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里,天高云淡,不時吹來的寒風卷起官道上的塵土,呼嘯之間變成了一陣沙塵暴,迷了過往行人的眼。
馬車吱悠吱悠的在官道之上前行,在地面之上留下兩道絕對平行的車轍,寒冷的北風吹在簾子之上,紋絲不動,所以寒意不得侵的馬車內部自然算不然酷寒。
連晨現(xiàn)在很無奈,端坐在角落之中,看著側躺在馬車里,占據(jù)了幾乎所有空間的少女,郁悶的簡直要吐血。
歸來之時,少女極度大方的出手租了一輛頗為豪華的馬車,用于兩人歸程的旅途,不過連晨還是覺得兩人同處一車之內會有一些麻煩,于是提出租兩輛。
但少女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徹底打消了少年的念頭。
“愛坐坐,不坐自己出錢租去!”
于是連晨摸著自己干癟的錢袋無奈的選擇了妥協(xié),雖説來青玄學院之前有著連老那十幾幅字賣出的五百兩,和秦家弟子的賭約也賺了一筆,但少年最近的花銷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
要問連晨錢花在哪了?好吧,吃飯住宿不算,但看這每打一次架就要破一件衣服的趨勢,上幾次比武臺少年腰包就已經空了,所以面對這種情況能省便省吧!
于是便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的尷尬局面——梁月兒在車廂之中隨意的躺著,毫不顧忌的展示著自己身體誘人的線條,馬車就算再豪華,但當少女的姿態(tài)變得隨意了起來之后空間也不夠用,于是連晨只能屈居一隅略顯無奈的看著身旁千姿百態(tài)的少女。
不過,真的很好看啊……
狠狠甩了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九霄云外,靜下心來的連晨終于陷入了冥想之中,開始煉化連老留在他是海中最后的靈識碎片,沖擊通玄境巔峰。
日子悄悄的過去,馬車距離青玄學院越來越近,這些時間之中,慵懶躺在車廂之中的梁月兒無聊之時便調戲一下冥想中的連晨,但經過幾次之后看到少年眼中那抹開始變得認真的惱火,少女只得無奈的收手。
“也不知道這么刻苦做什么,難道就不知道好好享受生活嗎?”
獨自一人無聊透dǐng的梁月兒輾轉了幾個身位,還是覺得好生無趣,無奈也只好陪著少年進行冥想。
于是就這樣,車外寒風凜冽,車內的少年和少女則毫無知覺的雙雙陷入冥想之中。
隨著冬意漸濃,北方的天氣越來越寒冷,終于在那輛緩緩而行的馬車終于到達青玄學院之前,青沐平原之上終于飄起了鵝毛般的雪花。
站在青玄學院門口,連晨瞇起眼睛看著漫天大雪紛飛,整個青沐平原都陷入一片銀裝素裹之中,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詩意大發(fā)。
“瑞雪兆豐年……”
“啪!”
就在連晨一句詩還沒能完整的脫口而出之時,一個從天而降雪球在他腦袋上炸開,讓他滿頭銀屑。
看著剎那間發(fā)須盡白的少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梁月兒瞇起眼睛笑彎了腰。
連晨看著發(fā)笑的少女,一時之間氣結,終于再也不顧什么沉穩(wěn),彎腰揚起一捧雪便向著少女潑去,梁月兒笑著跳開,同時也還以顏色,于是青玄學院之外,少年和少女相互追逐,歡聲笑語渲染著青沐平原。
許久之后,連晨問問喘著粗氣,擺了擺手示意這場雪戰(zhàn)的終結,梁月兒停下了腳步,輕輕走到了連晨身旁,少女臉上依然有著奔跑時的紅暈,顯得十分可愛。
“女神和女神經果然只差一個字?!?br/>
連晨無奈的看著面前興奮的少女,同時拍打著身上的布袍,抖落上面的積雪。
“切,剛才你不也玩的挺歡?”
梁月兒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全身元力微顫,便將衣領袖口上的積雪抖落。
聽到少女的話,想到自己之前的舉動,連晨微愣,竟然半晌説不出一句話來反駁。畢竟不過是十六歲的少年,就算年關將近,但過完年也不過十七歲而已,到底還是有著一些孩子氣。
梁月兒看著還在通過拍打抖落積雪的少年的笨拙模樣,輕輕一笑,走上前去,伸出芊芊玉手將少年肩頭的一捧雪撣落。
“真是笨?。〔恢烙迷??也不知道像你這樣的修行白癡到底是怎么悟出的心劍?!?br/>
連晨的表情微僵,不是因為梁月兒説出的話,而是不習慣少女幫他撣落肩頭的雪所表現(xiàn)出來的親昵的態(tài)度,于是少年開口,有些訥訥。
“説實話,我也不知道心劍究竟是怎么悟出的?!?br/>
梁月兒看著身旁少年木然的臉龐,總覺得既可愛又親切,于是雙眼笑成了一彎月牙。
“回去吧?!?br/>
連晨覺得一個人盯著自己笑,這樣的場景實在有些恐怖,哪怕對方是一位國色天香的妙齡少女,所以他開口提議,然后率先邁著步伐走向了青玄學院那恢弘的正門。
梁月兒聳了聳肩,緩步跟上少年的腳步,與其并肩而行踏入了青玄學院的正門。
由于近日大雪紛飛,所以青玄學院進出的學員十分稀少,連晨和梁月兒踏入學院正門之時,竟然沒有見到一位同行者。不過看著鋪滿厚厚積雪的青石板路以及那塊dǐng端落滿白雪的風云榜石碑,連晨還是感覺到了異常的親切。
梁月兒的目光則是直接望向了風云榜石碑之上,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個屬于身旁少年的名字搖著頭感慨。
“第十八這個位置真是委屈你了,現(xiàn)在你去挑戰(zhàn)秦劍泉估計都能沒有任何問題?!?br/>
“要那么靠前干什么?”連晨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并沒有這樣的興趣:“第二和第十八又沒有什么本質的區(qū)別,在青玄學院都能受到最dǐng尖的待遇,所以何必?”
看著少年那張平靜臉上的與世無爭和風輕云淡,梁月兒輕輕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説道:“可是這樣能離我更近不是?”
連晨挑了挑眉頭,假裝沒有聽出少女語氣中隱藏的旁的意思,自顧自的邁開步伐,沿著青石板路向著銀裝素裹的校園深處走去。
看著少年的背影,梁月兒幽怨的翻了個白眼,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少年和少女并肩而行,行走在青玄學院的青石小徑之上,步履踩在積雪之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顯得十分滑稽。
連晨偏過頭來看著依然跟在身旁的梁月兒,有些不解也有些疑惑:“你住哪?不回小院么?”
“又不著急?!绷涸聝貉酃忾W動望向四周的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景致,眼中閃過活躍的興奮:“我回到小院便要閉關沖擊靈境了,所以先散散心調整一下心態(tài)也沒什么?!?br/>
聽到這個解釋,連晨diǎn了diǎn頭表示還是比較認同,畢竟與梁月兒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的莫邪已經跨入靈境,相信身旁的少女突破靈境也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需要一diǎndiǎn時間而已。
于是便不再理會身旁跟隨的少女,連晨邁步,熟練地踏上了返回自己居住的小院的路徑。
石徑彎彎,小徑的盡頭便是自家小院,終于回到家的連晨緩緩松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輕松和愉悅的笑容。
“梁姑娘,我到家了,便不再陪你在校園中漫步了?!?br/>
滿臉微笑的連晨側身望向身旁的少女,輕聲説道。終于可以結束這一場曲折離奇的旅程,可以好好休息,連晨的心中充滿了喜悅。
不過連晨身旁的梁月兒目光卻沒有去和少年重逢,而是天真又散漫的搖曳,在青玄學院這些千年古樹的樹梢之上跳躍,眼神之中充滿了古靈精怪的調皮。
“唔,這棵樹不錯哦!”
梁月兒的目光落在正上方的頭dǐng,喃喃自語,雖然不知道她在説什么,但從語氣來看似乎十分滿意。
然后少女低下頭,迎上了連晨送別的眼光,嫣然一笑,帶著些許古怪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便后會有期,等我出關再來找你哦!”
向著少年眨了眨眼,梁月兒忽然躍起,向著身旁的古樹猛地踹了一腳!元力四溢,那棵古樹在少女看起來輕飄飄的一腳之下,猛烈的顫抖了起來,而少女則借著樹干給予的反沖力,一躍蕩開了數(shù)十丈!
瞳孔猛縮的連晨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樹枝之上積累的厚厚的雪花便從天而降,將少年埋了個嚴嚴實實,只剩下頭部露在外面,配合上少年驚愕的表情顯得異?;?。
梁月兒拍了拍手,望著自己“堆砌”的“雪人連晨”十分滿意,愉悅的哼著小曲揚長而去,只留下一臉驚容的連晨被困在雪堆之中。
看著少女越走越遠的背影,連晨終于緩緩從驚愕之中脫離而出,看著自己現(xiàn)在這副模樣不由苦笑出聲。
“真是會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