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天遙一語不發(fā),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陰沉。
一旁的印天悅立刻擺手,看著哥哥陰沉的臉色,口中忙不迭的解釋:“不,不,與我無關(guān),是媽一定要我陪著,我怕她,怕她一個人出事,我對發(fā)發(fā)誓,本人在場一個字沒說!——”
“別提你妹妹了,快氣死我了?!庇∧傅那榫w極好,根本沒有在意兒子臉上的陰沉表情,口中不停說著,雖然有些含糊,但還聽得清楚,“站那兒跟樹了根樁差多,一個字也不說,也不知道平時的伶牙俐齒都忙哪去了。對了,天遙,怎么不和你苗伯伯和阿姨打聲招呼,真沒禮貌?!?br/>
印天遙沒有打招呼,走上前,直接從母親面前拿走了離婚協(xié)議書,面無表情的說:“你和雅清說了什么?”
“媽也沒說什么?!庇√鞇偙蛔约旱哪赣H推了一下,知道母親說話有些不太方便,就只得硬著頭皮說,“只是說,別,別占著位子,媽說,她,她還等著抱孫子呢。哥,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說的,不過,葉雅清好像也沒說什么,似乎對于離婚的事已經(jīng)有心理準(zhǔn)備了。媽走的時候,把鑰匙要走了,然后,然后葉雅清也離開了,再然后就是媽讓我上去看看家里少了什么,我看了一下說沒少什么,就是茶幾上放了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書,媽就讓我拿下來——就這些?!?br/>
印天遙只是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手中拿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平靜的說:“媽,您下一步想干什么?”
“這不,你苗伯伯和阿姨都在,我和他們說,這邊天遙和葉雅清離了婚,我們就可以開始籌備你和小苗的婚禮,你阿姨說,小苗的傷如果好好的養(yǎng)著的話,大概一個月就可以恢復(fù),正好我們印家也用一個月的時間籌備婚禮,唉,可惜你爸爸走的早,這婚禮只能從簡,不過,你阿姨說,沒關(guān)系,只要你們兩個過得好就可以?!庇∧负苁菨M意的說,“你阿姨說,就把你現(xiàn)在住的舊房子賣掉吧,他們再幫一些,你們買套好一些大一些的房子,裝修他們來做?!?br/>
印天遙平靜的說:“就算是我真的和雅清簽了離婚協(xié)議書,要重新找的話,苗欣也不會是我的選擇對象,我怎么也得慢慢挑一挑,而且,你能保證苗欣她就可以給您生個孫子嗎?”
苗父和苗母的臉都有些不快,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掩飾。
“媽,我和雅清的事您恐怕沒有弄清楚,您只顧著高興了,看見了離婚協(xié)議書,但您好像沒有看見上面的時間,雅清簽字的時間可不是今天,也就是說,是您的兒子一直避免著離婚,不是雅清?!庇√爝b語氣平緩的說,“之前我是有提出過離婚,但是,那只是夫妻間的吵架,如果真要離婚,我還真不必提出來和大家說,這是我們的私事,是不是?媽,抱歉,我不能讓您滿意,至于這份離婚協(xié)議書,它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br/>
空氣中傳來紙張撕裂的聲音,不大,但在突然間安靜下來的空間里,聲音卻異常的刺耳。
“天遙!——”印母的聲音有些變調(diào),哆嗦著,“你,你,你要干什么?!你眼里還有我這個當(dāng)媽的嗎?”
“有,媽,您永遠是我媽,這個沒辦法改變,我也不想改變,您生我養(yǎng)我,可是,我沒辦法象以前那樣對雅清,我做不到,正因為我太在意您的看法,總覺得娶了一個您不喜歡的女人做您兒媳婦讓您傷心,才會一再的容忍您對雅清的不好,媽,雅清沒什么不好,她唯一的不好就是我娶她是因為我愛她,而您唯一不能容忍的正是這一點,您不希望我在意除了您之外的任何女人。”印天遙不看任何人,視線落在窗外,“您接受苗欣,也并不是因不苗欣有多么好,如果我對苗欣好一些,在乎一些,您也會同樣的不喜歡她,您喜歡她只是因為她會討您歡心,而我并不在意她卻對我的百依百順?!?br/>
屋內(nèi)的安靜有些讓人壓抑,印天悅看到苗母的臉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憤怒的表情,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印母咬了一下嘴唇,惱怒的說:“我還不是為你好!”
“媽,天悅也會嫁人,如果她遇到像您這樣的婆婆,您會怎么辦?”印天遙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媽,雅清的父母是不如您受的教育多,是不如您會為人處世,但是,除了那一次雅清的母親出于維護女兒找到單位,那只是純粹母親的一種反應(yīng)外,她的家人何曾為難過我們?如果他們真的想要為難您的話,我們還真是理虧,他們生養(yǎng)了她,她卻每天要照顧您和父親,要為我們的家,為與她沒有絲毫血源關(guān)系的我們印家付出所有的時間,精力,體力,還要受委屈。媽,雅清她不欠我們印家的!”
“天遙,如果你還和她在一起,就沒我這個當(dāng)媽的!”印母生氣的說,“不管你說什么,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印天遙一語不發(fā),然后看著自己的母親,大家誰也不說話,連呼吸都放的緩了。
突然,苗父嘆了一口氣,輕聲說:“印夫人,我看算了,強扭的瓜不甜,我們也不必勉強小輩了,我是疼小欣的,因為她喜歡你兒子所以我愿意撮合此事,但是,要是天遙是這種想法,我到真是不能讓女兒嫁進來,還有,我女兒她,她好像不太容易懷上孩子——”
“你胡說什么???”苗母讓丈夫的話嚇了一跳,脫口說,“你怎么可以這樣說?”
“我是擔(dān)心女兒成為印家的生育工具,她要是生不出孫子來,是不是還會有第二個葉雅清,我的女兒嫁了是讓人疼的,不是讓人欺負的,也不是生育工具?!泵绺竾@了口氣,“愛情?愛情不能當(dāng)飯吃,不能指望一輩子,你看,印天遙娶葉雅清的時候,只怕也是愛得死去活來,才會背著父母的愿望娶了,如今葉雅清是這個下場,你想我們家小欣也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