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天暗了,只是房子里沒有了易肅有些空蕩蕩的。父母在不在家反倒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沒說幾句就會吵起來,還不如就不要碰面的好,這樣都清靜些。
放在墻角的行李箱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淺淺的灰色展示著它的陳舊和時間感,把密碼的數字都包裹的看不清了。放假兩個月了,馬上就又要提著它去學習了,可放假就像還是昨天一樣,一個暑假都干了什么呀,想回味卻是什么都沒有。
還是小時候的好,隨便想起一件什么事都可以好開心啊,留到現在想起還是一樣的快樂。
房間里要什么沒什么,或者說家里就要什么沒什么,幾天不在家滿床頭柜的灰,擺在床頭柜雜亂的東西卻都不見了,是母親來收拾過。但是方一一最討厭母親來收拾自己的房間,不是因為自己是個喜歡臟亂的人,是母親永遠都會把她要用的東西放到她拆了房子也找不到的地方。
看著這張床頭柜方一一在心底的怒氣又開始膨脹了,讓她變得焦躁變得在常人眼里看來的無理取鬧。她胡亂的打開了所有的抽屜,打開了所有可以放東西的地方,她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倒在地上然后慢慢的找。但是她自己也明白,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如果把東西全倒出來憑她現在的心情根本不可能把東西再裝回去,等到心情好了再看著這些要放回去的東西她又會重新變得焦躁。
她重重的呼出了一大口氣,朝著床重重地踹了幾腳,然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心里一樣煩著,很煩很煩,但是說不清為什么。就是憑著一些小得沒人在意的事情把自己內心膨脹,膨脹到自己都無法承受的地步,再慢慢的流眼淚,不是傷心——是怨恨。
“啊……”這樣的叫聲很痛快,在哪里只要可以放聲大叫就會很舒服,但是自己做不到這樣的放聲大叫,在哪里都做不到,現在也一樣,哪怕家里只有自己一個人。
空氣里彌漫著空調里吐出來的氣味,很難聞,不知道之前住在這個房間的人會在這個房間里做什么,會讓空調吸進去這樣的氣味,而且洗了幾次的過濾網都揮之不去。
沉悶的房間里突然被手機的聲音打破了。
“喂,是方一一?”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陌生,但顯然對方是認識方一一的,所以才會問出這樣試探性的話。
“你誰?”
“你接個電話還那么有警惕性啊,難不成會有人隔著電話害你。我是張寅柯。”
張寅柯。張寅柯?方一一這才記起來這個人,車隊的隊長,只是在車上他說自己名字的時候聽得不是很清晰這才一下沒反應過來。
“是你啊,怎么了?”
“你不是要加入車隊嗎?我們車隊有一輛車沒人開,你什么時候有空試一下車?”對方的聲音里只有對新增隊友的喜悅和對賽車的熱忱,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方一一語氣里的低落,也或許是和方一一不熟悉,還了解不到她的語氣里會有低落。
“馬上開學了,暫時可能不行,我們學校沒那么容易讓我們出校門?!?br/>
“那不急,就過些天吧,你存著我的電話,可以隨時打我。”
可以隨時打我?這是什么意思,是說有時間試車了隨時可以告訴他,還是一個人的時候隨時可以找他說說話?像和易肅一樣?但他根本不是易肅,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和易肅在她心里平起平坐。
“你還在嗎?怎么不說話?”
“沒事。我有事,先掛了?!?br/>
掛斷了電話,張寅柯的耳朵里只有兩個聲音,一個是電話里的忙音——冰冷無情。一個是自己心里的聲音——同意冰冷無情。他從衛(wèi)生間走出來,走進車房的時候所有人都笑瞇瞇的盯著他,說得不客氣一點就是滿臉奸笑。
“笑什么?上完廁所出來還值得這樣的歡迎?”
“你裝什么蒜呢,你在里面做什么誰不知道啊,別不承認,把手機交出來,一定是熱的。我敢打包票!”莫小白拍著自己胸脯說的義憤填膺。
“手機從早到晚都在我的口袋里和我親密接觸,我人又不是冷的,它當然是熱的啦,你打什么包票?!?br/>
顧凱從自己車上下來走過去站在莫小白身邊:“小白,你剛剛偷聽阿柯打電話的行跡暴露了啊?!?br/>
“你還兄弟呢,這么快就出賣我,剛剛我去的時候你怎么就不勸著我點啊。阿凱,你是個小人,我信錯你了。不過……要是你讓我親一下,就扯平。”
“小白,你恨我吧!”
車房里一片哄鬧,各自坐在自己的車上調侃著張寅柯和莫小白。張寅柯是因為這次的電話才被他們調侃的,而莫小白則一直都是車隊里的調侃對象,都是群被生活壓力拖垮的年輕人,聚在一起也是難有的放松。
也許現在的工作在以前都是自己的夢想,現在卻也都麻木了。走出校園的那一刻就奔著自己的夢想出發(fā)了,追尋了那么久終于可以有機會的時候沖勁是任誰都阻擋不了的。
顧凱面試了無數家的出版社,終于當上了編輯助理,再慢慢慢慢的當上了副編輯,這個綿長的時間里都熬過來了,卻發(fā)現其實自己追尋的根本不是這樣的。面對著每天的大量的投稿作品,都是同一個模式的故事,卻還要挑出他們各自的特點做宣傳,他的初衷不是這個,不是沒有靈魂的審閱和故事,不是拿著稿件照單全收。
張寅柯呢?他的室內設計,他要做的是現在房子里裝修的那些嗎?按著從別人家里看來的每一個部件照著房子主人的要求一樣樣的拼湊在一起?這叫什么設計師,只是幫著把空間規(guī)劃一下,把完全沒有關聯的東西合理的放在一起罷了。這是一個廚師都會做的事情。
還有夏龍的程序員工作,他以前的憧憬是什么呢,現在做的又是什么呢。
在他們的世界里,慢慢被消耗到現在,或許只有了賽車在堅持著他們。