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的心猛的一沉,撐住洗臉盆,她撒腿就往外跑。穿過客廳,她沖進了沈然睡的那個房間。
“報應啊,報應啊。”沈然歇斯底里的。她的手里拿著個喝水的杯子,此時她正拼命的用那個瓷杯子敲自己的頭。
“小沈。你冷靜點啊?!睆埥阕ゲ蛔∩蛉唬钡弥荒艽蠛?。
“沈然?!边B翹被她的樣子嚇呆了,喊了一聲后她竟然愣在當場了??粗蛉挥帧芭榕椤鼻昧俗约汉脦紫?,她才回過神來。跳上床鋪后,她張雙手想要抱住沈然。
哪知嬌小的沈然發(fā)起瘋來力氣大得嚇人,連翹被她狠狠一撞,倒退了幾步,沒站穩(wěn),直接后仰著摔到了地板上。討盡估號。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連翹感覺自己的腰可能斷了,頭也裂了。暈暈乎乎中,就聽見張姐哭喊著:這樣的人我照顧不了啊,給我再多的錢我也賺不到啊。
沈然從床上跳到了地上。眼見著她往外沖。連翹暗呼不妙,這要是沖出了大門,休息臺那里沒有防護欄,一個縱身沈然就會變成死沈然。
拼了老命從地上爬起來,忍著頭暈惡心的感覺,連翹憋著一口氣追了出去。在客廳的通往大門的過道那,連翹拖住了沈然。
這回她沒有手軟,直接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小的時候,她見過那種中了魔怔的人,一般來說,甩一巴掌就清醒了。
讓連翹崩潰的是,這一巴掌非但沒有甩醒沈然,她反抗的力氣變得更大了。連翹咬緊牙,使出吃奶的勁控制著她。
“沈然,你冷靜一點。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父母。我們活著不能只為了自己對不不對?”連翹大吼。
“你放開我,你讓我去死。放開我。”她激動得渾身發(fā)抖,哭得一塌糊涂。
“小沈啊,你別這樣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連翹怎么向陳先生交差啊?”張姐出追出來了,幫著連翹一起抱住了她。
“是啊是啊,你想想,陳嘉南對你多好啊。對不對?上哪里去找這么關心你的男人,你要是出事,他肯定會難過死的?!边B翹情急之下,也沒考慮是不是勸得妥當。
這么幾句話,沈然瞬間失去了反抗的動力,抱著頭,她癱坐到地上。連翹看著她聳動著肩,哭得肝腸寸斷。
哭到早上七點鐘,沈然又一次睡著了。連翹看著她睡得安穩(wěn)了才退出了房間,走到客廳的沙發(fā)前坐下,她只覺得腰部酸澀得實在厲害。
拖過一旁的包包,她翻出了手機。然后,她拔下了陳嘉南的電話。
“喂?!彪娫捘穷^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陳總?!边B翹疲憊極了。
“沈然現(xiàn)在怎么樣?”陳嘉南問道。
“清晨的時候鬧了一通,我和張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她。陳總,我建議你請專業(yè)的護工,我和張姐很難照顧好她。”連翹實話實說。
“今天早上八點護工會過去接班,你再辛苦一會兒?!彼?。
“那我打個電話跟莫主管說一下我有點事兒,晚點才能去上班?!?br/>
“好?!?br/>
掛了電話,連翹給莫喬晨打電話請了假,莫喬晨也沒有多問就批了假。回到房間后,張姐坐在沈然的床前看著她,連翹站在床邊,站了一會腰就吃不消。她只好回到了客廳靠著沙發(fā)坐下。
刷了一會兒微博,又逛了一會兒論壇,閉著眼睛養(yǎng)了一會兒神,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大門口響起敲門聲時,連翹扶著沙發(fā)慢慢的起了身。
來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中年女護工,連翹領著她們往沈然房間走去。那張大床上,一片血紅,沈然躺在血泊之中,張姐瞌睡打得正歡。
“沈然?!边B翹腿一軟,整個人就跪在了地上。
那兩個護工畢竟有經(jīng)驗,反應比較迅速,立刻跑到了床邊。驚醒的張姐看到眼前的情影,怪叫了一聲就嚇暈過去了。
有一個護工打了120,另一個護工檢查沈然的生命跡象。
“血流得太多了,估計懸了?!庇幸粋€護工這么說。
連翹幾乎是爬到了床邊,沈然的左手邊,有一塊沾滿了血的玉。她把一個觀音玉敲成兩半,然后用鋒利面切開了手上的動脈。
很多年后,連翹回想當年?;叵肷蛉惶稍谘粗心且荒?,她總想一個人得有多絕望才能對自己下得了那樣的狠心。而她連翹,永遠不絕望。
連翹感覺自己在做一個噩夢,她哆哆嗦嗦的給陳嘉南打了電話。電話里,她語無倫次的:“陳總,你快來。沈然可能不行了,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我被她推下了床,摔傷了頭和腰。動不了,我躺在沙發(fā)上,她本來是睡著的,睡得很香。她自殺了?!?br/>
連翹哭起來,她已經(jīng)有很長時間都不哭了。自從她發(fā)現(xiàn)在困頓的現(xiàn)實面前,哭狗屁用也沒有時,她就不哭了??涩F(xiàn)在,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救護車來了,護工跟著走了,張姐似乎也走了,連翹一直跪坐在那張床前。她是自責的,是她沒有盡到看護的責任。
陳嘉南似乎來了,他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陳總,對不起,對不起。”連翹哭得聲音都嘶啞了,“我對不起你,是我沒看好沈然?!?br/>
陳嘉南也看著床上那一片血紅,他低聲道:“她還活著。”
“真的嗎?”連翹用力抓住他的手,“真的還活著嗎?”
他點頭,“你還好嗎?我聽張姐說了,你摔到頭了,我?guī)闳メt(yī)院看看?!?br/>
“我想去看看沈然。”連翹晃了一下,又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
陳嘉南似乎扶住了她。
沈然沒死,但她成了植物人。對于割脈自殺的病人變成植物人,陳嘉南覺得很匪夷所思,但醫(yī)生的解釋是病人的潛意識拒絕蘇醒,所以,只能等待奇跡。
八點檔的電視劇里都這么演,陳嘉南請了專家,答復都差不多,反下這是科學無能為力的事情,只能等待奇跡。
連翹摔成了腦震蕩,腰部扭傷,在醫(yī)院掛了三天水才好轉起來。
嚴貝貝來看她,看著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沒好氣的罵道:“我讓你去我那當個服務員你偏不干,嫌東嫌西,現(xiàn)在好了吧,找了個高端的工作,連命都差點搭進去?!?br/>
連翹虛弱的笑:“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