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就不用了,你的呢?”
問得極其理所應當。
尤簌一噎,有種想把糖重新扔回去的想法。
牛奶糖不算是貴重禮物,但她理了半天身上帶的東西,盤算好久也沒找到一個能敷衍過去的。
于是只能放下嗓音,輕聲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記準備了?!?br/>
身旁的人腳步忽然一頓。
尤簌身上手指蜷縮,微僵在原地。
“真的假的?!?br/>
聲音懶散,他怎么那么不信。
尤簌啞口無言。
你明明事先也沒說要交換禮物!
路燈籠著一圈昏黃的光暈,蔣馳期倏地彎腰,脊背俯下,盯著她的衛(wèi)衣口袋很緩地眨了下眼,又意有所指地抬眼看她。
“但這里好像,叮叮當當響一路了?!?br/>
“……”尤簌揣手進去捂住那些危險物品,壓下慌張的神色,“那是我忘記放回去的普通物品?!?br/>
“不是禮物?!庇謬乐?shù)匮a了句。
“是嗎?”
明顯還是不信,但蔣馳期也沒再追問,只是指了指校外的兩條岔路口,隨口道,“走哪條?”
左邊人少,右邊順著是熱鬧的美食街,一直通到大學城。
尤簌不假思索地選了人多的那條,“那邊?!?br/>
她指著更亮的街道。
“也好,”
蔣馳期輕笑一聲,嗓音有些沙,又低頭睨了她一眼,“那兒大庭廣眾的,你想做什么也能掂量掂量?!?br/>
……什么?
尤簌有些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對上她茫然的眼神,男人先一步走上前。
尤簌也只得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攤位熱鬧的煎炒聲滋滋作響,女生緩了一會才懂他剛才說的是什么意思。
蔣馳期不會以為她真的想對他做什么吧……!
誤會鬧大了。
她才沒有那么齷齪的心思。
尤簌幾次想上前解釋清楚,但這一說肯定要繞出來之前網(wǎng)上的言論,她怕尷尬又只得重新開始憋淚。
好不容易憋出一點,身側(cè)的男人忽然扯住了她的衣袖。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就看見他頭也沒回,聲音有些低,“看路。”
尤簌一怔,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差點撞到路邊等小吃的男生。
腳步不一,兩人的距離卻因為扯著的衣袖而變得親密了些。
蔣馳期不知道為什么遲遲沒放開。
直到走過那段路,尤簌才思慮著默不作聲地把袖子從他手中輕扯出來。
男人跟剛才抓袖子時一樣,仍舊沒什么反應。
琳瑯滿目的飾品攤位招呼著客人,一些打□□贏玩偶的商販也熱情叫著客,但尤簌對這些東西都不太感興趣,蔣馳期也沒多停留。
兩人就這么走著,蔣馳期不說話,尤簌怕他說出什么驚悚的言語也一時不敢挑話題。
她一路只低著頭走,跟他的距離也從之前的并肩,退回到隔半步。
從戳破馬甲起就是如此。
蔣馳期唇角輕嘲地勾了勾。
早知道就還不如罩著那層紗。
吵鬧的街邊攤位漸漸走完,尤簌看時間的時候無意間瞄見兩側(cè)的建筑,她忽然意識到什么,神經(jīng)驟然緊繃。
粉色墻體,20多層,長長一排……
這不是秦琳之前給她科普過的L大附近著名炮樓嗎?
臨近大學城的地方蓋著幾所酒店,價格低廉,裝修小資,不少熱戀中的小情侶都愛光顧。
她心里生出一股慌意,心臟微顫。
一直停滯的腳步也吸引了前面男人的注意。
蔣馳期順著她的視線抬頭看了眼酒店的招牌,又似是了然地停在原地看她,抱臂等人開口。
尤簌立即側(cè)身不看炮樓,背對著,朝綠化帶面壁表明立場。
我絕對沒有半點想睡你的心思。
選路的時候你也是同意了的!
“怎么不走了?”
不能再往前走了,她怕他誤會得更深。
尤簌臉頰緋紅得不像話,磕磕絆絆地開口,“……不然今天就到這里吧,我還有論文沒寫完?!?br/>
“好純,”
蔣馳期倏地低頭下去看她,聲音略攜著一絲帶笑的低啞。
尤簌神經(jīng)像是被挑了一下,手指緊張地抓緊衣擺,不敢出聲。
“你裝什么?”
他嗓音松弛,卻像貼著耳朵若有若無灌入。
“之前是誰說的,要把我摁在地上摩擦?!?br/>
“去不去?”
“給你摁?!?br/>
作者有話說:
平時的蔣馳期:想做什么你掂量掂量。
想逗簌簌時的蔣馳期,看眼酒店:去不去?/邀請
劇情跟文案有些出入,但這是最開始的版本
現(xiàn)在的文案是因為編輯說我之前那版擦.邊。
第56章對等
◎“我能追你嗎?”◎
柏樹被路燈打成影子婆娑地立在腳下,昏黃的燈光給兩人都籠了一層暗色的薄霧,蔣馳期身上像散著陰暗黑氣一樣,壞得很勾人。
剛才的話持續(xù)不斷地沖擊著尤簌的神經(jīng)。
手指把綿軟衣角搓得皺巴。
尤簌喉嚨干得發(fā)癢,怔了一會思緒才從天外飛回來。
月明星稀,昆蟲鳴叫。
蔣馳期在這天的晚九點三十七,向她發(fā)出了約.炮邀請……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臭貨!
我——
“嗯?”
剛從憤怒轉(zhuǎn)化為勇氣的那一點骨氣被這聲低沉的“嗯”字輕飄飄化解。
蔣馳期頭更低,彎腰看她眼睛的時候瞳孔全是玩味。
他在耍她。
尤簌覺察出來才松懈地吞了下口水,但難免還是覺得難為情,她伸手掩飾地撓了撓額發(fā),躲過他直勾勾的眼神。
順理成章地往后拉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
“別開這種玩笑。”
“哪種?”
腳下閑閑地踢開個滾動的易拉罐,男人的聲線照舊穩(wěn)得出奇,不輕不重地挑撥著,“噢,那個啊??赡阒按_實是這么說的呢?!?br/>
“你害羞啊?”
像是在隱喻她,你之前怎么不知道害羞。
尤簌摸了摸衛(wèi)衣口袋的胡椒粉瓶,穩(wěn)住心神,強裝出泰然的樣子道,“……我才不害羞?!?br/>
誰害羞,
別侮辱人,比這更變態(tài)的她都玩過!
“哦?那走——”
男人落腳朝酒店門口挪了一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