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彩唐趴在門口,見著金正利走出了院子,回頭問謝止:“今天天氣這么好,謝先生也要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嗎?”
謝止正坐著喝茶,剛端了茶碗送到嘴邊,聽見葉彩唐這話后,十分糾結(jié)道:“那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應(yīng)該沒有會錯意吧。
真是善解人意的大師,葉彩唐微笑拉開門:“謝先生慢走,謝先生小心點。”
謝止只好放下茶,走了出去。
雖然程序上沒有什么問題,但謝止出門后,夏樾還是忍不住道:“你這么一弄,好像是我們要做什么壞事兒一樣。”
“大人說的什么話。”葉彩唐拉開金正利的房門:“金大師對林玲如此上心,我心里感激不盡。這再過陣子天要冷冷,我想默默關(guān)心一下金大師,看看他需要增添點衣物不?”
說話間,葉彩唐麻溜的打開了金正利的柜子。
一條綢帶是不會單獨存在的,一定有配這條綢帶的衣服或者裝飾。金正利雖然年紀(jì)不小,但是沒有成婚,孤家寡人一個,屋子里就這么一個衣柜。
葉彩唐毫不猶豫的一件件翻看起來,款式都無所謂,只要是布料。她昨天在幾個染坊里混了半天,現(xiàn)在對京城的大部分布料都有一定了解,特別是沾水容易掉色的,基本上到手能分出來。
不過一件一件的翻了一遍,葉彩唐搖頭:“沒有?!?br/>
王統(tǒng)也在一旁翻箱倒柜,不過還沒有什么指向性的證據(jù),不好亂翻,都是小心翼翼的,翻完了還給人疊好。是不是會被發(fā)現(xiàn)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上過的去。
不過翻了一圈,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
王統(tǒng)道:“會不會金正利說的是真的,他們干這一行的人,對這方面比較在意吧。雖然給林玲立衣冠冢是有點奇怪,可是他也沒有殺人動機(jī)啊。他和林玲都不認(rèn)識,為什么要殺她?”
葉彩唐合上柜門,回頭道:“說起殺人案里,一般疑點最大的,就是利益獲得者。其實金正利在林玲的死這件事情上,是有獲利的,但是不明顯,所以我們也沒注意?!?br/>
這么一說,夏樾也回味過來。
“因為林玲的死,所以盧外北請了金正利做法事驅(qū)邪?”
“對,而且法事的規(guī)模不小,應(yīng)該也收了不少錢吧?!比~彩唐回憶一下:“不過呢這個利益是有點勉強的,新屋動工的地方很多,要是靠這種方法讓主人家出錢,這得死多少人啊?!?br/>
不是有點勉強,是太勉強了。
“沒有?!毕拈械馈?br/>
“???”
“沒有收錢。”夏樾道:“劉沙之前就調(diào)查了盧外北近期的金錢往來,也針對孟家老宅鬧鬼的事情詢問了相關(guān)人員。盧外北說,金正利和他是多年老友,知道他為這宅子焦頭爛額,所以來替他驅(qū)邪做法事,只收了很少的費用?!?br/>
所以真的不是為錢?
葉彩唐雖然不太相信這人間還有如此真情真愛,但既然沒收錢,那確實沒道理了。
幾人含蓄的在金家實實在在的翻了一陣子,什么也沒翻出來,只好無比失望的走了。
出門的時候,便看見謝止正站在隔壁家的院子門口,和鄰居家的嬸子閑聊,他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樣,相比起夏樾劉沙,是大媽大嬸最喜歡的類型,看著就想給介紹對象那種。
葉彩唐心思一動,調(diào)整了一下表情,也跑了過去。
葉彩唐也是一看就乖巧的鄰家女孩,笑盈盈的又會說話,很快就和兩人聊到了一起,也不知在說什么,但是只聽大媽眉飛色舞,笑容滿面,面上表情非常豐富。
夏樾他們也不多說,慢吞吞往回走,走出一段距離,王統(tǒng)才酸溜溜的抱怨。
“以后再有什么要調(diào)查的活兒,讓小葉去吧,你看那大嬸多和氣。”王統(tǒng)心里不平衡道:“大人你是不知道,我們每次問點事兒多難,有時候防我們就跟防賊似的。”
夏樾的臉色也不太好。
大人什么都知道,大人也是下過基層的。
夏樾雖然是六扇門的捕頭,一身官威凜凜,在外面沒人敢給他臉色,但很多時候,也確實不太合作。
比如你問話,他不敢不耐煩趕人,但是什么都說不知道。
走了沒一會兒,葉彩唐和謝止趕了上來,遠(yuǎn)遠(yuǎn)地就看著眾人籠罩在巨大的陰影里。
“大人。”葉彩唐手里還捏著塊糖糕,甩啊甩的:“我問出點事兒?!?br/>
眾人目光都落在那糖糕上。
王統(tǒng)忍不住道:“等下,你這糕哪兒來的?”
“大嬸給的啊?!比~彩唐咬一口。
真甜真軟,糯嘰嘰,真好吃,里面還有小紅豆。
葉彩唐突然想到什么:“我這不算收老百姓好處吧?”
也不知道六扇門講究不講究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回去不用寫檢查吧?
糖糕還是熱的,散著香噴噴的味道,王統(tǒng)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不算,但你怎么不多收點?”
王統(tǒng)還順便看了謝止一眼,雖然謝止面色坦然,但袖子上一點點沒來得及擦去的紅豆皮兒還是出賣了他。
“那怎么好意思?!比~彩唐連忙將剩下的半塊都塞進(jìn)嘴里,那樣子像是生怕王統(tǒng)會撲過來搶一樣。
夏樾捏了捏鼻梁,只覺得有一點點丟人,決定回去讓廚房做上一大鍋糖糕,六扇門里每個人都發(fā)一盤子。
葉彩唐咽下嘴里的糖糕,這才道:“大人,我覺得這個金正利還是有問題?!?br/>
“說?!?br/>
葉彩唐道:“我和鄰居大嬸聊了一陣子,大嬸說金正利不是大方的人,特別貪財。也不樂于助人,跟鄰里關(guān)系不好,總結(jié)來說就是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像是默默做好事的那種?!?br/>
一個特別貪財?shù)娜耍蝗徊挥嫽貓蟮淖銎鸷檬聛砹?,叫人不得不多心?br/>
夏樾看向謝止:“謝先生認(rèn)識的金正利是什么人?”
都是同行,想必了解。
謝止連連擺手:“其實我們沒不熟,雖然都是同行,也有合作,但是錢財方面來往不多。合作分賬都是事先說好的,而且都是按舊歷的,一般沒什么可討價還價的。大家也不敢小氣,你小氣一次,后面就沒人和你合作,有生意也不會叫你了?!?br/>
很實在,什么替天行道,都是為了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