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guān)，京城飄雪了！
除了耐寒的菘菜，鮮少瓜果蔬菜。
京城望月樓推出一道如意菜，吃起來脆脆爽爽，清甜解膩，姜皎的外甥李林甫在望月樓吃過一回，念念不忘。
他近來能新遷太子渝德一職，都是托了他舅父姜皎與源家是姻親的緣故，善于逢迎的他，馬上花大價錢買了一籃子如意菜，讓他舅父拎進(jìn)宮送給皇上嘗鮮。
因為張說總算在飄雪前，奉旨入京接任兵部尚書一職，玄宗心頭大悅，召了幾位常出入御書房的重臣，在興慶殿暖閣賞梅，烹茶煮酒。
“前些天陰沉沉的，看著要下雪的樣子，但天公作美，這兩日才飄起了雪沫子，可見張愛卿回京接任兵部尚書一職，是天意如此！”
楊公公指揮著小太監(jiān)將煮好的酒端到各位大人面前，一杯暖酒下肚，玄宗意味深長環(huán)視了眾人一圈。
“張說入京，朕身邊又添了一位賢臣。”
張說是入京后才知道，此次他能調(diào)職回京，竟跟十公主有關(guān)。
聽說是張嘉貞栽在了那位小公主身上，陛下這才起意調(diào)他回京入職，與張嘉貞分庭抗禮。
不等張嘉貞表態(tài)，張說謙卑的端起酒杯：“以后還要多多仰仗張大人，下官敬大人一杯。”
“都是替圣上辦差，何來仰仗一說？”
被玄宗勒令養(yǎng)病了一段時日，張嘉貞識趣多了。
他舉起酒杯回敬：“賢弟太客氣了！”
源乾曜觀察著暖閣內(nèi)暗流涌動，二張無形之中推盞過招。
善于察言觀色的姜皎，則端起酒杯活躍氣氛。
“二位大人真是一見如故啊，都是朝堂的肱股之臣，以后齊心協(xié)力替圣上分憂，定然能傳為一段佳話?！?br/>
賞著暖閣外幽幽初綻的梅花，姜皎討巧道：“恭喜圣上又添了一位賢臣，這樣的好日子，該添樣別致的小菜下酒?！?br/>
玄宗也算了解姜皎此人，他這么說，一定又搜羅到了什么新奇的好東西。
他看著姜皎，姜皎也不賣關(guān)子了。
跑出暖閣，將寄存在偏殿的籃子拎進(jìn)來，一臉喜氣道：“下雪天沒什么蔬菜瓜果，這道菜清甜解膩，脆脆爽爽，只有京城的大酒樓能吃到，是臣好不容易弄來了這么一籃子?！?br/>
姜皎將籃子揭開，白白嫩嫩芽尖帶綠的一籃子菜，在剛回京城的張說看來，的確極為養(yǎng)眼。
但站在玄宗身側(cè)的楊公公，卻鄙夷的勾了勾唇角。
入冬以來陛下進(jìn)食了很多鹿肉，從上陽宮種植出如意菜后，小公主早獻(xiàn)來興慶殿，讓御膳房變著花樣做給皇上嘗鮮。
御膳房都能變換如意菜的十來種做法了，姜皎竟獻(xiàn)寶似的拎了這么一籃子進(jìn)宮？
見玄宗沒有揭破的意思，楊公公知道自家主子念在姜皎一片熱心，不打算拆他的臺，所以也就不動聲色的站在玄宗身側(cè)。
偏姜皎對風(fēng)靡宮內(nèi)的如意菜并不知情，還將白白嫩嫩冒綠尖的一團(tuán)菜揀出來，擱進(jìn)茶盤旁的空碟子里。
他邀功道：“此菜根莖似羊脂白玉，芽尖冒綠，色如翡翠，取名如意菜?！?br/>
姜皎以為如意菜的名字很是吉利，繼續(xù)滔滔不絕說下去。
“臣問過望月樓的廚子，如意菜的做法不少，與雞絲一起入菜，既有肉香味兒又有爽脆的口感，還能與菠菜一起炒，白綠相間色澤極為養(yǎng)眼，如意菜粉條，如意菜雞蛋，涼拌此菜入味也甚好。”
李絲絮拎了個小籃子站在暖閣門口的屏風(fēng)后，聽到姜皎口若懸河介紹如意菜的種種好處，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不禁悄悄兒抿嘴笑了。
她只提供了一個名字，這個王元寶竟將普通的豆芽，弄出如此多花樣和說法，連楚國公姜皎也將這菜當(dāng)成了稀罕的寶貝。
那她籃子里這些？
說實在的，李絲絮跟姜皎過招了幾次，每次都將他氣得夠嗆。
姜皎除了執(zhí)意逢迎太子哥哥，好像也沒有干過什么太缺德的壞事兒，李絲絮站在屏風(fēng)后，想著要不要給他留幾分面子呢？
聽完姜皎滔滔不絕的介紹，源乾曜發(fā)話了：“望月樓的廚子刨制菜品一絕，下回沐休約幾位大人也去嘗嘗這道如意菜。”
誰能知道，風(fēng)靡京城的如意菜，其實出自上陽宮呢？
小公主常讓楊青送如意菜來興慶殿，守門的小太監(jiān)跟楊青混熟了，連他也嘗過鮮。
這會兒聽到里邊的動靜，忍不住憋著笑。
當(dāng)然也是因為玄宗說過，李絲絮來興慶殿不用通傳，又加上今日不是圣上在御書房議朝事，而是約了幾位大人賞酒烹茶，小太監(jiān)才會放李絲絮進(jìn)暖閣。
小公公憋笑，李絲絮頓時朝他擠眉弄眼，意思是不能讓里邊的人知道他們在笑姜皎獻(xiàn)如意菜的事兒。
算了！
還是給姜皎幾分顏面吧！
李絲絮想了想，拎著籃子打算退回暖閣外。
屋內(nèi)，姜皎接了源乾曜的話：“望月樓的菜做得好，還是京城消息最靈通的地方，臣聽說前些日子，寧王府那位小縣主在望月樓暈厥過去?！?br/>
玄宗有勒令吉安好好在寧王府養(yǎng)病，也就不計較身為朝廷重臣的姜皎突然嘴碎，聽到這事兒不由得蹙眉。
“哦，吉安怎么暈過去了？”
“臣也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br/>
姜皎欲言又止：“聽臣的孫女兒說，好像是望月樓的說書先生講了一個話本子，像是在含沙射影寧王府，因此惹得出門散心的縣主氣怒攻心，當(dāng)場暈厥了過去。”
說書的講話本子在含沙射影針對皇親國戚，此事可大可小，當(dāng)今皇上與寧王兄弟和睦，傳到他這兒算是大事了。
知道其實是寧王府先挑的頭，將軍府只是在反擊，源乾曜看向說話說一半的姜皎，不由得有些失望了。
當(dāng)初就是看姜皎此人，雖無大智慧，卻也甚得圣心，楚國公府算是安穩(wěn)富貴之家。
他才會愿意跟姜家結(jié)親的。
可楚國公非要跟九玄宮那位小公主過不去。
變著法子替寧王府說話，這是近來與寧王暗中有往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