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的安靜。
氣氛越是安靜,厲米欣就越是心虛的厲害,抓著被單的手指也就越收越緊,也就越不敢抬頭去看站在床邊的男人。
她現(xiàn)在擔(dān)心的是,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她給捏死?
好半天之后,時幀終于動了。
沒有她想象中的暴怒,也沒有她想象中的質(zhì)問,更沒有拆掉醫(yī)院的暴躁。
他很安靜,放下熱水瓶,微微彎下腰來,高大的身子掩住她瘦弱的,寬闊的臂膀?qū)⑺龘迫霊牙铩?br/>
“米粒兒,你根本沒得失憶癥,對嗎?”
厲米欣眨眨眼睛,聲音悶悶的傳來,“你不生氣?”
“氣。”他伏在她耳邊,輕輕吐出一個字,“我氣的是我自己?!?br/>
厲米欣抿唇,任誰也擋不住這樣柔情蜜意的男人。
跟他在一起時,幾乎每次都是這樣。
若是他來硬的,她也能硬剛到底。
可若是他來軟的,她變毫無招架之力,分分鐘被他感動的鼻子酸酸,心也酸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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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裴遠(yuǎn)夜過來了。
他前腳剛進(jìn)門,后腳唐尹周和唐星橙也來了,左晨接到消息,也驅(qū)車飛馳過來。
他一進(jìn)門,就感覺撲面都是冷颼颼的氣氛。
左晨掃了一圈,“都……都來啦?!?br/>
厲米欣靠在床上吊著點滴,眨著眼睛看著他。時幀坐在床邊,面色冷沉,其余的人都站在旁邊位置。
左晨敏感的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里不對。
他走進(jìn)來,隨手關(guān)了門,問:“萌萌好點了么?沒事吧?”
時幀淡淡開口,“她沒事,不過你們倒是攤上事兒了?!?br/>
左晨:“……”
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其余三個人,唐星橙咬唇,唐尹周摸摸鼻子,裴遠(yuǎn)夜靠在窗口,手里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手指間輕輕的搓著玩兒。
“老大,出什么事了?”左晨一臉懵逼的表情,怔怔然的樣子頗有喜感。
時幀掃了幾個人一圈,“米粒兒沒有得失憶癥,你們知道吧?”
“……”
房內(nèi)一片安靜。
左晨摸摸鼻子,仍舊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老大,你什么意思?萌萌沒得失憶癥?那她之前不是已經(jīng)將所有人都忘干凈了么?”
時幀的目光掃過他,“看來只有你一個人不知情?!?br/>
錯了,準(zhǔn)確的來說,是只有他和左晨兩個人被蒙在鼓里,而其余的這幾個人,都知道!
唐星橙心虛的開口,“呵呵~~阿幀哥哥你別生氣,我們也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本來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們是想告訴你的來著,但是看見你跟米粒兒挺好的,我們就沒說了。”
唐尹周也呵呵了兩聲,“是啊,反正你早晚會知道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時幀幽幽的視線就飄了過來,隨后又落在了裴遠(yuǎn)夜的臉上,“夜,你有什么解釋的?”
裴遠(yuǎn)夜叼起那根狗尾巴草,眸子閃了閃道:“我們以為你那么精明,應(yīng)該早就發(fā)現(xiàn)了。”
時幀:“……”
所以,到頭來還是他的錯了?
“關(guān)心則亂?!迸徇h(yuǎn)夜雙手插兜邁步過來,唇角揚(yáng)起一抹淺笑,“阿幀,你之前那么傷米粒兒的心,我們這次幫她,也只是想替她出出氣而已。重要的是難得看見你被蒙在鼓里,我倒是想看看,你什么時候能反應(yīng)過來?!?br/>
時幀:“?。。。?!”
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本來不生氣的,但是現(xiàn)在卻很想捶死這幫兄弟。
一個個的明明都知道了,卻都不告訴他,看著他在坑里干著急,他們倒是好,站在邊上看熱鬧。
裴遠(yuǎn)夜看向厲米欣,“米粒兒,這回你該消消氣原諒他了?”
厲米欣還沒開口,時幀就已經(jīng)轉(zhuǎn)頭朝她看過來,漆深如墨的視線筆直的停在她臉上。
“咳……我還要再考慮考慮。”
唐星橙微笑,“是啊,是該好好考慮考慮,阿幀哥哥做的還不夠,還不夠~~~”
時幀:“……”
這群人說好的站在他這邊的呢?為什么一個個的都把他往坑里推?
左晨在旁邊站了好半天,才終于反應(yīng)過來,雙眼瞪大,一臉驚訝,“啊,原來萌萌真的沒有失憶。那所謂的失憶癥就是假的咯?”
“……”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時幀。
某人黑著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厲米欣的謊言之所以這么完善,他對醫(yī)生的診斷放心不下甚至不信任,就是因為在黑三角的時候,牧凌和他醫(yī)生說的那番話。
先入為主,他總是惦記擔(dān)憂著失憶癥,根本就沒冷靜下來仔細(xì)的想過。
只要他足夠鎮(zhèn)定,就能想到牧凌和他的私人醫(yī)生說的話,破綻百出。
這可謂真的是關(guān)心則亂了吧!
就在當(dāng)晚,黑三角地區(qū)又涌進(jìn)了十幾名高顏值美女,統(tǒng)一送到了黑老大牧凌的公寓里。
據(jù)說,牧凌一介粗漢,愣是被十幾個美女堵的兩天沒出門……
厲米欣打完點滴,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
在這期間,她睡了一覺。
一覺睡醒,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時幀。
見她醒來,他微微側(cè)身靠過來,“還疼么?”
厲米欣搖頭,“不疼。”
時幀用手指拂去她額前的碎發(fā),厲米欣抬手,軟軟的手攥住了他的手。
“我剛剛做夢,夢見你走了?!?br/>
時幀凝著她顫動的臉,心里柔軟極了,指腹撫了撫她的臉頰,唇貼過去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不走,這一輩子都守著米粒兒,哪兒也不去?!?br/>
“真的?”厲米欣眼角還帶著淚珠兒,兩個眼睛看著都濕濕的。
說話間,嗓子也是啞啞的,似乎又要哭出來一樣。
時幀微笑,捏了捏她紅紅的鼻頭,“矯情不?”
厲米欣張口,直接咬住了他的手指,口齒不清的道:“我餓了,想吃好吃的。”
時幀將她抱起,語調(diào)柔到骨子里去,“好,我們這就回家,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飯吃。”
厲米欣聽言,卻是長長的嘆息一聲,“你做???”
她剛剛病好,他肯定是不會在飲食上饒過她的。
苦命的她的胃,一定又要飽受清湯寡水的折磨了?。?!
時幀抱著她起身,將她臉上苦苦的表情收進(jìn)眼底,唇邊的笑容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