

    郭默似乎心中早有成算。

    “耶律楚材嘛，自從你用三十萬石糧食將他換了過來，先是做了一年的許州知州，后來，又在開封府知府的位置上干了三年多。”

    “這兩年，既進了‘內(nèi)閣’，又是逸兒的講席，無論才干、資歷、學問，還是人品，老夫覺得都是上上之選。”

    “況且，他是你用三十萬石糧食換來的，他的兒子又是你的關(guān)門弟子，老夫以為，此人可以大用！”

    說到耶律楚材，趙擴冷靜地回憶了這幾年的過往，尤其是最近兩年，郭默身在西夏，趙擴坐鎮(zhèn)汴梁，朝中大小事務他自然心中有數(shù)。

    別看都是做知府的，可是，這個開封府的知府可不好當。

    遍地都是王公大臣，屋頂隨便掉下一片瓦，都有可能砸到哪位權(quán)貴的身上，因此很多人是不愿意在國都當知府的。

    后世曾經(jīng)有一則戲言，“前生不善，今生知縣；前生作惡，知縣附郭；惡貫滿盈，附郭省城”。

    這樣看來，如果是在國都做知府，那是前世做了多大的惡啊？

    當然，如果你真的有水平、夠厲害，能把開封府的知府當好了，那取得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君不見，北宋仁宗時期，那倒坐南衙的包希仁，更是憑借著鐵面無私和清正廉明，功在當時、名聞后世。

    既然皇帝和太上皇都對耶律楚材滿意，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定下來了，只是出于對薛極的尊重，郭默想明日親自登門之時，再當面征求一下薛極的意見。

    ……

    郭默是和兒子郭逸一齊回到后宮的。

    十歲以上的男童，無論是兒子還是徒弟，在今年開春之后，都統(tǒng)一被安排到了皇宮東側(cè)的宮殿居住，郭逸例外，就住在太上皇的福寧宮里。

    只有幾個年幼的兒子，和小龍女、郭襄等，依舊隨著黃蓉和李莫愁住在后宮。

    后宮里歡迎的延席，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了。

    先是接到陸冠英的消息，說皇帝陛下要先去“太慶殿”上朝，然后就見到了先行一步的慕容嫣和郭適。

    黃蓉自然異常的親熱，更是將小郭適抱在懷里，就沒有再撒過手。

    她的幾個孩子都長大了，最小的郭遙都已經(jīng)五歲了。

    慕容嫣先為當年盜劍而走的事情道了歉，想起往事，慕容嫣的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三妹，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當年在中都的擂臺上，你我三人義結(jié)金蘭之時，我就幻想著能有今日?！?br/>
    “不想竟然真的愿望實現(xiàn)了，我們姐妹三人，都嫁給了默哥哥——”

    再說這樣的話，黃蓉已經(jīng)沒有了當年的難堪或不舍，也許經(jīng)歷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人和物都發(fā)生了改變。

    連孩子都生了這么多，這三位也都是快三十歲的人了，名與利、情與愛，都抵不上濃濃的親情。

    后來，又有“錦衣”過來回話，皇帝陛下已經(jīng)在太上皇那里用飯了。

    姐妹三人就沒有再等郭默，但也沒有吩咐開席，只是自己隨便吃了些點心和水果，內(nèi)心里還是想等郭默過來再一起吃。

    好在，孩子們都有專人照顧，吃完午飯就睡午覺去了，只有小郭襄一人撅著嘴，即便收到了一大車禮物，也沒有引起多大的興致。

    “爹爹——”

    郭默一進后宮，郭襄就跑了過去，看到郭默手里牽著哥哥郭逸，小丫頭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卻也沒停住奔跑的腳步，過去抓著郭默的另一支手。

    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兒，郭默有些詫異，這小丫頭的個子居然比郭逸還高了小半頭，看起來都變成大姑娘了。

    “哈哈，想爹爹了嗎？那一車的禮物你還喜歡嗎？”

    郭默不自覺就松開了左手的郭逸，輕輕地撫摸著郭襄的秀發(fā)。

    哎，女兒大了，都不好意思將她抱起來了。

    “喜歡是喜歡，就是更想見到爹爹，也想讓爹爹答應襄兒一件事情——”

    爹爹眼中的寵愛，小郭襄能分辨出來，和過去一模一樣，甚至幾年不見更熱切了些。

    “哈哈，難得襄兒有事相求，但說無妨?！?br/>
    “爹爹真的什么事都肯答應我？”

    “那是當然，無論何事，只要爹爹能做到的，都可以答應你——”

    郭默回答的這么痛快，又怎能看的到，小郭襄狡黠的眼睛里，閃爍著得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