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br> -</br> 紅毯上,兩個人并肩站在一起。</br> 池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很快就收回來,目光一如既往地清冷,似乎沒有因為這個人的出現(xiàn)而有任何的情緒變化。</br> 前方不遠處的主持人迎接著。</br> “欸!沒想到今天能看到池嬈和傅忱斯走到一起呢!”主持人趕緊說著,“這個畫面真是太養(yǎng)眼了啦!”</br> 池嬈的唇微微動了一下,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卻始終目不斜視,一眼都沒看傅忱斯。</br> 她熟練自然地接過遞過來的簽名筆,在后面簽上自己的名字。</br> 此時,傅忱斯也握著一支簽名筆,看起來沒有多想,順手就把他的名字簽在了池嬈的名字旁邊。</br> 池嬈笑了一聲,拉著自己的裙子就往里走,雖然主持人似乎想讓他們倆來一場互動,但兩個人除了碰巧同時走到,其他就什么都沒有,就連普通的眼神交匯,也轉(zhuǎn)瞬即逝。</br> 池嬈找到自己的位置,剛準(zhǔn)備坐下,她看到自己旁邊座位上寫著——</br> 傅忱斯。</br> 池嬈:……</br> 剛才會碰到,就說明他們倆的位置和入場順序是挨著的,這一點她怎么沒想到?</br> 果不其然,她剛剛坐下,傅忱斯就來了。</br> 距離盛典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周圍的人大多都跟自己周圍的人說著話,而池嬈一直看著前面。</br> 這份平靜是傅忱斯主動打破的。</br> “池嬈。”他輕聲開口,這個名字從他嘴里吐出來倒是挺自然的。</br> 池嬈笑著,禮貌地側(cè)頭:“你好?”</br> 實際上,她跟傅忱斯并不認(rèn)識,雖然肯定是知道對方,但兩個人從未有過什么直接的交集。</br> 畢竟他們倆不是一個公司,也沒有什么合作,之前就算是出席同一個活動,也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是被安排在一起的。</br> 池嬈不知道這主辦方是真的傻還是故意。</br> 一般來說,池嬈和傅忱斯都不會出現(xiàn)在同一個畫面里,他們倆屬于不同的公司,池嬈是宸安娛樂旗下的藝人,而傅忱斯是輕舟娛樂。</br> 兩個公司從一開始就不怎么對盤,出同類型的團體或者藝人的時候都會被拿出來比較。</br> 圈子里的公司眾多,但沒有哪兩家像宸安和輕舟之間□□味那么重的。</br> 只要其中一家出了個什么IP,另外一家一定會馬上接上,選的藝人和團體也經(jīng)常撞型,因此很多代言、電影電視劇或是綜藝資源,兩家公司都會進行搶奪。</br> 所以大家都很識趣,知道宸安和輕舟之間的有些忌諱碰不得。</br> 池嬈是沒想到傅忱斯會跟自己搭話的,不過既然對方都已經(jīng)主動,池嬈出于禮貌還是要理一下的。</br> 剛才沒有仔細看,池嬈這會兒才多看了他兩眼。</br> 男人的膚色冷白,淺褐色的眸子平添上幾分妖孽感,鴉羽般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方投出一段陰影。</br> 傅忱斯就這么看著她,啟唇開口:“還挺巧的?!?lt;/br> 池嬈:……</br> “有什么事嗎?”池嬈問。</br> “沒?!备党浪箲醒笱蟮拇?,“就是覺得既然這么巧的話,我們應(yīng)該認(rèn)識一下?”</br> 池嬈:……</br> 池嬈感覺自己臉上的表情稍微凝固了一下,她笑了,挑眉說:“認(rèn)真的?”</br> 兩個人的眼神徹底相遇,一副要看透對方到底在想什么的樣子。</br> 傅忱斯往后靠了一下,語氣半真半假的:“不然呢?!?lt;/br> 池嬈也沒跟他繞圈子,眉眼彎了一下,說:“我們倆認(rèn)識一下,是要怎么認(rèn)識一下?加個微信還是微博互關(guān)?”</br> “好像……”池嬈凝神,“每一個都不太行呢?!?lt;/br> 她話里的意思十分明顯,他們倆本來就不適合認(rèn)識,本來就沒有什么硬要認(rèn)識的理由,還會惹上一些其他麻煩。</br> 池嬈的話音剛落,視野里卻突然出現(xiàn)傅忱斯遞過來的手機。</br> 上面是他的微信二維碼。</br> 池嬈:……</br> 這個人是不是!??!</br> 聽不懂人話!?。。。。?lt;/br> “微博確實挺危險的,那就加個微信吧?!备党浪拐f。</br> 池嬈被他逗笑了,說:“所以,我們到底為什么要認(rèn)識?我們好像暫時沒有什么合作?況且現(xiàn)在兩邊公司的敵對情況,我們倆私下加好友,這不太好吧?!?lt;/br> 傅忱斯看著她,也沒繼續(xù)糾纏,只是忽然湊近了一點,池嬈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臉上。</br>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你緊張過頭了?!?lt;/br> 池嬈沒理他,只是笑笑就轉(zhuǎn)頭回去,她滑開自己的手機,往另外一邊偏了點,屏幕防窺探,傅忱斯并不能看到她發(fā)了什么。</br> 【池嬈】:我服了啊啊啊,傅忱斯這個男是不是有病?。。∷游椅⑿牛?!干什么??!窺探敵情嗎??!</br> 【溫暖】:……傅忱斯?</br> 【池嬈】:對,就是輕舟娛樂那個傅忱斯,你不會不知道的吧。</br> 【溫暖】:我當(dāng)然知道呀,之前錄節(jié)目的時候在后臺碰到過他,不過這個人確實蠻奇怪的…感覺…像個妖怪?</br> 【池嬈】:……男狐貍精。</br> 【溫暖】:對對對?。〉歉党浪购孟窀莒V寒關(guān)系很好嗚嗚嗚QAQ我也想加他微信!打入內(nèi)部!</br> 池嬈:?</br> 見色忘友!!</br> 【池嬈】:你可以加,我不行。</br> 【溫暖】:哈哈哈哈我知道的呀,你要是加了,會不會被你們老板罵一頓啊?</br> 池嬈也不知道會不會。</br> 至少目前在宸安,沒有人跟輕舟娛樂那邊的藝人有關(guān)系,雖然沒有擺在臺面上說,但公司內(nèi)部大概是有那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br> 不要跟輕舟娛樂的人走得太近。</br> 池嬈還沒回,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好幾下,突然到了盛典正式開始的時候。</br> 燈光忽然暗下來,她順手摁熄了手機屏幕。</br> 室內(nèi)的光線忽然變得明明滅滅的,連人影都開始變得影影倬倬起來,看不真切,一股朦朧感。</br> 池嬈認(rèn)真看著,許久之后,升降臺上展示了某一件禮服,她的眸光在這漆黑之中突然開始顫。</br> ——是那件。</br> “這件禮服的設(shè)計者,齊希,畢業(yè)于安城大學(xué)表演系。”</br> “很可惜的是,齊希本人已經(jīng)離世?!?lt;/br> 不然,</br> 她不僅是很優(yōu)秀的設(shè)計者,還會是很優(yōu)秀的演員。</br> 池嬈的眼神定在那件禮服上,久久都沒回神,連旁邊的人跟自己說話都沒聽到,等池嬈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傅忱斯叫了自己好幾聲。</br> 她還有些沒完全醒過來。</br> 迷糊之間聽到傅忱斯問她,“對了,G家的口紅代言是不是找過你?”</br> “找過。”池嬈的語氣不明,“這個品牌方不是把代言換成你了么。”</br> 前段時間冉西說的那個口紅代言,一開始信誓旦旦的說要定池嬈,沒有人比她更能駕馭他們新出的“魅惑系列”,但也是悄無聲息地就給換成傅忱斯了。</br> 這個圈子里,本來撞型的人就容易爭搶資源。</br> 池嬈的長相是明艷掛的,論妖媚,她確實已經(jīng)是圈內(nèi)的女星顏值天花板。</br> 本來冉西也覺得那個代言肯定沒得跑,卻沒想到現(xiàn)在連口紅代言不僅要跟女明星搶,還要跟男明星搶。</br> 傅忱斯嗯了一聲,竟然問她:“你想要嗎?!?lt;/br> 池嬈現(xiàn)在沒什么心情搭理傅忱斯,要是換做是平時,她大概已經(jīng)陰陽怪氣回去了。</br> 搶了代言還來她面前說呢?</br> 池嬈用余光掃了他一眼,男人上挑的桃花眼微微瞇著,燈光昏暗,池嬈看著他的輪廓,一陣熟悉的感覺。</br> 而且是只有這種暗下來的燈光才會感到的熟悉。</br> 池嬈皺了下眉,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像誰。</br> 她沉默了兩秒,忽然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lt;/br> 這么一走。</br> 池嬈再也沒回到過那個位置上。</br> 她從洗手間出來以后在后面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看了眼剛才座位的方向,池嬈打開手機回了剛才沒回溫暖的那條信息。</br> 【我會先罵死我自己呢:D】</br> -</br> 繁華落幕,夜晚只剩下零星的燈光,酒吧門口的男人依在跑車旁。</br> 傅忱斯手上把玩著一枚耳環(huán)。</br> 過了會兒,有人從另外一輛車上下來,走到傅忱斯旁邊,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耳環(huán)。</br> “誰的?”裴季言問。</br> 傅忱斯沒應(yīng),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耳環(huán),像是什么寶貝。</br> “池嬈的吧?!迸峒狙孕α寺?,“參加完活動還來酒吧喝兩杯,打電話叫我送你回去,傅忱斯,真有你的啊。”</br> 傅忱斯看著酒吧的招牌。</br> 多利。</br> 他今天來的時候,沒帶眼罩,可也沒蹲到人。</br> 池嬈的耳環(huán)落在了原本的座位上。</br> 裴季言點了支煙,問他:“怎么?”</br> 裴季言的問題也不問完,但傅忱斯知道他的藏住的內(nèi)容。</br> 怎么,你在這邊酒吧給池嬈一陣挑釁,今天坐在一起的時候她沒直接跟你翻臉?</br> 敵對公司的藝人,不僅搶代言,還要去她常去的酒吧在她擅長的項目上讓她吃癟,這種事情誰知道了大概都會直接翻臉。</br> 傅忱斯抬手,手上的耳環(huán)在燈光下被照得閃閃發(fā)亮,他看了幾秒,收在一個小盒子里揣進自己的大衣兜里,隨后從口袋里摸出一塊薄荷糖。</br> 包裝糖紙在手上摩擦,發(fā)出窸窣的響聲,寂靜中,傅忱斯的聲音格外清晰。</br> 他說,</br> “她沒認(rèn)出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