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一清明,暗衛(wèi)就帶了婭芙派出的馬匹前來。
槿瑤猶在昏睡,只能讓御蒼抱著共騎,他寬大的黑色大氅將其牢牢裹在里面,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
讓玉桐看著,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公子,槿蘭的追兵興許就要來了,我們須得盡快回營地去?!庇裢┻€如往常一樣,好似昨晚掐著她脖子狠聲威脅的,并不是面前站的御蒼。
御蒼掩好大氅,不讓晨間的涼風(fēng)漏進(jìn)去。他沒回話,只一揮馬鞭,身下的棗紅大馬就飛速地沖出去,在清晨的官道路上,發(fā)出清脆的嗒嗒聲響。
玉桐隨即帶著暗衛(wèi)跟上,兩邊的古樹蒼翠不斷退后,空氣里還有晨間露珠與塵泥芳香。
御蒼任馬飛馳,時不時低頭看看槿瑤是否睡得安穩(wěn)。間或替她整一整姿勢,好睡得舒服些。
而玉桐騎著馬,不時回過頭,確保被捆綁住的暗衛(wèi)長由自己的人帶著,并沒找機(jī)會脫逃。昨晚她拷問許久,可始終套不出半點話,想著就忍不住磨著后槽牙。
回去得路格外順利,他們到營地時,離晌午還有一會。御蒼準(zhǔn)備抱槿瑤回帳子休息,玉桐攔住他,“公子,現(xiàn)在時候不早,在客棧發(fā)生的事情一定掩不住了。依槿蘭的性子,絕不會就此罷休。她手下新派的兵士不知何時會追來。眼下我們還是盡快趕回皇宮,以防生百變。”
“回宮?”槿瑤不舒服地動了動,御蒼忙替她換了姿勢,頭也不抬道,“若我所知不錯,從這回京城,只能順著昨日的官道一直朝前,你如何能確保那人不會再半路攔截?”
“公子的猜測確有道理?!庇裢┐鸬?,“但這畢竟鄰近京都,還處在在大殿下的掌控中。槿蘭就算真想動手,也不能貿(mào)然派大量軍士過關(guān),以免引起過多注意。最多跟昨晚一樣,秘密派來一隊暗衛(wèi)、士兵,我們在人數(shù)上是有絕對的優(yōu)勢?!?br/>
“既有絕對優(yōu)勢,為何急著走?”御蒼斜眼看她,寒涼入骨,“你們此行的目的,怕不是接她回去這么簡單?!?br/>
——
馬車緩慢行駛在官道,槿瑤醒時已近傍晚。她揉揉猶是惺忪朦朧的睡眼,輕輕掀開軟轎旁側(cè)的簾子,一列列士兵圍繞四周,將馬車護(hù)在中央前行。
“五殿下,您醒了?”玉桐派來的侍女替她倒了水,“您睡了這么久,再不醒來奴婢都得擔(dān)心了。”
“恩?!遍痊幍拇竽X尚處在混沌,緩慢開始運轉(zhuǎn),“我睡了多久?”
“晌午時分,御蒼公子抱公主進(jìn)軟轎的時候公主就在睡。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晚膳的時候了?!?br/>
“我竟睡了這么久?”槿瑤心里一陣陣泛狐疑,“那我們現(xiàn)在是在哪兒?”
“在回京都的路上。”侍女解釋道,“將軍中午一回來,就吩咐上下拔營啟程?!?br/>
“恩?!遍痊幦嘀崦浀拇竽X,開始回想。昨晚她和御蒼說話,說著就暈過去了,再之后醒來就在馬車上了。這其中一定有事兒。
“玉將軍眼下在哪?”槿瑤問。
“殿下,這奴婢并不清楚?!笔膛疅o奈道,“將軍吩咐拔營,讓全部的士兵護(hù)送公主回京都。她和御蒼公子隨后就騎馬離開,具體去了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兒,奴婢也不得而知?!?br/>
“公主您睡了好久,需要用些糕點嗎?”侍女把食盒遞過來,里面裝著些簡單的糕點。
“暫且不用,你先擱著吧?!遍痊庍€沒心情吃這些,繼續(xù)問,“我們今晚前是走不到京都的,將軍可有說何時何處扎寨,還是由副將自行定奪?”
“好像并沒。將軍只說等她回來后再行決定,此前就一直趕路,將軍何時回來就何時停下。”侍女看她不舒服,道,“公主,您身子不適,奴婢替您按摩一下吧?!?br/>
槿瑤點點頭,侍女就替她小心地按揉太陽穴。她睡了許久,但眼下還是有些困乏。槿瑤閉目養(yǎng)神,間或猜想御蒼和玉桐到底是有何事瞞著她。
馬車咕嚕嚕地走了許久,停下時,槿瑤都快睡著了。
侍女先到轎簾處,撩開一個小角問外頭站著的士兵,“可是將軍回來了?”
“是的。”士兵點點頭,“上面?zhèn)髁钕聛?,說今晚就在此處扎寨休息。將軍還請五殿下到她那去?!?br/>
侍女回過頭,將意思轉(zhuǎn)達(dá)給槿瑤。槿瑤便下了馬車,由玉桐派來的士兵領(lǐng)著到主帳去。
玉桐簡單地行禮后,槿瑤直切正題,“將軍和御蒼公子是去了哪?為何要瞞著我?”
“并非末將有事隱瞞公主,只是昨日在客棧時,我們都中了槿蘭的詭計。那食物里被人下了令人昏睡的藥物,末將與御蒼尚能運功將其逼出,而軍中此次并未帶軍醫(yī)同往,是以殿下一直處在昏睡中。”玉桐邊說,邊將槿瑤從頭至尾逐一打量,還是想不明白。
“原來是這樣?!遍痊幰幌胗謫柕溃澳侵?,你們二人為何單獨離開?”
“這些,都是大殿下的意思?!庇裢┑乐惫垂吹乜此?,弄得槿瑤心里發(fā)慌,“大殿下希望末將能借這個機(jī)會,仔細(xì)考查他是否能夠擔(dān)當(dāng)大任?!?br/>
“那……結(jié)果呢?”槿瑤問著,不知為何,就是心間發(fā)顫。
“他非常出色,等回去后,應(yīng)當(dāng)不日就能封將?!庇裢┖烷仍埔粯?,在武學(xué)修養(yǎng)上嚴(yán)于律己,能得到她的稱贊,想必御蒼的身手不凡。但這樣一來,今后他們二人豈不是得時常見著,想起他曖昧輕佻的舉動,槿瑤心里就不安。
“那我得恭喜皇長姐了?!遍痊幊冻鲆粋€勉強(qiáng)的笑容。
玉桐頓了頓,像是坦然道,“依大殿下之意,等他在疆場立下戰(zhàn)功,就封做侯爺。殿下會親自下旨賜婚,讓他成為五皇夫?!?br/>
“什么?”槿瑤錯愕道,“皇長姐都沒見過御蒼,為何這樣倉局就決定了?”
“大殿下自然有她的思忖。”玉桐冷冷道,“末將看御蒼公子相貌俊美,武靈高深,五公主去年就及笄了,也是婚配的時候。若能得此良人,公主該好好感謝大殿下的厚愛才是。”
“是?!遍痊幮睦飦y成一團(tuán)麻繩,已經(jīng)沒心思再跟玉桐說話了。
“五殿下,您今晚,就和御蒼歇在一個營里。”槿瑤倉皇抬頭,剛想開口拒絕,就聽她字字堅硬道,“這是大殿下的意思。”
槿瑤還沒從方才的一席話里醒來,渾渾噩噩地往自己的帳子……還是御蒼的帳子走。
走到門口時,她的手剛碰到簾子,就縮了回來,頗為害怕地看著帳門?;书L姐怕御蒼走,就想用她留住御蒼,可……這也不是她能留住的。
槿瑤緩緩伸出手,懸在帳簾的前方,內(nèi)心開始掙扎。她尊敬、愛戴這位皇長姐,因為沒有她自小的照拂,她不可能在宮里活到現(xiàn)在。而最是無情帝王家,槿云胸懷天下,以登臨至尊之位為從始至終的目標(biāo),對她就算有姐妹之情,但在皇位和江山穩(wěn)固間,也會毫不猶豫地選她做犧牲品。她想在宮里生存下去,就必須依附著槿云,除此外沒有其它方法。
忍耐地閉上眼,反正……她早晚也得娶皇夫進(jìn)門,日后為了拉攏大臣,槿云興許還會給她配其它的側(cè)夫,槿瑤用玉桐的話安慰自己,御蒼相貌好,武靈高,她有什么不情愿的?
槿瑤像壯士斷腕般地下定決心,正準(zhǔn)備掀開簾子,就被人拽住手腕使勁一拉,瞬間跌入一個結(jié)實的懷抱。
“在想什么?”御蒼濃郁的男性氣息圍繞周身,使得她思考不能。
“沒……沒什么?!遍痊幮奶摚嗡辛Φ谋郯蚬孔±w細(xì)的腰肢,輕輕吻了吻她的眼角。
“別……”槿瑤按住他,可根本無法阻止,御蒼吻著柔嫩的肌膚,輕笑道,“那位女將軍說,是要我過了今日的測試,您皇長姐就把你許給我。”
在槿瑤的驚呼中,御蒼吻住了她的唇角,“公主,你是不是該給我些甜頭作獎勵,恩?”
“不要?!遍痊幉粩嗾f服自己,皇女在及笄之日就會有專門的侍官教導(dǎo)宮、闈之事,女皇也會送男寵到府上。只是她從小不受重視,也就沒了這些。但她是公主,早晚都要納正夫的。而這就是皇長姐替她訂下的正夫。
御蒼松開手,拉開和她的距離,輕輕握住她的手拉到唇下一吻,“對不起?!?br/>
“你總能讓我情難自禁?!边@還是頭一回在她清醒的時候,怕是嚇到她了,御蒼心想。此事要從長計議,不能太過心急,他吸了口起,轉(zhuǎn)過身去,“公主早些休息。”
“等等?!遍痊幰灰а?,小步追上去,從后頭環(huán)住他的腰,半張臉埋在衣服里,囁嚅道,“你不是……要獎賞嗎?”
……
玉桐從槿瑤走后自,心神不定。她偷偷跟在槿瑤身后到了營帳外,雖然隔著帳子聽不真切,但隱約傳出槿瑤虛弱的聲音,分外撩、人。夕國女子向來強(qiáng)勢,無論在外操持還是在內(nèi)之事,這般嬌弱不堪,委實令她深以為不是,簡直將皇家的顏面都丟去了??赊D(zhuǎn)念一想,御蒼不是夕國的男人,或許,他就喜歡槿瑤這般軟弱的?
玉桐撇撇嘴。
自找到御蒼那日,她就連夜傳書給京都的槿云匯報。槿云想考驗他是否能擔(dān)得大任,于是故意把她找到圣山隱者的消息放出去。槿絨自然第一個坐不住,可她遠(yuǎn)在京都之外,于是就令槿蘭去探探虛實。而她只需觀察御蒼在其中的表現(xiàn)就行。
下午和槿蘭的伏兵對上,那一桿紅纓槍,英姿颯爽,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夕國的男人文弱,而她就鐘意這般有著陽剛之氣的。
但她是長公主旗下的戰(zhàn)將,幫長公主登上大寶,是她的職責(zé)。長公主想留下御蒼,不僅是為了和槿絨對戰(zhàn)疆場缺少戰(zhàn)將,更是為了能用圣山隱者的名號招引更多的謀士戰(zhàn)將投奔。而眼下,她們最大的條件就是槿瑤。她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毀了全盤謀略。
帳子里的聲音止住,簾帳被掀開,玉桐回過神來,只見御蒼的衣著微有凌亂。他掠過玉桐,徑直吩咐身旁的侍女,“去打一桶熱水,過會再送晚膳來?!?br/>
侍女說是,隨后就退下。
說完才幽幽轉(zhuǎn)向玉桐,“你來做什么?”
“本想找五公主說事,不過怕是不行了。”玉桐倒不尷尬,“公子請放心,大殿下向來言出必行,既然答應(yīng)將五公主送給您,就絕不會反悔?!?br/>
御蒼嘲諷一笑,“就算沒有她,我也能帶槿瑤走。這并不難?!?br/>
“但五公主呢?”玉桐忽視話里的諷刺,道,“如果沒有大殿下幫助,五公主可會愿意離開?是否會愿與你成婚?公主雖然文弱,但不會輕易讓人脅迫去了。你想強(qiáng)行帶公主走,是不可能的?!?br/>
侍女端著水桶進(jìn)去,御蒼跟著進(jìn)了營帳,轉(zhuǎn)身時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槿瑤用棉被裹住身子,御蒼一靠近床前,就開始瑟瑟發(fā)抖。
“乖,別害怕。”御蒼拉過被子,將她的扯出來,槿瑤穿著雪白的衣服,像只狼爪下房顫抖的小白兔。
御蒼把她抱進(jìn)浴桶,不知從哪弄了許多玫瑰花瓣鋪了厚厚一層。
“別怕?!庇n替她清洗,手下的觸感如絲綢般。御蒼咬著她的耳朵,“我也沒對你、做、些什么,怎么你每次都哭成這樣。”
胡說。槿瑤在心里想,把他的手打落,又被攥在手里。
一次洗浴洗了足足半個時辰,晚膳都放涼了,又被端出去溫著。
----文末小劇場---
某天
御蒼小狼摟著槿瑤小兔吃胡蘿卜,狼爪子趁機(jī)亂動。槿瑤小兔子紅著臉拍掉爪子,紅眼睛眨巴眨巴,猶猶豫豫地說:“聽后媽說,等她膩歪的存稿沒了,就只能拉小手了?!?br/>
御蒼小狼大驚失色:“真的?”
槿瑤小兔點頭,趕快把最后一根蘿卜啃掉,“恩?!?br/>
御蒼小狼吧唧一親,摟著小兔子就要起身,“寶貝我們不演了,收拾東西回家。”
槿瑤小兔不情愿,“可后媽說,要給我安排十個男寵。環(huán)肥燕瘦,各有千秋?!?br/>
御蒼小狼怒火焚燒;“來啊來啊,來一個我燒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