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東走進廚房，打開電燈，從灶臺上拎起兩個水瓶，很巧，兩個水瓶里面一點水都沒有。灶臺上還有三個熱水瓶――熱水瓶里面的水是滿的。

    秦家搬走的時候把熱水瓶也丟下來了。

    “走，我領(lǐng)你們?nèi)??！鳖櫵L已經(jīng)站在客廳前面的臺階上。

    四個人走出小門，進入小巷。

    巷子里面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朝南看，不遠處有一點微弱的光亮，走過拐彎處才知道那一點微弱的光亮是巷口路燈的余光。

    巷口左側(cè)豎著一根水泥電線桿，電線桿上有一盞路燈，路燈上面的燈罩已經(jīng)不在，只剩下一個燈泡。

    在電線桿的對面有一個茶水爐，茶水爐正對著巷口。

    茶水爐前排著一條八九個人的隊伍，每個人的手上都拎著熱水瓶（至少兩個，最多的拎著四個）。

    一個老太太左手拿著漏斗，右手拿著水舀，正在往水瓶里面沖開水，灶臺上擺放著一溜熱水瓶。

    顧所長說，本來，中和街上有三個茶水爐，街頭和街尾兩家早兩年就關(guān)門歇業(yè)了，現(xiàn)在，現(xiàn)代化的程度越來越高，很多人家已經(jīng)摒棄了那些老舊的生活方式，如果不是一些懷舊的人家還留戀過去的生活，恐怕連李老太家的茶水爐也燒不下去了。

    左向東和顧所長站在隊伍的后面。

    “顧所長，來，我先給你們沖――你們用不著排隊的?！崩罾咸谎劬涂匆娏祟櫵L。

    “是啊！顧所長，你們先沖?！标犖橹幸粋€男人道。

    “謝謝，不用了，人不多，一會就到了，李大娘，我們現(xiàn)在沒什么事情，您忙您的。”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聚焦到四個人的身上，中和街上的人，絕大部分都知道“無常巷”157號發(fā)生的事情。

    左向東和顧所長挪到茶水爐跟前的時候，開水沖完了。李老太打開另一口大鍋的鍋蓋，用勺子將另一口大鍋里面的水舀到第一口大鍋里面，第二口大鍋里面的水至少有四十度，四十五度的水燒起來，會比較快。這倒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做法，在主鍋的旁邊放一口鍋，主鍋里面的水燒開了，第一口鍋里面的水也有了一定的溫度，這樣一來，既節(jié)省了燃料，又加快了速度，提高了產(chǎn)量。

    歐陽平注意到，在主鍋旁邊有大小不等四個鍋。

    很快，主鍋里面的水就有了響聲。

    借著這個空檔，顧所長和李老太說起了話。

    “李大娘，157號的事情，您聽說了嗎？”

    “今天下午，我就在現(xiàn)場。顧所長，你們以后來沖水，隨到隨沖，不要排隊，你們辦案子要緊，都是街坊鄰居，沒有人計較的?！?br/>
    “謝謝您老，用不著，我們借沖水出來溜達溜達，規(guī)矩還是要守的――辦案子也不在乎這點時間?！?br/>
    “李大娘，這位是市公安局刑偵隊的歐陽隊長。他想向您打聽一些事情?！?br/>
    “行??！只要是我知道的，隊長同志，你們想問什么？”

    “大娘，157號院子里面曾經(jīng)住過很多房客。他們是不是在您這里沖過開水呢？”歐陽平往李大娘跟前站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